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重逢

作品:《乱世女主决定弃屠从医

    谢长脚微愣,随即“哧”的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陈皎皎不明白自己问出的那句话哪一个字戳中了他的笑穴,一脸困惑地盯着他从微笑变成了朗声肆意大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直至四仰八叉地平倒在了沙丘上。


    谢长脚望向头顶藏匿着夜色与长星的天空,神色落寞,缓缓轻吐:“我也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往事告诉这位奇奇怪怪的督运大人。


    这位会为了萍水相逢之人两肋插刀的督运大人。


    陈皎皎不知其所想,只是面色微冷,抬起紧绷的下颌,沉默地远眺前方隐入地面的落日。


    她暗猜老谢已然怀疑起了自己的身份,或许正借机揣测她真实的想法与意图吧。


    陈皎皎正欲离开,就在她转身的一瞬,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冒现在她的脑中:


    谢长脚会不会是想推着她去杀了赵卿文?


    如若他死了,这岂非更能从源头上解决缠困着萨尔拉姆的霍乱?


    天黑下来了,夜风吹在身上已有了冷意。


    陈皎皎低头不语,不顾身后疯了般大笑的谢长脚,飞快地滑下了沙坡。


    ……


    翌日清晨。


    陈皎皎、谢长脚和王宽子三人拉起牛车粮草,将在萨尔拉姆村民的带领下,一路往西北去。


    圣女大人亲自前来相送。


    他径直走至陈皎皎的面前,将一只小小的玉瓶交到她的手中,他那白皙细长的指尖轻抚过她前日被砸伤的额角,目光沉沉:“日日擦拭,很快就能好了。”


    陈皎皎把玉瓶塞进袖子里,朝他拱手作揖:“多谢圣女大人。”


    湖月不再言语,他退后,双手交叠在身前,恢复了与平日里常以示人的疏离清冷与圣洁慈悲。


    “叮——当——”


    清脆的铎铃声再度在广袤无边的黄沙之上响起。


    ……


    一切都很顺利。


    三日之后,他们如期到达了那片碧色连天的北疆之地。


    时值盛夏,草木丰茂,满眼生机。


    这是陈皎皎第一次见到如此之多绵延不绝的青草,但她此刻除却激动与好奇,心底更多的反倒是紧张和恐惧。


    安王的大营平地而起,高耸巍峨,却也近在眼前。


    陈皎皎强压狂跳的心,低头垂目,强作镇定,随着众人一同进入了军营。


    她终于走到了距离寻仇仅仅一步之遥的地方。


    “劳烦诸位稍安勿躁——!”


    粮草牛车应声停下了。


    怎么回事?


    陈皎皎生出些许不好的预感,死死抓住缰绳的双手蓦地生出了薄汗,不自然地把头埋得更深。


    身侧的谢长脚悄悄附耳:


    “大人,戒严了。要查验身份。”


    陈皎皎浑身僵住,神色一滞:


    这个时候,怎么会?!


    据营前守卫所言,前日传来的消息,有敌军细作混入了大营,遂下令对入营之人一一排查,确认身份。


    陈皎皎并非细作,但身份确实有假。


    光凭这一点就足以令她心虚难安,不愿向前,但此刻她已然被架在了队伍的中间,无法再后退。


    别无他法,她只能暂且将错就错,硬着头皮呈上沾了水的通牒和脱了漆的符节,却始终未敢抬眼:“在下督运典史,奉旨协助督运粮草。”


    守卫紧皱眉头,将她的符节与案牒颠来倒去看了又看。


    另一侧的守卫见他如此犹疑,也走了过来。


    一时之间,陈皎皎觉得自己好似一只案板上的猪:


    要杀还是要刮,能不能快点啊!


    她垂首而立,敛去眼底的情绪,已在思量如何脱身。


    “通行——”


    有惊无险。


    陈皎皎颤着手接回通牒和符节。


    她刚要迈步向前,忽地听闻身后传来一道年轻稚嫩、懒洋洋的少年音:“站住——”


    陈皎皎恍若未闻,执意抬腿向前。


    “我叫你站住,你耳朵聋吗!”


    说罢,一记强劲的腿风朝着她横扫而来。


    !


    紧接着,便是一阵连骨钻心的钝痛。


    陈皎皎躲避不及,被身后来人重击髌骨,直直跪倒在地。


    那名少年下了死脚,并未有丝毫犹豫和留情。


    谢长脚和王宽子见状急忙护在她的身前。


    “哟?还有同伙帮手?”


    少年神情桀骜,目中无人,正要拔出佩刀斩杀挡在他面前的二人。


    “与他们无关!”


    “大人!”


    在众人不明所以的惊惧目光之中,陈皎皎双膝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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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泥,摇摇晃晃,艰难地爬起。


    腿骨间剧痛犹在,未减分毫,她神色痛苦,面色苍白,重复道:“与他人无关。”


    ……


    陈皎皎被人拖住手脚,一把扔进了安王的营帐里。


    漆面符节被人踩成两截,原先小心爱惜的这一身绛色官服已被拖得破烂,如今满身污泥和草屑。


    她摔得面疼,却依然极其倔强地不肯抬头。


    偌大的营帐正中,博山铜炉余烟袅袅,清苦的茶香与药香交混,正前方摆立着一方泼墨山水的青色屏风。


    少年朝着屏风后那道清瘦的身影行礼:“殿下,细作已然捉住,等候发落。”


    “细作?”


    一道熟悉声音淡淡飘来,温润清冷,如白玉细雪,与陈皎皎记忆之中的别无二致,却听得她心神震荡,胸闷气沉,只能死死咬住下唇,用肉身的疼痛强行憋下滔天的愤怒。


    黑色的皂靴停在陈皎皎的面前,赵卿文居高临下,语气微微不稳:“抬起头来。”


    陈皎皎默不作声,无动于衷。


    “大胆!你敢对殿下不敬?!”


    身旁的少年暴起,抬脚就要死死踩上陈皎皎趴伏的左肩。


    “陈吉”,赵卿文忽地出言阻止:“你先退下吧。”


    少年这才悻悻收腿,转身告退。


    待人一走,营中只余下陈皎皎与赵卿文二人。


    “身法笨重,伪装拙劣”,他顿了顿:“你不可能是皇兄派来潜伏的细作。那你到底是谁呢?”


    他垂下目光,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寸寸下移,停落在地上那人露出的左手上。


    那只手的指节上原本只是长着厚薄不一的茧子,如今却是布满了细密的刀伤和针孔,旧伤之上又添了不少的新伤。


    赵卿文心下酸涩,全然无了逗弄她的心思,俯下身子,轻声唤她:


    “皎皎,许久未见,你为何出现在此?那日之后,我派人去寻过……”


    哗啦——


    话音未落,一处银白的锋刃尖光就朝着他的面门而来。


    赵卿文始料不及,未作闪躲,右侧的眉骨被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神情错愕,难以置信地望向陈皎皎。


    他张口声哑,却听得清楚,久别重逢之后,那位朝思暮想的姑娘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


    “我要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