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西夏选择战争下

作品:《宋神宗的新宋

    于是西夏这个战争机器也要悄然启动,它的分工明确:


    梁乙埋总揽对外交涉与内部协调,仁多保忠主导军事改革与备战,而她本人,则要承担起最艰难的任务——整合内部,凝聚人心。


    密议之后,梁太后的銮驾,开始频繁出现在兴庆府及其周边。


    她首先去的,是野利氏的部落。


    野利家族,曾是元昊皇后的母族,势力盘根错节,虽经打压,余威犹存。


    梁太后没有摆摄政的架子,而是以侄女(秉常)母亲的身份,带着丰厚的赏赐,与野利族的老酋长叙话。


    “老族长,如今宋人咄咄逼人,绥州之失,是我西夏之耻。


    秉常年幼,我这做母亲的,与国相(梁乙埋)殚精竭虑,只为保住先帝留下的基业。


    将来,还需野利氏的儿郎们,为国效力,驰骋沙场。”


    她言辞恳切,并将一部分盐池的利润,许诺分润给野利氏。


    老酋长目光闪烁,最终躬身表示:


    “太后放心,野利部与国同休,但有所命,绝不推辞。”


    紧接着,她又走访了卫慕氏、没藏氏等部落。


    每一次,她都带着不同的“礼物”——有时是官职的许诺,有时是贸易的特权,有时则仅仅是倾听他们的抱怨,展现一种“共商国是”的姿态。


    她清晰地传达出一个信息:


    未来的战争,将是整个党项族的战争,有功者,必将重赏;


    有功之部落,必将与我梁氏,共享富贵。


    但同时,她的手腕也丝毫不软。


    对于一个私下抱怨“备边税”太重的小部落首领。


    梁太后并未公开处罚,而是派仁多保忠的“擒生军”以“巡边”为名,从其部落领地经过,并“恰好”剿灭了一股时常骚扰该部的小股马贼。


    恩威并施之下,那位首领立刻变得服服帖帖。


    “内部不稳,才是取死之道。”


    这句话,她不仅对弟弟和将军说,更是在用行动,一点点地将它烙进每一个有实力的党项贵族心中。


    她要将可能的内部分裂势力,全部捆绑在对外战争的战车上。


    就在梁太后穿梭于各部族的同时,贺兰山深处的几处隐秘谷地,已然变成了巨大的练兵场。


    仁多保忠褪下了朝服,换上了戎装。


    他深知太后将最锋利的刀交到他手中的意义,也清楚时间紧迫。


    扩编“擒生军”的命令一下,各部落选送的,大多是悍勇无畏但桀骜不驯的勇士。


    如何将这群狼崽子锻造成一支听号令、能打硬仗的军队,是极大的挑战。


    训练极其严酷,甚至可说残忍。


    “因粮于敌”的国策,决定了这支军队必须擅长攻击和掠夺。


    仁多保忠命人仿照宋军最典型的堡寨,用土木匆匆搭建起模拟工事。


    “快!再快!宋人的援军就在路上!打破木栅,里面的粮食、布匹、女人,都是你们的!”


    军官用皮鞭和诱惑驱策着士兵。


    攻坚、放火、破坏、抓捕……每一项训练都极具针对性。


    伤亡不可避免,仁多保忠的铁律是:


    “伤者,抚恤加倍;


    死者,家眷由朝廷供养;


    畏缩不前者,立斩!”


    同时,参谋们则日夜对着地图推演。


    绥州、环州、庆州……每一处关隘,每一条可能的进军路线和补给线,都被反复研究。


    他们模拟宋军可能采取的坚守、增援、包抄等战术,并寻找应对之法。


    大量的细作被派往边境,他们的任务不再是简单的骚扰,而是详细记录宋军堡寨的防御弱点、驻军换防规律、粮草囤积地点。


    仁多保忠对梁太后汇报时,语气沉重而现实:


    “太后,扩军、练兵、囤积军械粮草,无一不要钱,要时间。


    熙宁三年秋,绝无可能。


    仓促出兵,必是送死。


    最快,也需到明年(熙宁四年)春耕之时,我军方能初具战力,后勤方能支撑一场大战。”


    这个时间表,与梁太后内心的判断不谋而合。


    这也让她更加坚定了“外交迷惑”和“内部整合”的策略必须贯穿整个准备期。


    梁乙埋的担子同样不轻。他派往汴京的使团,果然如预料中那般碰了钉子。


    宋朝君臣对西夏“索要岁赐”和“归还绥州”的要求嗤之以鼻,严词拒绝。


    梁乙埋立刻借此大做文章,在境内宣扬宋人的“傲慢”与“欺凌”,同时果断关闭了几处重要的榷场。


    边境的党项商人、牧民顿时怨声载道,生活的压力很快转化为对宋朝的愤恨。


    梁乙埋巧妙地将这股民意引导向主战的方向。


    而真正关键的,是出使辽国。


    梁乙埋选派了最富辩才、最懂辽主心思的心腹,携带了一百匹西夏良驹、大量的青盐和珠宝,秘密前往辽国上京。


    使臣见到辽道宗耶律洪基后,并未一味哭诉求援,而是冷静地分析局势:


    “陛下明鉴,南朝赵顼,锐意变法,其志非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今日其整军经武,目标是我西夏,然一旦其羽翼丰满,下一个目标,又会是谁?


    唇亡齿寒之理,陛下岂能不知?


    我主太后之意,并非要大汗出兵,只望大汗能体谅我夏国被逼自保的苦衷,持中而立。


    若我夏国能挫南朝锐气,于大辽,岂非有利无害?”


    这番说辞,点到即止,既抬高了辽国,又暗示了共同的潜在威胁。


    辽国君臣对宋夏相争乐见其成,只要不明确破坏辽宋和约,他们自然愿意坐山观虎斗。


    辽主的默许,为西夏去掉了一个最大的后顾之忧。


    熙宁三年的春夏秋三季,就在这种外松内紧、暗流汹涌的氛围中过去。


    在兴庆府,梁太后通过不间断的安抚、威慑与利益交换,初步将国内主要的党项军事贵族团结在“复仇雪耻、南下掠宋”的旗帜下。


    虽然暗中的裂痕与猜忌并未完全消失,但至少在表面上,形成了一个以梁氏为核心的利益共同体。


    在贺兰山深处,仁多保忠的“擒生军”在血腥的训练中逐渐成型,一套针对宋军防线弱点的进攻方案,也日益清晰。


    在边境线上,小规模的摩擦和侦察行动愈发频繁,既是实战练兵,也是持续给宋朝施加压力,麻痹其判断。


    当熙宁三年的第一场雪落下时,梁太后再次站在暖阁窗前。她的脸色依旧疲惫,但眼神中,已多了几分沉静与决绝。


    她知道,最危险的内部火山,暂时被引向了外部。


    整个西夏,就像一张被逐渐拉满的弓,箭簇直指南方。


    而拉开这张弓的力量,既是她个人的权欲,更是整个西夏政权在内部重重矛盾下,不得不为之的生存选择。


    “秉常,我儿……”


    她望着熟睡中儿子稚嫩的脸庞,低声自语:


    “娘为你,为这大夏国,已赌上了一切。


    此战,许胜不许败!”


    贺兰风雪夜,一场关乎国运的风暴,正在无声地积蓄着力量。


    所有的准备,所有的谋划,都指向了明年——那个注定要用鲜血与烈火,来决定西夏未来命运的年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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