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青宸的眼睛缓缓闭上，失重向前倒去。


    叶笛被压在床上不得动弹，他小心地叫了几声“少主”，可是麦青宸毫无反应。叶笛用力推了推麦青宸，但是他力气太小，根本推不动。


    月上西头，叶笛有些焦急了：“少主，吉日将过，求您快醒醒。”


    麦青宸眉头微皱了一下，身体依旧没有反应。


    “少主，对不住了。”叶笛默默说道，随即在麦青宸肩头用力咬了一口。


    叶笛身上出现了松动，麦青宸睁开了眼，她双手撑床起身。叶笛的呼吸畅快了些，他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


    麦青宸揉了揉眉心，除了醉酒后额间的胀痛，她还感受到肩头有细细密密的酥麻痒痛。她向肩头摸去，是两排小牙印。


    “你把我咬醒的？”


    “是......但是，是因，因为......”


    麦青宸不耐烦地打断叶笛结结巴巴的话语：“罢了，天已经黑了，开始吧，别误了时候。”


    叶笛打开自己魂元的通道，胸口处透出微微的红光，他颤抖着手褪去上半身的衣物，露出洁白香软的胸膛。


    麦青宸咬破指尖，挤出一滴血，滴在叶笛心脏一侧的胸上，血液瞬间透过皮肤渗入叶笛的心脏，红光渐渐黯淡。


    契约已成，叶笛的心头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初为灵种的喜悦、忐忑，还有些许的羞耻。他的脸红扑扑的，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少主，今晚，您要留下来吗？”


    “不了。”麦青宸的眸光毫无波澜，语气平静得像寒冬的湖。


    门被推开又重重关上，麦青宸走了。


    叶笛愕然地呆坐在床沿，目光渐渐空洞。


    如果他追上去去挽留，麦青宸会留下吗？如果他打扮得再艳丽些，麦青宸会留下吗？如果......他像宋清绾和苏琅一般貌美，麦青宸就留下了。


    叶笛就这样坐着，望着门，一夜未眠。


    麦青宸再醒来，是在苏琅的栖云轩。


    她记得昨晚醉意未解就出了凝香阁，这两处地方相距不远，她竟阴差阳错地进来歇下了。


    “少主，你醒了。”苏琅递上一碗解酒汤，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麦青宸一饮而尽，苏琅凑上前用帕子沾着她嘴边的水渍。


    苏琅整个人几乎要贴在麦青宸身上。


    “你倒是愈发懂事了。”麦青宸一把搂过苏琅，贴在他耳边道。


    白崖岭。


    沈卿良带着沈湛卢来到苏琅被青垄卫发现的地点。


    枯草丛生，一片萧瑟之象。


    “这里没有什么藏身的地方。”沈卿良眯起眼睛，“但是，宋清绾却没有找到他。”


    “会不会是时间太仓促？”


    沈卿良摇摇头：“青垄卫前几日给我传过消息，已奉少主之命查清宋清绾是陷害苏琅之人，他来这里，必然是为灭口，一定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沈湛卢一惊，这宋清绾平日里温柔可人，没想到藏着如此歹毒心肠，此男子的忮忌之心竟到如此地步。


    “难道，在宋清绾之前就有人找到了苏琅？”


    姐妹二人的脊背发麻，不约而同地抬头像天界望去。


    死寂的荒山上突然起了一阵凉风，伴随着微弱的男人的哭声。


    “走。”二人循着哭声的方向找去。一路下到半山腰，地上蜷缩着一个衣不蔽体的男人。


    沈湛卢脱下外袍盖在男人身上：“你是何人？为何在这里？”


    男人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极艳的脸，眼如琥珀，唇色如血。沈湛卢心头一颤，又迅速回神，催动灵力向其魂元探去，是一个四百岁的地灵，与麦天启的年岁相当。


    男人的声线魅惑勾人：“二位少侠，我名慕凝霜，迷路行至此地，怎么也走不出这山，求求你们救我出去。”


    沈卿良与沈湛卢相互交换了个眼色，地界的荒山上突然出现一个人，还是在苏琅失踪之地，事出蹊跷，这个男人先押回去再说。


    启元殿。


    麦天启端详着跪在殿中的慕凝霜，良久，她开口道：“你有什么自己想交代的？”


    慕凝霜掉下两行清泪，颇有些委屈道：“我生在榕城，赘在榕城，直到三年前我的妻主被别外室蛊惑，对我下了休书，那外室勾结青楼想把我抓走发卖，我一路逃难，慌不择路竟跑错到荒山里......”


