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巴掌

作品:《乱世女主决定弃屠从医

    “嗯?”


    赵卿文的目光还停落在她的侧脸上。


    陈皎皎则是乘其不备,出手一下子按在了他那条左腿上。


    她下手不轻,那手下之人浑身猛地一僵,原先略微上扬的嘴角忍不住抖了三抖。


    而陈皎皎低头一看,果真见到了一手黏腻温热的鲜红血渍。


    她快速撩开他的墨色衣摆,看见了藏匿其中被碎石和树枝划得模糊的血肉与隐隐错位的骨头。


    陈皎皎强忍心头的怒意:“啧啧,不是说没受伤吗?”


    赵卿文双唇嚅嗫,扭捏得像个新妇:“小伤,不打紧……我怕你担心……”


    陈皎皎紧盯他羊脂玉般细腻白嫩的面容,心下那种难言怪异的感觉再度不合时宜地涌现。


    怕我担心?


    这不对吧?


    她绷紧下颌,不再言语,只是沉默地帮受伤的赵卿文清伤包扎。


    就在帮他的左腿伤处缠裹布条之际,陈皎皎晃眼瞧见了他腰间所别系的小瓷瓶。


    淡青色的精巧瓶身散着一圈圈冰凉的光泽。


    她隐约记得,他里面似乎放着一味奇怪的药丸?那日他们在军营重逢,赵卿文忽然就犯了病,然后那老头就把与这个一模一样的瓶子里的药丸给他服下了……


    身旁的赵卿文借着微弱的火光,缓缓贴近她的身子,随即便被腥涩的血味和一股厚重的泥土气息包裹。他的脑袋有意无意地轻蹭着她的脑袋,像一只需人安抚的狸奴,带着强烈的讨好意味。


    陈皎皎稍稍一愣,心神微动,后知后觉:等等等等,这是不是话本子里常说的美人计啊?


    她转瞬恢复了理智,下定决心伸手向赵卿文的腰间探去。


    安王殿下见陈皎皎如此主动,面颊不免红了又红,如同娇透的春花一样,声音极轻极小:“这样会不会太快了……”


    陈皎皎不语不答,只是一味地欺身而上。


    她乌黑的秀发垂落,拂过他的胸心之间,萦绕着淡淡好闻的桂花头油和草药的女儿香。


    赵卿文紧闭双眼,紧咬牙关,心中早已做好了腰间一松、下身一凉的打算。


    可谁知,只是腰间一轻。


    反观陈皎皎的手上多了一个小瓷瓶。


    赵卿文睁眼怔愣,手足无措地望向她和她的手中之物。


    那小巧玲珑的瓷瓶里仅有两粒朱红的药丸。


    陈皎皎小心将它们倒在掌上嗅闻了一番。


    硫磺、石钟乳、白石英、赤石脂……


    这是,五石散?!①


    医书中曾载一事,前朝年间邪术大肆盛行,曾有妖道觐上一味服之恍如飘然欲仙的“灵丹妙药”。


    不对。她再度闻了闻,又在如今这粒丹药之中发觉了曼陀罗籽与微量的……乌头根的气味。


    如此一来,其令人生瘾、丧失清醒沉沦迷醉的药性怕是要比先前流传的五石散还要歹毒百倍千倍。


    思及至此,她脸色骤变,不禁上手一把扯住了赵卿文的衣襟,厉声呵问道:


    “谁这是给你吃的?!你知道自己在吃什么吗?!”


    赵卿文瞳仁微缩,随后惨然一笑,无可奈何地摊开双手:“知道能如何?不知道又能如何呢?”


    “你,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陈皎皎心下一沉,松开手,难以置信地俯身看向他,此刻她终于明白那种怪异来自何处了。


    他所做种种,只为一心求死啊。


    赵卿文眼见再也无法伪装装下去了,索性趁势就卸下斯文隽美的皮,露出内里鲜血淋淋千疮百孔的骨。


    他长发披散,仰天大笑,眼底却凉薄异常,透露出深深的自我厌弃:


    “哈哈哈,可笑吧,皎皎。你如此艰辛一路而来想要取其性命之人,只不过是一个有名无实甚至连自己的性命都握不住的傀儡啊……”


    什么温润如玉,什么俊美清逸,什么无上尊荣……


    全是假的!全是虚妄!


    自其出生之始,纵身弱易损,亦亲缘淡薄,惟有顺应母妃汲汲争权之心才能偶得片刻关怀。原以为父皇驾崩,母妃薨逝,自己便可卸下一切,却不想还有人压着他去和皇兄争夺皇位……


    甚至不惜用一些上不得台面的邪术禁物来操控他的身心。


    在陈皎皎万分惊愕的目光中,他勾起冷笑,神色颓然:


    “你当时就该杀了我啊……我求你杀了我,这就是我的私心啊……可是皎皎啊,你为何偏偏要救我呢……为我这样的人,一点都不值得啊……”


    “啪”!


    忽地一记清脆的重响。


    响彻空空荡荡的山洞和夜空。


    赵卿文的头颈应声一偏,随之嘴角渗血,白皙的右脸也浮现出一道清晰的五指红印。


    这一巴掌打得不遗余力,打得陈皎皎右掌的指骨都止不住地发颤,她能感觉自己的手心在发麻发胀,却还是克制汹涌的情绪,冷声道:


    “现在呢,醒了没?”


