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杀我
作品:《乱世女主决定弃屠从医》 “杀我?”
赵卿文微颤双指,捻过眉弓上的那抹鲜红,呆愣。一晃而过的茫然之后,他神色忽地阴沉下来,喃喃道:“杀我?就凭你的那把杀猪刀?”
“不”,陈皎皎攥紧手中的银针,眼底恨意浓重:“杀你,我无须用刀。”
说罢,她忍着疼,自地上颤颤巍巍地站起,挺起脊背,与他四目相对。
银针还在滴血,洇化进深棕的毡毯的细毛内,像水溶进了水里,瞧不出半点违和与端倪。
但赵卿文的状态很怪异,他垂下眼睫,自顾自地盯着指尖上的血迹,双目失焦而空洞,没有丝毫要抵抗的意思,任凭身前之人步步靠近。
陈皎皎的心中闪过一丝微微的困惑,随即便举起右手,如同日日夜夜在梦中所设想的那般,抵在了他的喉间。
针尖直直对准死穴,只消她稍稍用力轻推,便可取他性命。
安王大营内,两人的身影一高一矮,摇曳地映在屏风的扇面上。
陈皎皎的右手没由来地发抖,她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迅速调整,改成双手握针。
她瞥见赵卿文的眼神,里面没有恐惧,甚至连一切外显的情绪都看不到,懵然如稚童。
这副模样不禁让她猛然想起自己当初于雪夜里捡到失忆的赵卿文时,他的状态……
一模一样啊……
陈皎皎撇开眼,咬紧牙,高举银针。
别犯傻别犹豫,这可是报仇雪恨的良机!
她刚要横心下手,却只听“嗖——”的一记嗡响。
一支极快的尖利残影,疾速扎破安王大营的帐壁,堪堪擦过陈皎皎抬举的右臂,随后“哐当”一声,重重地射在了营帐正中的那道青色屏风上。
她手中原本就不稳当的银针因此突变瞬间落地。
什,什么?
陈皎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率先清醒神智、恢复正常的赵卿文拽住手腕向下一拉。
二人齐刷刷滚落到毡毯上,接连躲过了好几支冷箭。
“有刺客——!护驾——!”
营外,脚步声马蹄声嘈杂纷乱。
陈皎皎蓦地想起入营之际盘查细作一事,那时只当是冲着她来的,没想到确有其事。
但她顾不得其他,挣脱出赵卿文的束缚,趴在地上摸索着掉落的银针。
报仇,她要报仇……!
突然,陈皎皎听见背后蹲坐在地的赵卿文发出极其粗重急切的呻.吟。
紧接着,只见他面色莫名的潮.红,连同双唇都泛起不自然的嫣色,双眉紧皱,极其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心,又直直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怎,怎么回事?
陈皎皎瞬间呆愣,她没料到自己还没下手,赵卿文已然不知为何已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哗啦——
就在这时,大营的帘帐被人一把掀开。
那来人背逆着光行礼,声音苍老低沉,居高临下:“殿下,逆贼已被当场毙命,微臣来迟,望殿下恕罪。”
陈皎皎伏在地上,脊背发凉,一动不动。
这是她第三次见到了那位杀害了药铺掌柜、也想杀了她灭口的神秘老者。
她经此一遭,头昏目眩,四肢麻木,已浑然不知如今到底该怎么办了。
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暗杀彻底打乱了她原本设计安排妥当的寻仇雪恨。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忽然,身后的赵卿文轻咳了两声,那老者闻声急忙上前,不顾地上低头俯首衣衫破烂的陈皎皎,从怀间掏出来一个小小的白瓷瓶,又从里面取出一粒青绿的小药丸,喂进了安王的口中。
陈皎皎惯性似地动了动鼻尖,嗅到了那股熟悉的清苦药香,比往日在赵卿文身上闻见的更浓、更深。
原来,他身上的味道是来自所服用的药丸么……?
赵卿文服了药后,脸色唇色渐渐转为正常,气息也从紊乱急促变得平顺:“陈公,孤好多了,不必忧虑。”
那被唤为“陈公”的老者搀扶起盘坐在地的赵卿文,伸手顺抚其背,话中无限自责:“是老臣昏聩无能,让殿下受惊了……”
“无事。”
安王摆了摆手,接过帕子抹了抹嘴角的血,随后默默起身,长长的身影有意遮挡住披头散发的陈皎皎。
他缓声开口道:“方才,孤正与督运大人商讨要事,谁知忽遭突变……”
陈皎皎闻言一惊,她瞳仁微缩,双拳握紧,浓重的困惑倏忽萦绕在心头。
她不懂为何事已至此,赵卿文还要替她出言辩解,甚至不惜随口捏造一个谎言去欺骗他营中的重臣。
为什么啊?!
她可是要来取他性命的啊!
“嗯?”