    麦天启皱眉，对临锋暗语道：“榕城，要多久能赶到？”


    “榕城在天元之境的极其偏僻之地，在神启宗东南方，用追风辇赶过去再回来，恐怕也要一个月了。”


    “我给你们三日的调查时间，一个月三日，给我查清慕凝霜的虚实。”


    麦天启又看向慕凝霜道：“这段时间，神启宗暂且收留你，我会派人对你专门照顾。”


    言外之意，是要软禁慕凝霜。


    慕凝霜的垂着头，在阴影中露出森然的笑。


    再抬头，他又恢复了楚楚可怜的样子：“凝霜在此谢过宗主大人。”


    青冥殿。


    殿门紧闭，麦青宸正在打造魂器。


    灵胚的形成需要男子忍受剥魂之痛，抽离其魂元的精元部分，并以精血喂养，直至一年后灵胚长成。而女子，需要收集炼材，打造魂器，灵胚只有被放入魂器，才能最后化为婴形。


    一个灵胚需要男子废大半条命，但若没有女子的魂器，它便只是一个毫无用处的精元。


    殿门外传来一阵焦急的哭腔：“宸姐姐，快给绾儿开门，绾儿有紧要事要报！”


    麦青宸一顿，脸上出现犹豫，但门外断断续续传来了啜泣声。她还是停手，给宋清绾开了门。


    “何事？”被打断炼器，麦青宸有些不悦。


    “我，我娘回宗了，”宋清绾刚止住眼泪，说话带着抽气声，“我已经向她提了......”


    “提了什么？”


    “迁入青冥殿。”


    麦青宸错愕片刻，把宋清绾揽入怀中：“傻绾儿。”


    宋清绾垂下长睫，眼神忽闪：“宸姐姐，我娘要见你，你去好不好？”


    永安殿前。


    宋清绾没想到，麦青宸真的来了。宋清安对麦青宸有成见已久，麦青宸心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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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若是放在从前，她绝不会赴约，但是这次不同，宋清绾要进她的青冥殿，等同于直接打了宋清安的脸。


    “走吧。”麦青宸在愣神的宋清绾前伸出手。


    宋清绾乖乖把手放在麦青宸掌心，被牵着跨进了殿门。


    行至堂前，传来一声厉呵：“把清绾的手放下！”


    麦青宸无所动，依旧紧牵着宋清绾的手。


    宋清安一袭黑袍突然闪现在二人面前，怒视着麦青宸。


    “我今天请你过来，不是为了同意你和清绾在一起，清绾是清清白白的男儿家，我断不会把他交给你这个浪荡子！”


    “清清白白？”麦青宸饶有意味地勾起嘴角，“神启宗上下的人皆知，宋清绾的清白早就是我的了。”


    宋清安抬手就要向麦青宸的脸上打去，宋清绾急忙闪到麦青宸身前，接下了这一掌。


    殷红的鲜血瞬间从宋清绾的嘴角流下。


    “娘，你好久才回来一趟，下次再见到你，也不知道是几年后，我不想再拖和少主的结侣之事了。娘，你就把我交给宸姐姐吧。”


    宋清安气得嘴唇发抖：“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荡夫！！你这是要丢光我们宋家人的脸啊！！”


    宋清绾哽咽道：“从小到大，你管过我几次，如今又嫌弃起我丢脸了？是，我是不清白的男人，但是我不在乎，因为少主不会嫌弃我，一直陪着我，我在这世上最敬重爱戴之人不是你，是麦青宸！”


    “啪！”又是一掌，甚至比前一掌更加用力。


    “我没管过你？你以为我在外游历是为了谁？！我每年派驿卒给你汀兰宫送去过多少元珠、灵草和宝物？”


    宋清绾发出一阵痴笑：“你知道我和爹在我小时候受过多少人的欺辱么？神启宗人人都说我和爹是没人要的，你知道么？你知道么？！”


    宋清安突然泄了气似的，声音变得沙哑起来：“我不知，清绾，我以为......”


    麦青宸用衣袖擦去宋清绾的血和泪，对宋清安道：“三长老，女人注重提升修为，有时忽略了家中夫儿是难免的，况且您一直心中挂念着。这些年我一直照拂绾儿，只要他在我身边，便不会受到一点欺负，我对绾儿的爱护之心，天地可鉴。”


    “罢了，罢了......”宋清安像一下衰老了百年，“清绾就交给你了，对他，一定，一定要好些。”


    这次，宋清安亲自把宋清绾的手放到了麦青宸手上。


    “娘......”宋清绾又要掉下泪来，被麦青宸敲了一下鼻子：“再哭眼睛就成桃子了。”


    宋清绾羞怯地捶了一下麦青宸。


    “三长老，我回青冥殿还有要事，让绾儿留在这陪您吧。”


    宋清安摆摆手：“绾儿既已是你的人，便没有留在永安殿的道理，这不合夫礼，你把他带回去便是。”


    麦青宸扯下衣袖的布，为宋清绾遮上红肿的脸，牵着他朝殿门外走去。


    宋清绾的心雀跃着，欢喜着，甚至感受不到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他只知道，他从此终于名正言顺地是青冥殿的人，麦青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