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大宋的窒息上

作品:《宋神宗的新宋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地图前。


    “赵顼欲变法强兵,是其志气,然根基未稳,内外交困。


    梁氏欲借战固权,是其算计,然国力不济,有求于我。”


    “既如此,我大辽便助他们一臂之力,让他们打得再热闹些,再惨烈些!”


    他下达了最终决策:


    “耶律乙辛,”


    他看向心腹:


    “西夏那边,可暗中给予些便利。


    那些陈年的皮甲、淘汰的弓矢,乃至些许他们急需的粮秣,可以‘民间贸易’之名义,酌情‘流’过去。


    但要做得干净,既要让党项人有力气去咬人,又不能让他们吃饱了反过来噬主。”


    “萧惟信,”


    他又看向南院枢密使:


    “对宋,要高唱和平。


    热情接待欧阳修、司马光的使团,多谈诗书礼仪,澶渊之好。


    要让他们觉得,我大辽志在文治,无意兵戈。


    同时,严密监视宋军河北、河东动向,一有异动,即刻来报!”


    “至于朕,”


    耶律洪基负手而立,望着南方,语气中带着一种超越君主的、近乎造物主般的平静与深邃:


    “便在这上京城中,修我辽礼,定万世之基业。


    静待南方,鹬蚌相争。


    待到时机成熟,再行渔翁之事,亦不为迟。”


    “陛下圣明!”


    众臣齐声躬身。


    策略已定,鼓励西夏攻宋,有限度支援;


    麻痹北宋,促其西顾;


    自身加强战备,静观其变。


    耶律洪基满意地颔首。


    他仿佛看到,南方的宋与夏,已在他无形的操控下,一步步走向预设的角斗场。


    而他,大辽皇帝耶律洪基,则将一边推行文治,成就千古美名;


    一边冷眼旁观,收取最大实利。


    这文治武功,天下弈局,尽在掌握。


    这种凌驾于两国之上,执子布局,坐看风云的感觉,确实美妙。


    他轻抚着玉如意,对身旁的内侍淡淡吩咐道:


    “传旨,七月接待南朝文化使团一事,需格外隆重。


    朕要让欧阳修、司马光他们看看,我北朝,亦是礼仪昌明之邦。”


    暖阁之外,春日渐暖。


    而一场席卷宋夏的战争风暴,已在辽国最高决策者的默许甚至推波助澜下,悄然加速酝酿。


    真正的强者,从不急于下场搏杀,而是善于让对手,在自己的棋局中,流尽最后一滴血。


    熙宁三年三月,汴京。


    桃李芳菲,春闱在即,整个帝国都沉浸在一片看似歌舞升平的科举盛事筹备之中。


    礼部、贡院忙得人仰马翻,士子云集,文风鼎盛。


    然而,大宋的权力核心——皇城大内福宁殿的东书房,气氛却与窗外的春光格格不入。


    夜已深,书房灯火通明。


    年轻的官家赵顼屏退了所有内侍,独自坐在堆积如山的奏疏与密报前。


    科举的大事,他已全权交由曾公亮、冯京、韩绛这几位宰相去操持,他信得过他们的老成持重。


    此刻,他所有的心神,都被来自西北——那片广袤、贫瘠却关乎国运的土地——传来的消息紧紧攫住。


    皇城司的密报,在李宪的亲自打理和蔡确那日益增长的金钱支持下,变得前所未有的高效和细致。


    明线的军情驿报,暗线的细作密信,再加上西北折家、种家等世代将门通过各自渠道送来的私信。


    所有的线索,都如同无数条溪流,最终汇入他眼前的御案,勾勒出一幅清晰得令人心悸的图景:


    西夏,那个由梁太后掌控的政权,正在紧锣密鼓地磨刀霍霍。


    他看到了西夏“擒生军”扩编操练的细节。


    看到了边境榷场不正常的关闭与开启;


    看到了梁太后频繁安抚党项大族的动向;


    更看到了西夏使臣在辽国上京活跃的身影。


    这一切,都不是小打小闹的寇边,而是一个政权在进行举国之战前的系统准备。


    “明年秋收之后……”


    赵顼放下最后一份密报,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不是猜测,而是基于无数情报碎片拼凑出的、冰冷的事实。


    大战,已不可避免。时间,可能就在一年半之后。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憋闷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让他窒息。


    他,赵顼,大宋的皇帝,登基已三年有余(从治平四年正月算起)。


    可这皇帝当得……真他娘的憋屈!


    是的,憋屈。


    这个粗鲁的词,在他心中翻腾。


    他想起祖父仁宗皇帝时的岁币纳贡,想起父亲赵曙时的隐忍不安。


    他本以为,自己年少继位,雄心万丈,定能一扫颓风,再造盛世。


    可现实呢?


    太祖皇帝赵匡胤“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遗训,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牢牢禁锢着他。


    这皇权,远没有世人想象中那般口含天宪,言出法随。


    他每一次想有所作为,都会感到四面八方涌来的阻力。


    他想富国强兵,王安石在河北的检地、韩琦文彦博的裁军,已是步步惊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引来朝野物议沸腾,言官奏章如雪片般飞来,无非是“与民争利”、“轻启边衅”的老调。


    这还是士大夫阶层中精英韩琦,文彦博,王安石等这些士大夫代表人物带领下团结大多数士大夫阶层情况下的改革。


    他何尝不想挥师北伐,收复燕云十六州,完成太祖、太宗未竟之业,成就千古一帝的伟业?


    但这个念头,他甚至连在重臣面前都不敢轻易表露!


    他完全可以想象,如果他明天在朝会上说出“朕欲整军经武,克复幽燕”,台下会是什么景象:


    韩琦、文彦博这些老臣,会第一个跪下来痛哭流涕地劝谏:


    “陛下!国虽大,好战必亡啊!


    澶渊之盟,换来百年和平,岂可轻毁?当与民休息,积蓄国力……”


    那些御史言官,会更是指着他鼻子骂:


    “陛下欲效隋炀帝、唐玄宗乎?


    穷兵黩武,乃亡国之兆!”


    就连他较为倚重的冯京、韩绛,恐怕也会面露难色,委婉劝说时机未到。


    防守反击,可以。


    就像现在,西夏要来打,韩琦、文彦博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支持备战,因为这是保家卫国,占据道义制高点。


    但主动出击,开拓疆土?


    想都别想!那会被整个士大夫集团视为穷兵黩武的暴君!


    “就连西夏……就连这小小的西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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