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就是这样。”迪克说得口干舌燥，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康纳：“……”


    他实在不知该作何反应。若新闻主角是自己，他一定难受的要死，还会狠狠教训那些胡说八道的家伙——事实上他确实这么干过。


    可新闻里的主角，那个男孩却希望这种离谱之事是真的。


    迪克放下水杯，转而关心另一个问题：“你的身份……”


    “我知道。”康纳其实并不在意自己作为超人与卢瑟克隆体的身份曝光。他行事向来张扬，朋友们大多知情。


    可是最近他已经非常低调了，即使曝光，也绝不该是以这种离谱的方式——“卢瑟给超人生的孩子”——一旦贴上这种标签，他还能抬头做人吗？


    “你不觉得这事很奇怪吗？”


    “确实。”康纳明白迪克所指。按那群记者疯魔的架势，早该把他身份扒得底朝天了，可至今风平浪静。


    能做到这一点的，也只有他了……直播中他亦未挑明自己的身份，康纳心情复杂，“应该是白袍人做的手脚。”


    “他大概是不想让你的事分散塞西尔的热度。”对于此人，迪克向来不吝以最大的恶意揣测。


    想到塞西尔的处境，康纳甩开那些杂念——那人显然居心叵测。“塞西尔才刚出来，他到底和塞西尔有什么深仇大恨？就算要报复，做的也够绝了！”


    迪克同样无法理解为何要如此对待一个刚出世的孩子。


    这环环相扣的阴谋诡计，简直不让塞西尔有丝毫喘息之机。


    白袍人险些夺走他的性命，又剥夺了他的能力，还不给塞西尔成为正常人的机会。


    即便按布鲁斯的推测，此人对基因被盗用很愤怒，那怒火也该倾泻在卢瑟和刺客联盟头上，塞西尔在这事上何其无辜。


    眼下讨论暂无结果，迪克道明来意：“我认为现在你可以去看看塞西尔了，你们……应该有一些共同语言。”


    “他的状态……”康纳有些犹豫。那天塞西尔突然晕厥着实吓了他一跳，唯恐再生事端，他再不敢轻易接触。而据迪克刚才描述，塞西尔的精神状态依旧极不稳定。


    “起码他现在对你，肯定不会排斥。”


    学校内——


    “杰森，还不走吗？我要锁门了哦！”


    “等等！这就走！”听到老师催促，杰森只得抓起书包离开教室。


    他实在不想回家。


    迪克今天走了。他们这对难兄难弟，一同扛过达米安的利剑和塞西尔的爆弹，这些日子结下了深厚情谊。


    当然，大部分压力都由迪克承担了：达米安拔剑冲来时是迪克拦下；他言语不慎刺激到塞西尔时，是迪克和阿尔弗雷德及时岔开话题；迪克还得在达米安和塞西尔之间斡旋周旋。


    如今迪克一走，他一个人该如何在这个家里生存？


    布鲁斯当初收养他时，可没说这个家会变得如此“恐怖”。


    好吧，布鲁斯也无法未卜先知……看看他现在都被折磨成啥样了？这可是蝙蝠侠啊！杰森头一回在布鲁斯脸上看到那样深重的疲惫。


    或许他不该逃避。若非布鲁斯收养，他根本过不上如今的生活，更不可能成为梦想中的罗宾。现在，正是回报他的时候。


    韦恩庄园内——


    塞西尔因百无聊赖，只好借“闭目养神”遁入意识空间。


    一进来，系统便忍不住吐槽：“喂喂喂，宿主，我们真的要以这种形态进击蝙蝠家吗？如果我是蝙蝠侠，别说这辈子，下辈子都不会让你踏进蝙蝠洞半步！”


    “非我本意，乃天意啊！”塞西尔挠头，他也头痛，“以我的人设，看到那种新闻，不做出点反应合理吗？”


    那则新闻的意外完全超出他预料。按原计划，蝙蝠家定会封锁消息，他本可在受控环境下，按剧本一步步“恢复”——毕竟瞬间接受实在不合理。


    对那新闻的反应纯属即兴发挥，他表演起来一下就发了狠忘了情，把那份“堪忧”的精神状态简直展现得淋漓尽致！


    为免引人生疑，他只能将这人设贯彻到底。


    如今塞西尔这样先进的精神状态已成定局，系统愁云惨雾：“这么下去怎么办？蝙蝠侠还敢教你？那不是给阿卡姆输送优质人才吗？”


    “那不正和你意？里头高质量反派一抓一大把。”


    “我啥时候是这个意思了？”系统不满，搞得它好像黑心监工似的，“起码也得把战力值刷上去再进去吧？”


    塞西尔：“……你真贴心啊。”


    “那必须的。”系统仿佛听不出讽刺之声，“超级小子的事刚冒头，我就立马摁死了。”


    “那你确实贴心。”塞西尔这回不是讽刺了。


    他早嘱咐过系统，不能牵连康纳。


    塞西尔收集完能量可以一走了之，康纳还得在这儿生活。他不要脸，别人还要。况且，康纳的事也会分散他的热度。


    “接下来怎么办？”系统问。


    塞西尔略作思忖：“你慢慢把热度撤掉吧。”


    此事本来就是他用于保护自己身份的，只要热度还在就表示分身还在关注，蝙蝠侠就绝对不会公布自己的身份，他不希望蝙蝠侠承认自己的身份。


    他所行之事太过危险，尽量不要和他们扯上关系，别人可没有退路，而他的逃跑路线直达另一个世界。


    事实正如塞西尔所料：布鲁斯已对外公布达米安是他亲生儿子的消息，却隐瞒了自己的存在。


    那么，此事也该到此为止了。


    “那你呢？你这过于‘城市化’的精神状态不改改？”系统忧心忡忡。


    “改也得有机会啊！”


