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受难
作品:《乱世女主决定弃屠从医》 头发忽地被一刀剪断,陈皎皎身有惯性,还是经不住地往后倒去,险些重重摔在草地上。
厢内的红眼恶徒瞬间没了逗弄猎物的玩心,他从背后抽出尖刀,劈开门面与门帘,正欲从车内一跃而下。
弯月似的刀弧在死寂的黑暗中格外晃眼,陈皎皎隐隐瞟见平整的刀面上凝固着干涸的血迹。
她歪头看见那匹拉车的骏马,急中生智,飞快地举起手中的剪子,一把扎进了马腿里。
拉车的骢马受痛长嘶,前蹄仰天,发疯般地四处乱窜起来。
陈皎皎抓住时机,转身就跑。
那人则被困于颠簸摇晃的马车上,连站都站不稳。愤怒彻底染红了他的双眼,那双鲜红的血目如同恶鬼临世之兆,他狞笑着,一挥刀,砍死了那匹奔腾的骏马。
一路向着来时路狂奔的陈皎皎听见身后传来骢马发出痛苦的悲鸣,心脏猛地揪作一团,她不敢回头,不能停下,她知道自己必须往前奔逃。
……
此刻,安王大营内,赵卿文发现了陈皎皎莫名失踪,急忙下令寻人。
而袁戒早已暗中收买了部分士卒,命他们混入其中,吩咐其见到所寻之人,不问缘由,一律格杀勿论。他的目光移向远方的高坡,他心里清楚,“那人”有着异于常人的狠毒与残忍,但他也见过那个女人在中箭坠入绥河之后竟还能神迹般的生还……为保万无一失,他必须留有后手。
袁戒默不作声地收回视线,转向此间灯火通明的安王主营,他那张暗藏阴厉的老迈脸色上竟浮现出一丝难以察觉发诡异的缱绻与柔情。
追忆沉思之间,他的眼前恍若展开了一幅春时江南的烟柳画桥之景,桥上柳下,是那个俏丽活泼、风雅天真的翩翩“公子”:“兄长——!”
妹妹,你未能实现的宏图大业,兄长定会帮你完成,仍凭谁也不能阻拦……所有挡于前路之人都要死,哪怕那人是你的亲生儿子……
……
大营的灯火散落在夜色笼罩的北疆草原上,在旷野冷风的吹动下,这些灯火仿佛一颗颗颤动摇曳的地上星,飘渺不定却给人一种触手可及的错觉。
夏末时节,草木茂盛葱茏,地上的野草长得齐腰高,陈皎皎一路狂奔,不停地穿梭其间。不知不觉中,她的手上和脸上都被一些带尖刺的草木割破了肌肤,伤口不深,疼痛火辣辣却地直往心里钻。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陈皎皎停下脚步,弓身藏进莎草丛里,她看见迎面走来两个提灯佩剑的士卒正在呼唤她的名字:“陈娘子——”
陈皎皎一时喜出望外,心中提起的大石头终于缓缓落了地。她起身,正要出声呼救。可这时,一只大手突然从背后出现,紧紧捂住了她正欲张开的嘴:“想活命就别出声。”
耳畔的声音极其微弱,听上去却十分熟悉,陈皎皎不知来人何意,只好假意顺从,闭上了嘴。
就在身后之人放松警惕,挪开了那只手的瞬间,她一张嘴,狠狠咬上了他的手背。身后传来一声闷哼,陈皎皎正欲趁机大声呼救,可还没等她发出声来,颈下便是猛地一沉,随后她便是两眼发黑,失去了意识。
……
子时已过,赵卿文急得在大营里来回踱步,他安排的人至今还没找到陈皎皎。又因思虑过甚,急火攻心,赵卿文新病未好,旧病复发,只觉得浑身力竭,头晕目眩。他坐到椅上,捏着额间,蹙眉闭目。
袁戒默默立于安王的身侧,方才心腹来报,他派出去的杀手也未能得手。他表面上风平浪静,藏在衣袖下的手却已然被掐出了道道红印:竟又让她逃了……
早知殿下会受其蛊惑,他当初就不应心慈手软,若于绥城除掉那药铺掌柜之时一并除了这尾“漏网之鱼”,何来如今多事。
袁戒心下冷哼,他眯眼,心中已盘算了另一策计谋:反正她也活不了了,索性就当她已经死了。
思罢,他抬了抬眼皮,在底下打了个手势,那角落里等候差遣的侍从立即受命,悄悄退出了大营。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军服却满身是血的男人闯进营内:“殿下,关乎陈娘子的安危,微臣有要事相禀——”
赵卿文猛地睁开眼,看着台下俯首下跪满身狼狈的男人,他不禁心头一紧:“说。”
男人双手呈上一小块染血的衣角:“臣等在断崖边上寻得此物。”
闻言,赵卿文的脑中一片空白,他踉跄地站起,颤着手接过这块残破的衣角布料。
那名士卒的话语好似从遥远的天边儿来,模模糊糊,听不真切:“属下猜测,陈娘子或许一时大意,坠下了山崖……”
“一派胡言!”赵卿文厉声呵断,他捧着破布,声音止不住地发抖:“不会的……皎皎如何会出现在断崖的……她不会的……”
赵卿文瞬间红了眼眶,血气上涌,头昏脑涨,他摇摇晃晃地拔出长剑,挥手抵到男人的脖子上。
那跪地的士卒说出事先备好的托辞:“殿下,陈娘子医者仁心,许是她采药之际,不慎跌落悬崖,也未可知啊……”
听见此话,赵卿文笑了,笑得惨淡而绝望:“哈哈哈……孤知道,你们都在算计孤!可孤不傻!从前用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如今明目张胆地设局害人!”
