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现在看开了，彻底放下了过往。所以柳絮拿着金镯找到她，请她若有合适机会给沈悠青脱奴籍的时候，她没有拒绝。后来，银子找沈婉儿打听的时候，对方直接就给办了。


    如今的沈悠青，是拥有女户的自由身。


    所以，那些顶着罪奴身份的人还在挣扎，她怎么能认命呢？对此，银子很是不忿。


    “银子，有些事不是不在意就不存在。与其被人指点拿捏，还不如一个人自在。”


    被人拿捏的日子，她过够了！现在的她，活得无比清醒。


    “照你这么说，我和娘早十年前就该认命，死在悬崖底下算了。我们娘俩哪还能有如今的日子？”


    银子这话说得重了些，却格外认真严肃。


    “他好的时候想不起你这个闺女，遭难了倒没忘了拉上你！你还要为了他接着惩罚自己吗？”


    沈悠青就那么看着她，银子和翠姨身上总带着一股劲儿，是她和娘都不曾有过的。或者说，沈悠青其实还不如柳絮，她连尝试反击的勇气都没有。


    半晌，沈悠青忽然笑了，她搂住还在怒其不争的银子，在她颈窝蹭了蹭。


    “我知道了。”


    张莲问了全叔些庄子的近况，得知一切正常也就放心了。照常问了一句，庄子上近期有什么需要，也准备走了。


    “还真有需要。”


    张莲顿住脚步，目光带着询问。


    “我听说咱家有大夫，能不能配些消食散备着。过年这几天家里吃的好，好几个孩子吃多了不舒服。”


    说起这个，全叔还有点不好意思。其实，这种情况不光孩子有，还有几个大人也出现了。


    庄子里吃住都不花钱，才几个月大家手里已经攒下些银钱了。腊月月二十三之后，除了守夜的以外，都没再安排活计，自然，大锅饭也没得吃了。


    东家大方，钱粮衣裳都给了，自己再添置些能过个很不错的年。有人家舍得，包饺子、炖肉、 蒸鱼、炖鸡汤……啥好吃就吃啥，然后就给自己吃撑了。


    “哦，行啊，一会儿喊个人跟我们回家拿。”张莲说完，又看看全叔，“全叔，不吃大锅饭，没成家的都咋吃的饭呀？”


    张莲其实是想问，全叔这些单身汉们能会做饭吗？


    “咳，那啥，几个人凑一块，谁会做啥就吃啥……过年的饺子，还是跟村里的大娘现学着包的。”


    张莲点点头，刚要说什么，就见胡兴抱着一饼来找她，一饼手里还抓着个肉丸子啃得正欢。看见娘，张着一双油乎乎的小手就要抱。


    “手油，等擦了手再抱娘。”


    胡兴抓着一饼的小手哄他。


    一饼看看手里的肉丸子，又看看娘，小脑瓜一转。啊呜咬了一大口丸子，剩下的半个毫不犹豫塞进他爹嘴里，无比自然的在胡兴衣服上擦手，擦得可仔细了，直到觉得自己擦干净了，才又要张莲抱。从始至终，都没看一眼无奈他爹。


    全叔在旁看着，笑得不能自已。见胡兴看过来，连忙收敛了一下，转移话题。


    “还好穿了罩衣，到时候换下来就行。”


    张莲这才发现父子俩身上多了件衣裳，应该就是全叔说的罩衣。长至膝盖的长袍，前片圆领无襟，后背处开了对襟，缀着三对一拃长的布带，两两相系就算穿好了。罩衣本就是用结实的粗麻布做的，又是耐脏的藏青色，就更耐造了。


    “这衣裳哪来的？”


    张莲饶有兴致的扒拉着胡兴看得仔细，觉得这东西可大有用处，回头先给胡达整上一件。成日在后厨忙活，回回都弄得满身油点子，小四又没时间好好洗，每次都被李氏训。


    “嫌我们爷儿俩穿得太齐整，怕脏了衣裳，婶子大娘你强给我俩套上的。我在饭堂看见好些人干活都穿这个，想来就是怕弄脏衣裳才琢磨出来的。”


    胡兴说起的时候，带笑的脸上还有几分无奈，看向一饼的眼神，还带着几分幽怨。要不是这小崽子嘴馋，他一个大男人还至于被那些婶子大娘给拿捏了？


    “这衣裳谁琢磨的？”


    张莲越看越喜欢，转头问全叔。


    “好像是白家最先穿的。咱新衣裳都是棉布的，料子穿着舒服但不耐磨。白家奶奶心疼衣裳，就弄了这么个东西，别说，穿着干活倒比普通衣裳还利索，还不用操心弄脏、挂坏衣裳。”


    全叔也觉得这个东西好，他也有两件，尤其冬日里罩上这么一件，脖子里都不钻风了呢。


    张莲一听，就要见见这位白家奶奶，正巧，人就在大饭堂忙活呢，正好一块过去了。


    刚来的时候，庄子上连个正经能住的屋子都没几间，就在地里支个锅做饭吃。说是管吃住，全叔干脆就不分那么清楚了，统一吃大锅饭。屋子盖好，全叔也把粮食分下去过，结果没几天就被退了大半回来，要求继续吃大锅饭。


    一问，这才知道，光棍汉们不管老少就没个会做饭的；绣娘里倒是有会的，又要养着手，劈柴洗碗的活不能常做。


    因此，全叔又安排了妇人给这些人做饭，让那些分了粮食不会吃的也能有口热乎饭吃。没成想，吃着吃着就又吃成了大锅饭……


    “人上了年纪就怕自己没用，一把老骨头能有用处还能得份工钱贴补家用，她们呢做的也乐意；年轻人下工就有热乎饭吃，不费事不花钱吃得还好。这大锅饭就吃到了现在。”


    边走边解释，全叔把其中的事说得挺明白。他后来同意，也是发现做大锅饭的话，大家的伙食更好，关键还省粮又省钱。毕竟，不是谁家得了肉都会舍得吃的，尤其是一两个人干活却要养全家的，分摊下来就更差了。


    吃大锅饭，家里人口多的每月适当补些银钱也是合适的。


    “那，有人觉得不妥吗？”


    胡兴多问了一句，人多，难免有人计较。想想村里，亲兄弟还会因为父母偏心闹起来，更不用说这七拼八凑起来的二百多号人，意见应该会更大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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