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大宋的窒息下
作品:《宋神宗的新宋》 赵顼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我难道不想主动出击,拿下河套,永绝后患吗?
可朕敢说吗?
朕若说‘朕要取河套’,你看看韩琦、文彦博,还有那些清流们,会同意吗?
他们会用唾沫星子把朕淹死!”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包裹着他。
他空有九五之尊,却仿佛被困在一张由祖制、言官、积弊、还有那无处不在的‘稳重’、‘持重’编织成的大网里。
他的一举一动,都被无数双眼睛盯着,被无数的“规矩”束缚着。
这皇帝,当得有何滋味?!
然而,这股愤懑和窒息感,并未持续太久。
窗外飞鸟一声轻响,将赵顼从自怜的情绪中惊醒。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那些密报上。
眼神中的迷茫和躁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冷静,乃至冷酷。
“你们不让朕主动打,好啊……现在,是别人要打上门来了!”
“这一次,是西夏逼朕的!
是梁氏那个妇人,要把刀架到朕和大宋的脖子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戾气,混合着一种扭曲的兴奋,从他心底升起。
既然无法主动破局,那么,借助外部的压力,来打破内部的僵局,或许是一条险路,但也是唯一的路!
“打吧……来吧!”
他盯着地图上西夏的位置,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你们把仗打得越狠,把大宋逼得越紧,朕手里的刀,才能磨得越利!
朕改革弊政、整军经武的阻力,才会越小!”
“想要名垂青史,未必只有主动开疆拓土这一条路……”
赵顼的目光变得幽深:
“若能在这场关乎国运的生死战中,带领大宋赢得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彻底打垮西夏,朕的威望,将达到顶峰!
到那时,还有谁敢拦朕?!”
他想起了王安石《问儒》中的“唯实可以穷理,唯变可以通久”。
现在,“变”的契机,就在眼前了。
这场被迫的战争,就是他打破一切陈规陋习、推行心中抱负的最佳突破口。
赵顼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体。
他铺开一张新的宣纸,提起朱笔。之前的颓废与憋闷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藏在平静表面下的、极度专注的杀伐之气。
他开始亲自草拟一份手诏,不通过中书,直接发往枢密院和陕西诸司。
内容不是具体的战术部署,而是一个最高级别的战略预警和动员令:
“西夏异动,朕已深悉。
着枢密院、陕西诸路,即日起,外松内紧,秘密进行战备。
粮秣、军械、马匹,暗中筹措、囤积。堡寨防务,逐一核查加固。
对夏侦缉,倍加严密。
毋得张扬,毋得示弱。
一切,以待秋后(指明年)。
此乃社稷存亡之机,诸卿当同心戮力,密之慎之!”
写罢,他盖上随身玉玺,唤来绝对心腹的李宪,低声吩咐:
“八百里加急,密送文彦博、蔡挺。若有泄露,唯你是问。”
李宪凛然领命,身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赵顼再次走到窗前,望着汴京城的万家灯火。
此时的他已经平静下来,但眼神深处,已燃起两簇幽暗的火焰。
“憋屈吗?是憋屈。
但……这正是朕的机会!”
“梁氏,你最好把仗打得狠一点。
你打得越狠,朕……才能飞得越高!”
熙宁三年的这个春夜,大宋的年轻皇帝,在巨大的压力和外患的逼迫下,完成了一次关键的心态蜕变。
他从一个渴望大展拳脚却处处受制的少年君主。
开始向着一个懂得隐忍、善于利用危机、在绝境中寻找破局之道的真正棋手转变。
战争的阴云,已成为他淬炼权力、实现抱负的最佳熔炉。
熙宁三年三月,西北的春天来得总是迟些,寒风依旧料峭,卷起黄土,为天地间蒙上一层苍茫。
但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一种比春风更早涌动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战争气息。
西北行营副枢密院使、权节制陕西四路军马事的吕公弼,此刻正站在绥州城新筑的北墙上,眉头紧锁,远眺着北方地平线。
他收到的情报,比汴京皇城司汇总统筹后的版本,更加原始、庞杂,也更加触目惊心。
西夏境内异常的粮草调动、部落频繁会盟、边境斥候交锋次数陡增且更具攻击性。
这一切碎片,在他这位老于边事的统帅脑中,迅速拼凑出一幅清晰的图景:
战争,已经不是会不会来的问题,而是何时、以何种规模降临的问题。
“战争,从来不是等双方擂鼓列阵才开始。”
吕公弼对身后跟随的一众将领沉声说道。
这些人,是北宋西线的脊梁:沉稳多谋的许将、勇猛善守的李浩、以及世代镇守边陲、对西夏知根知底的折家、种家将领。
此外,还有一批他极力支持、正在试行“将兵法”的少壮派军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种谔、刘昌祚、郭逵、王韶、王君万、杜臻、魏庆宗、秦勃、高敏等人。
“斥候的每一次交锋,细作的每一份密报,边境每一处地形的反复勘验,都是战争的前奏。”
吕公弼的目光扫过众人:
“我们的准备,就从此刻,从此地开始。”
他此行的目的,就是亲自巡视这道关乎国运的防线,检验他苦心经营多年的成果。
并在大战来临前,做最后的调整与加固。
与原本历史上北宋的被动应付不同,这一次,西线宋军获得了前所未有的预警时间和资源支持。
绥州城,是吕公弼防御体系的重中之重。
熙宁二年,河北大灾,国库吃紧,但官家赵顼竟毅然从内库拨款五十万贯,力排众议,用于绥州城的扩建与加固。
这笔巨款,加上吕公弼的亲自督造,使得眼前的绥州城,与过去不可同日而语。
城墙不仅加高加厚,更关键的是,大量使用了由宫廷将作监秘制、刚刚开始推广的“新贝壳版水泥”(一种利用贝壳烧制、性能接近早期水泥的粘合剂)。
这种新材料使得城墙的凝固速度和整体强度远超传统的夯土版筑。
城墙上蜂窝煤炉随处可见,不仅能为守军提供冬日取暖,更能保证在围城时,守军能随时喝上热水,吃上热食,这对士气的维持至关重要。
“有了此城,我军东线便有了定海神针。”
喜欢宋神宗的新宋请大家收藏:()宋神宗的新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