皎皎大仇还未得报,他还未以身相许,她怎么会如此平白无故地死去?
一旁的袁戒垂目不语,一切好似与他无关,可细细端详,他的脸色分明越发得暗越发得沉。
忽然,剑锋一转,赵卿文将剑对准了自己的胸口,他满面绝望,声音虚弱:“既然如此,孤自有决断……”
他连自己的心爱之人都无法保护,又何谈庇佑天下百姓呢?
赵卿文放眼底下跪地哭喊着“殿下三思”的众人,更觉讽刺:“皇权天命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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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我,何苦逆天而行伤及无辜生灵?!”
袁戒目光沉沉,拱手上前:“殿下。如今陈娘子已去,还望殿下保重圣体,切莫伤心过度,失了神智才好。”
乍闻是老臣的逆耳忠言,实则字字句句藏着玄机,细听之下才懂其中暗含的威逼。
赵卿文冷笑自嘲:“好一个失了神智……”
“舅舅,你告诉孤,到底是伤心过度失了神智,还是孤服用那些所谓可以颐养天年的仙丹才会失了神智!”
言辞激烈之间,他手中的剑尖不断用力,已经刺破了他身上的那件素色锦衣,那块绣着青竹云纹的胸口洇出了血,看上去宛如血溅湘妃,哀婉惨烈。
这时,跪在地上的士卒猛然起身,从赵卿文的手中夺走长剑,又乘其不备钳住了他的双臂。
见状,袁戒的心腹亲信也纷纷行动,卸下伪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齐齐抽刀杀死了营外的其他将领与官兵。
袁戒撑着双腿,缓缓从地上爬起,一边向赵卿文走去,一边气定神闲地从袖子里取出药瓶:“殿下切莫听信了那妖女谗言,被其蛊惑心智……”
贴近跟前,他慢慢腾出手,亲自捏开了赵卿文的嘴:“恭请,殿下,服用,仙药。”
瓶中的赤色丹药一粒接着一粒地灌进赵卿文的口中,粒粒饱满圆润,恍若无数上品的丹珠。
起初,赵卿文还能咬死牙关,直到后来他被硬生生地掰开了牙齿,“那些仙药”从塞满口中直至溢出,一粒粒刺目的红珠无声地撒满脚下的毡毯。
比先前多出几倍的丹药一时间全部下肚,赵卿文体热血涌,难以自抑,随即他“哇”的一声,从喉间喷出一大口浓血来,紧接着,双目翻白,浑身抽搐,陷入了更深的迷诞。
袁戒满意地扯了扯嘴角,对着身后的士卒开口道:“程普,你做得很好。”
闻声,那士卒松开了手,直直走到了袁戒的身边,并未看一眼瘫倒在地的赵卿文:“是大人平时教得好。”
再抬眼,程普露出了那对血色的双目,语气转而冰冷:“可惜,让她逃了。”
程普口中的“她”自是陈皎皎。
袁戒面色平静,眼风扫过地上的安王,抬手派人将他抬去了偏营好生看管起来:“呵,一芥草民村妇罢了,还能有通天的能耐不成?没准早已被野狼拖走分食了……”
说着,他撩开营帐,转身离开。
北疆草原上,曙色未至,辽阔的黑夜仿佛摸不到边际。
……
陈皎皎头痛欲裂,她勉强睁开双眼,却发现自己身在一个极其陌生的地方。
茅草屋顶,黄砖四墙。简陋的屋子里仅有一张矮床、一张破竹椅和一方被白蚁啃食得破破烂烂的小木桌。
她还没想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从北疆草原的木丛里来到了此处,耳边忽地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你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