    机会来了——


    塞西尔望着眼前的“机会”，转机……会在这里吗？


    “呃……你还记得我吗？”康纳有些紧张，塞西尔投来的目光热切得让他发毛。


    “当然，你叫康纳，对吧？”


    奇怪，塞西尔为何对自己如此热情？康纳想不通。


    “莱克斯……他有提起过我吗？”塞西尔眼中闪烁着希冀。


    “……”康纳瞬间明白了。


    “他……”塞西尔嘴唇微微开合，踌躇道，“新闻里……我看到他当时流了好多血……他……还好吗？”


    他要是听见你这话，肯定好不了！康纳顿感头痛，拒绝深究塞西尔话中深意。


    “你知道我的身份？”


    “迪克告诉我的，”塞西尔答道，随即低声感叹，“那时候……你真幸福啊，他们的感情一定很好吧。”


    ［迪克！谁说我和他有共同语言的！我们生活在一个世界吗！］康纳恨不得立刻把迪克揪过来。


    尽管被雷得不清，康纳还是领会了迪克的用意。他深吸一口气：“他们从来没有感情。”


    “不可能！”塞西尔立刻反驳，“那怎么会有你和我？！”


    眼看塞西尔情绪又要失控，一旁的阿尔弗雷德悄悄对康纳做了个手势。


    康纳委婉道：“总之……绝对不是因为感情。他们两人，各自都有家庭。”


    “所以……那篇新闻果然是真的……不被世俗认可的禁忌之恋……”塞西尔喃喃低语。


    康纳一点也不想探究塞西尔究竟看了些什么：“那些人全在胡说八道！”


    “既然是胡说八道，那照片怎么解释？！我都看见了！莱克斯流了那么多血！他到底怎么样了？！”塞西尔激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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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质问。


    他可比你好多了！


    康纳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不仅无语，更是无奈。


    换作旁人，他早用拳头让对方清醒了。但眼前这位不仅打不得，看着塞西尔那张脸，重话也实在说不出口。“我不知道……我和他……现在很少联系了。”


    “为什么？”


    “……”康纳咬紧牙关，声音微微发颤，“他……控制了我，让我做了……很不好的事。”


    “!!”塞西尔满脸震骇，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这副模样实在让人于心不忍，康纳说不下去了。


    “他怎么会是那种人？我不信！”塞西尔眼中泛起泪光，“他为我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


    康纳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


    他生来便承载着莱克斯的部分记忆，对其为人也算了解。过去的他或许还抱有一丝期望，但塞西尔这已经远超“期望”的范畴了。


    “塞西尔，你听我说，”康纳从未想过自己会说出这种话，“男人是不能生孩子的。”


    “我当然知道！可新闻说了，莱克斯集团研发了最新科技能让男人生孩子！莱克斯是冒着生命危险……”塞西尔急切道。


    一旁的阿尔弗雷德已经开始扶额了。


    天啊！每次听到塞西尔这些惊世骇俗的言论，他都感觉自己仿佛穿越到了某个离奇荒诞的平行宇宙。


    可这些“离奇”，竟成了外界的“主流”！


    OMG！康纳做梦也想不到有朝一日竟要替莱克斯澄清这种事！“莱克斯根本没受伤！照片里的血是白袍人抹上去的！他要是真生出你这么个大活人，人早没了！”


    “我不信！你们跟莱克斯有矛盾！都是你们在说！莱克斯他人呢？我要见他！我要听他亲口说！”塞西尔又激动起来。


    见他？他要是听见你这番话，直接掏枪了！康纳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彻底理解了迪克为何会精疲力竭。


    要听他亲口说？好！他说得可太多了！人抓狂到极致，反而会瞬间冷静。康纳看向管家：“阿福，他要听莱克斯亲口说。我能给他看看莱克斯是怎么‘说’的吗？”


    卢瑟最近因调查而消停，但前些日子没少在电视上跳脚。这类视频多的是，他们怕刺激塞西尔一直没给他看。


    但现在塞西尔油盐不进，甚至把那个阴险的男人幻想成了坚强隐忍的“慈母”！不能再放任下去了！况且这也是塞西尔自己要求的。阿尔弗雷德只好道：“请不要选那么刺激的。”


    康纳精挑细选，找了个相对“温和”的视频递给塞西尔——


    画面中：


    “能谈谈孩子的事吗？您会和超人争夺孩子的抚养权吗？卢瑟先生！卢瑟先生！”


    “先生！先生！传闻莱克斯集团最新科技能让男性生育是真的吗？能分享下使用该技术的感受吗？！”


    “卢瑟先生！您身体恢复得如何？听说这项技术能迅速修复产后状态，是否也能应用于女性？”


    “卢瑟先生！你和超人的地下恋情有多久了？你之前的所作所为都是在掩饰这段恋情吗？”


    “卢瑟先生……”


    只见一个锃亮的光头在一群保镖的簇拥下，一边奋力从记者堆里突围，一边咆哮：


    “我和那个该死的外星人一点关系也没有！哪来的孩子？！全是那个白袍老怪物的阴谋！！你们这些造谣的记者和他是一伙的！假新闻！我会告到你们倾家荡产！！！”


    视频结束。


    康纳收回手机。


    塞西尔彻底沉默了。


    系统内心感叹：这简直是百年难遇的天才演员！说那些话的时候，他是怎么忍住不笑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