    赵卿文偏侧脑袋,一脸懵然,怔怔地盯着她通红的掌心,片刻过后才如梦初醒般地,极为缓慢地点了点头。


    见状,陈皎皎忐忑地长舒了一口气,她颤着手,将瓷瓶连同丹药一起塞进了自己的衣袖里:“这药归我了,你从今往后不许再吃。”


    尔后,二人陷入死水浊潭一般的静默。


    又不知过了多久,陈皎皎晃悠悠地站起,留下一道长长的背影,声音发闷:“你好生冷静着,我再去找些草药来给你治腿……”


    说罢,她随手从火堆里捡起一根树枝,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


    陈皎皎的心里也可谓是五味杂陈。


    说是沿着洞内石壁再寻些草药,实则也是借机梳理一下自己如同乱麻一般的心绪。


    她走至无人角落,抬脚,发泄似地踢踹了一下面前的石壁:“嘶,还怪疼的……”


    陈皎皎独自静坐了一会儿,直至火把渐熄,才微微叹气,掐算着时候正要回去。


    一阵阴风嗖嗖刮过,吹得幽暗的火苗不安乱晃。


    嘀嗒。


    好端端的,哪里来的水声?


    下雨了?


    陈皎皎昂首,却见头顶石缝间并未有任何潮湿之兆。


    嘀嗒。


    忽然,她想起什么,脚步猛然一滞。


    这时,一双猩红嗜血的熊目恰如鬼魅,出现在她背后的黑暗中。


    那“嘀嗒”原也并非是什么雨声,而是野熊垂.涎滴流地面的口水声。


    糟了……!


    陈皎皎大骇,斜眼快速瞥向手中那根极其简易的火把。


    只见上头那簇火苗越发暗淡,已逐渐化为了一个星子似的黄点,凝在被烧得黢黑脆弱的树枝上。


    陈皎皎知道,这只野熊不过是忌惮她手里的火。


    但如今,火快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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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因而这成精似的狗熊才会对她紧追不舍,等待着洞中在彻底黑暗的那一刻猛扑上来,用利爪尖牙将她撕得粉碎。


    陈皎皎心跳得飞快,她的右手摸到了随身携带用以割下草药的那柄断剑。


    如此一来,只能放手一搏了……


    只见她大喝一声,抽出断剑,使出杀猪的力气,朝身后那只幼熊的眼睛狠狠劈去。


    那幼熊避之不及,被抓住先机的陈皎皎砍伤了眼睛。


    趁着幼熊被砍伤了右眼,陈皎皎举着火把大步冲了出去。


    殊不知,那只年幼狗熊受伤捂眼的痛苦哀嚎反而唤醒了山洞更深处的庞然大物。


    那厢的赵卿文听闻洞口的另一端传来打斗的动静,忧他顾不得身体上伤口撕裂的疼痛,挣扎着从石头上爬起,一瘸一拐地向着那边踱去。


    ……


    在内心深处那股莫名恐惧的驱策下,陈皎皎头也不敢回地向前狂奔以至于在弯弯绕绕恍如迷宫的昏暗山洞里迷路了。


    手中的火把彻底熄灭了。


    好在那只熊也没再跟来。


    陈皎皎掩藏在一处突起山石的背面,抱头蹲坐下来。


    又是黑暗,又是独自一人。


    她好像回到了陈家村的雪夜,回到了那一切起始的地方。


    熟悉的死亡的阴影总在心头挥之不去,她在颤抖,她很害怕,但心底的某个微弱的声音一直在告诉她“别怕”。


    她紧紧握住剑柄,不敢抬头也不敢睁眼。


    没事的,陈皎皎,大不了等天亮了再走……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脑中却昏昏沉沉,像有一团浆糊。


    这时,她感受到一股令人心安的暖意朝她走近,紧接着有一人俯身环抱住了她:


    “别怕……有我在……”


    只此一瞬,她觉得恍惚,好像心底那片影子照进了现实,她呆呆地扬起头,却看见是赵卿文拖着受伤的身子找到了她,不是做梦。


    原来是你啊……


    就是你啊……


    陈皎皎一咧嘴,无所顾忌地抽泣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擦在赵卿文名贵的玄色的绣着金竹的衣衫上。


    她其实也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哭,或许是因为被熊追得实在害怕,或许是因为担心自己再也走不出去这片山洞报不了仇,亦或是因为别的什么。


    赵卿文还是一副好脾气的模样,也没什么亲王皇子的架子,轻抚着陈皎皎越来越瘦薄的背,给她顺气,嘴上却是无奈:“好贵的衣裳呢,你也舍得……”


    陈皎皎埋头用力捏了他的胳膊一把:“受着!”


    赵卿文笑意更深,只是这次,笑意直达了眼底,不再带有丝毫的虚假粉饰,变得真切可靠起来。


    哭了好一会儿,陈皎皎搭着他的肩膀站了起来,二人一模一样的衣着破烂,头发糟乱,浑身是血,踉踉跄跄相互扶持着往回走,浑然一对天造地设患难与共的苦命鸳鸯。


    就在他们即将拐过前方的一道弯口之际,一只体格更加健壮、面目更加狰狞的野熊显然早已等候多时。


    “这,这是……”


    陈皎皎唇齿打颤,声音哆嗦。


    赵卿文紧紧牵住陈皎皎的右手,二人不觉已是十指相扣。他面色凝重,轻声接答:“是成年的母熊。”


    原来方才偷袭陈皎皎的只是洞中的一只幼熊。而那只幼熊被刺伤熊眼的哀嚎恰恰惊动了洞中沉眠的母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