那陈公眯着眼,淡淡扫过脚边那道绛红色的身影,不辨情绪。
顷刻后,他垂手作揖:“殿下既有要事相商,那臣等先行告退了。”
待老头一走,陈皎皎猛地抬起头,她看向身前之人,一双杏眼睁得又圆又大,其中满是不解和戒备:“为什么?”
赵卿文弯腰捡起遗落在毛毡上的那根针,用帕子细细擦拭了一番,一脸淡然地藏进了自己的袖子:“为了救你。”
此言一出,陈皎皎气得蹦起,指着赵卿文的鼻子破口大骂:“我才不需要你救!”
“孤不知你为何要杀我,但孤知道,你如今杀不了我了。”
赵卿文慢慢走近,面对面贴近陈皎皎。他身量欣长,恍如临风玉树,比她高出许多,盯着她细细端详之时颇有俯视的意味。
忽地,他的嘴角牵起一抹带着丝缕玩味的弧弯:“但有一事可以确信了……”
“什么事?”
“孤方才救了你,你欠孤一条命。”
“……”
见赵卿文欲以救命之恩相挟,陈皎皎着实气结,后槽牙都快被咬碎了,恨不得现在就天降神力助她将其劈成两半:
“那又如何!我就是要杀你!近为萨尔拉姆无端受你们牵累而死的村民,远为我陈家村无辜惨死的乡亲!拿命来!”
说着,她不知不觉已是泪流满面,但依旧蓄力挥动右拳,奋不顾身地朝赵卿文的面门狠狠砸去。
然而,那人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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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轻轻侧身,便避开了陈皎皎的重拳。
避开了袭击的赵卿文面色凝重,长眉紧锁,他擒住陈皎皎的右手,满腹疑惑地盯着她蓄满泪水与恨意的眼眸,语气一软:“这其中必然有所误会……”
而陈皎皎情绪激动,浑然不愿听他多余的矫饰辩解,张口就死死咬上了那只束住她的手腕小臂。
“嘶——!”
赵卿文吃痛。
浓浓的铁锈血腥之味在陈皎皎的口中蔓延开来,她下嘴又深又狠,可却没想到赵卿文无论如何也不松手挣开,只是默默强忍着皮肉之上的撕咬和疼痛。
二人僵持良久,最后是陈皎皎实在咬不动了,才先松开了嘴。
血染朱唇,分外妖冶,衬得她一个像喝血吃肉的妖怪。
反观赵卿文,虽极力维持面色如常。
但一弯新月似的牙印子混同女子咸涩的清泪,仿佛正带着灼烧的烫意,还是一同被“篆刻”进了他那只肤白纤细而不失力量的小臂血肉里。
“呸”,陈皎皎吐了口血沫子,随手用袖子擦了擦嘴,她逐渐冷静下来了:“是我没本事,咬不死你。”
闻言,赵卿文一愣,旋即露出怅惘无奈的微笑:“你方才所言二事,我确是一概不知。”
听罢,陈皎皎蹙着眉,打量他。瞧他不像说谎,便将陈家村雪夜灭门一事与萨尔拉姆缠生“诅咒”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与他听了。
赵卿文听后,沉默许久。
他的脸色不大好,原先身居高位养尊处优而得来的焕发容光消失殆尽,只余下灰暗惨白与淡淡的苦涩滋味。
他垂眸低首,半晌后才幽幽开口,喃喃自语:“原来这就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啊……”①
陈皎皎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就算是王宽子那样没头没脑没心没肺的傻子,也能看懂赵卿文的脸上此刻写了些什么。
她无心弯弯绕绕,直言道:“你没杀人……不对,或者准确来讲,你当时并不知情。”
赵卿文呆立不动,没什么反应。
但没有反应即是默认。
“但这一切种种,与你脱不了干系,对么?”
语毕,素有气力的陈皎皎上前揪住了他的衣襟,迫使他直视自己。
赵卿文那双墨色漆黑般的瞳仁如平湖般波澜不惊,倒映出陈皎皎的迫切与不甘:“告诉我,是谁干的……”
而男人几经犹豫后,最终还是选择侧开了脸,错开了与她相交的目光:“恕在下,无可奉告。”
“你……!”
陈皎皎被气得心疼,一把甩开了手中不言不语的男人。
而赵卿文也任由她推倒在地。他束发的玉钗不慎滑落,乌黑如瀑的长发倾泻散落,遮住他清隽秀美的半张脸面,颇有一番恍若遭人蹂.躏的憔悴颓败之风。
陈皎皎借机抽出大营里兵器架子上的弯月长刀,颤着指尖,横架在赵卿文的胸口,声音尖利:“你说不说?!”
而赵卿文迎向明晃晃的刀尖,不见丝毫惧意,反是淡淡开口说道:
“皎皎,孤与你做一笔买卖,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