郑途第二天起来去找房屋中介，让人家上门看房估价。


    中介上门，看了房屋布局和装修后下结论：“这装修还是挺新的，可以挂三百五十万。”


    郑途说：“我着急卖。”


    中介吃惊地看向他：“着急卖呀？那要亏个几十万呢，不是小数目，你得好好考虑考虑。”


    “我着急用钱。”郑途说。


    中介还是觉得很遗憾：“要是能从别的地方拆，就别压价出，你这房子的地段和户型都好得很。”


    郑途还是坚持：“不用考虑了，有合适的买家就出了。”


    “好吧。”


    中介给房子内部结构拍好照片，又录了一个视频，告诉他回去整理好就会发布到网上。


    郑途给曹志凡打电话，想跟他见个面。


    曹志凡拒绝：“现在是放假时间，不谈工作，你后天到我办公室来。”


    郑途：“那新年了我请您吃饭？”


    “请我吃饭你还差点意思，你爸妈请我还差不多。”曹志凡不客气地说。


    “那没办法，我请不动他们。”郑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


    “你的事情跟父母好好谈谈，我感觉他们不同意你的决定。”曹志凡劝他。


    郑途冷笑：“我做什么事他们都不会同意的。”


    挂掉电话，他开车去机场附近的民航小区。路上的美丽异木棉还没有完全谢，枝头零零星星有些花瓣，比起十一月的盛花期显得有些凄惨。


    像极了他和孟夏的爱情。


    待回到民航小区的家里，他给护工发信息问孟夏有没有去医院。护工回复消息说她今天没来，来的是奶奶，


    “还算听话。”他小声说。


    换上运动装，他去健身房打沙袋。左勾拳右抬腿，要把这阵子心里积攒的郁气发泄出来。


    不到二十分钟，出了一层薄汗。他停下来擦擦汗，却听得大门“砰砰”响。


    他冷着脸去开门，外头站着一个跟他年纪差不多的男人，顶着菜色的脸，十分不满地说：“哥们儿，大白天你能不能去健身房？我才睡着，晚上大夜班。”


    郑途冷着脸道歉：“不好意思，我不练了。”


    对方见他态度好，没有继续纠缠，转身下楼去。


    郑途回到房间，摘下手套，拿起手机逐一给认识的人打电话。


    秦磊和范立安电话打不通，他打给祝鹏和巫子益，打给乔薇薇，约他们晚上吃饭。


    关于他复训回来就请假这件事，公司内部有人议论。他没有向同事公开恋情，不过去复训前他心情很好，脸上笑容比平时多，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怎么回事。复训过了，在元旦小长假前请假，要么失恋，要么陪女朋友旅游。


    是好事还是坏事，得他本人回来上班才知道。


    晚饭约在夜宵街的一家本地菜馆，走路二十来分钟就到，不用开车。


    他先过去，要了一个包间。差不多到时间，吃饭的人到了，有乔薇薇和崔敏、祝鹏、巫子益，没想到齐方礼和和沈诗柳竟然也一起来了。


    他盯着他们两个握着的手，声线冰冷地说：“我没请你们。”


    齐方礼毫不在意：“请同事吃饭嘛，我们也是同事。”


    乔薇薇不太好意思地解释：“今天我和齐机长一起飞。”


    郑途翻白眼：“元旦小长假你们怎么好意思下馆子？该在飞机上吃飞机餐。”


    齐方礼笑：“生产队的驴都得歇歇。”


    沈诗柳抿嘴笑：“看来郑机长心情不太好，拿我们出气。”


    “你最要好的兄弟老范和秦磊不在，我俩就来充数。”齐方礼说。


    郑途：“你俩最碍眼，知道吗？”


    齐方礼：“那你别看。”


    在坐的人都看得出来郑机长心情是真不好。崔敏凑到祝鹏耳边，挡着嘴小声说：“郑机长不会是失恋了吧？”


    “不能吧？好像也没多长时间。”祝鹏说。


    “就是的，工作上没什么事情能让他皱眉头。”崔敏说。


    郑途一个冷眼扫过来，两人无意识地打了个寒颤，停止交流，规规矩矩地坐着。


    “咬耳朵说什么呢？”他阴森森地开口。


    崔敏不敢说，于是看向祝鹏。


    祝鹏觉得背后有冷汗冒出。他咽了咽口水，索性坦白：“我们在讨论你是不是失恋了？”


    所有人都把目光移到他身上，他一语不发，喝光面前的那一杯酒。


    “真失恋了？”乔薇薇惊诧，“我瞧着你也没恋多久呢。”


    沈诗柳失笑：“我的天！我想知道是哪尊大神把郑机长甩了。”


    郑途看她，厉声说：“闭嘴！”


    齐方礼帮女朋友说话：“就你这臭脾气，有几个人能受得了？”


    服务员把菜端进来，郑途招呼她拿白酒来。齐方礼阻止：“别这样，我们明天还要飞。”


    郑途：“没让你喝。”


    崔敏看他又喝下一杯酒，小心翼翼地劝道：“郑机长，别喝太猛，当心身体啊。”


    郑途嘴角压了压：“你要不要喝一杯？”


    崔敏摆手：“我不喝，我酒精过敏。”


    “你吃饭吧，不用管我，我有数的。”他说。


    有数的他喝了一杯又一杯，极少吃菜。


    乔薇薇心惊肉跳地跟齐方礼说：“这是要往死里喝啊？”


    齐方礼摇头：“让他喝吧，不喝闷得慌。”平常眼高于顶的人此刻如丧家之犬，肯定遇到了极大的打击。


    等这顿饭接近尾声时，郑途已经醉眼朦胧，凭着最后一丝理智对众人说：“你们明天早班就先走，不用管我。”


    乔薇薇说：“怎么能不管你？你喝多了，一个人在这里很危险。”


    他扬起头看着屋顶的灯，尽量把话说清楚：“帮我给秦磊打个电话，让他到这里来。让他一个人来。”


    崔敏看他这样，眼眶红了：“郑机长你别这样，心里不痛快跟我们说啊。”


    他摆摆手：“我没事，让秦磊来接我。”


    齐方礼便给秦磊打电话。


    秦磊人在鹭城准备飞荔城，听到齐方礼说郑途让他过来接人，叹一口气：“留个人看着他，我两个小时后到。”


    最后让巫子益留下。


    郑途还要拿杯子，巫子益拦下：“哥别喝了，对身体不好。”


    “没事。”他拍拍他的肩膀，“我就想喝酒。”


    两个小时后，秦磊风尘仆仆闯进满是酒精味的包厢，见郑途身子软软地靠着椅背，脸颊泛红，双眼失神。


    巫子益站起来打招呼：“磊哥。”


    秦磊看着桌子上空了的酒瓶，叹一口气：“这他妈喝的可真多。”


    巫子益说：“劝了，谁都劝不住。”


    秦磊走过去，轻轻推推他的肩膀：“回家不？”


    听到他的声音，郑途微微睁眼，乖顺地说：“好，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