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楼船夜话定国策,天子门生遍朝堂
作品:《大明:让你求雨,你把龙骂醒了?》 入了长江口,江面却比海面还要宽阔几分。
大明的南都,南京。
这座六朝金粉地,今儿个连秦淮河上的画舫都熄了灯火。
百姓们全挤在下关码头,把脖子抻得比鹅还长,就为了一睹这“天家神舟”的风采。
太大了。
“镇远”的旗舰,九桅十二帆,船身吃水极深,两舷的红衣大炮不是摆设,幽幽的炮口还刻着顾国师加持的“符文”,虽然老百姓看不懂符文,但看一眼就觉得后脊梁发冷。
夜深了。
江水拍打着船帮,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倒像是一首催眠曲。
“镇远号”最顶层的“提督楼”里,没有乱七八糟的歌舞,只点着两盏鲸油灯,光线柔和而稳定。
嘉靖盘腿坐在一张黄梨木的榻上,面前摆着几碟精致的江南小菜,还有一壶刚刚温好的金华酒。
这里没旁人,连整天粘在他身边的吕芳都被打发到下面去数浪花了。
只有顾铮。
“坐。”嘉靖拍了拍塌边的空位,是真的不把顾铮当臣子看。
顾铮也没矫情,一屁股坐下,自顾自地给自己斟了杯酒,一口闷:“好酒!比宫里兑水的马尿强多了。”
若是旁人敢这么说御酒,早拉出去砍了。
嘉靖却只是笑骂:“你这猴儿嘴,那叫玉泉陈酿,到了你这儿成马尿了?
回头让尚膳监知道,得在你饭里下巴豆。”
玩笑开过,屋里的气氛却沉了下来。
嘉靖端着酒杯,没喝。
他常年被烟火熏得有些浑浊的眼睛,透过舷窗,看着外头黑漆漆的江面,还有远处南京城隐约的轮廓。
“爱卿啊。”
嘉靖叹了口气,没有了白天的意气风发,倒显出几分萧索,“今日白天朕看了操演。
谭纶这兵练得不错,火枪一响,排山倒海。
这船,也是铁打的江山。”
“但是?”顾铮知道还有下文。
“但是……朕怕啊。”
嘉靖转过头,死死盯着顾铮,眼神锐利,“这船坚炮利,朕在,朕压得住。
可朕毕竟修的不是不死身,早晚得去天上列班。
我那个儿子……载垕。”
嘉靖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他是个仁主,但绝不是个雄主。
这头猛虎养在海里,日后若是没有个拿鞭子的人,它要是回头咬主子,谁拦得住?
文官靠不住,那帮读书人巴不得把这些船都拆了当劈柴烧。
武将……戚继光也好,谭纶也罢,哪怕再忠心,几十年后呢?他们的儿孙呢?”
帝王的终极恐惧。
军权太重,皇帝太弱,历史上多少朝代就是这么亡的?
船舱里静得只能听见烛火爆裂的噼啪声。
顾铮没急着回话。
他在剥一只螃蟹。
手指灵活,咔嚓几下,把蟹钳子掰开,露出里面饱满的雪肉。
“陛下觉得,老虎为什么会咬人?”
顾铮把蟹肉扔进嘴里,含混不清地问。
“饿了?还是野性难驯?”嘉靖反问。
“都有。”
顾铮擦了擦手,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猛虎得喂肉,这咱们做到了,给钱给粮,让他们吃得比谁都饱。
但要把这野性给磨成看家护院的忠犬,还得拴上一根绳子。”
“什么绳子?派监军?”嘉靖眉头一皱,“太监不懂兵,去了只能添乱。”
“派太监去管,那是蠢招。
得让管老虎的人,从心里觉得自个儿是家里人。”
顾铮站起身,走到一大幅挂在墙上的《万里海防图》前,用手指在南京的位置上重重一点。
“陛下,这绳子不在别处,就在这人心二字上。”
“咱们不缺想当官的人,但缺想给皇上您卖命的兵头子。”
顾铮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让人心跳加速的诱惑力,“现在的武将,那是世袭的。
老子英雄儿好汉?全是屁话!大部分都是老子英雄儿混蛋。
咱们为什么不把这门打开?
陛下何不下旨,开‘武举’?”
“武举?”
嘉靖不以为然,“那是早就有的,也没见选出几个名将来。”
“那是旧武举,就是让几个傻大个举石头、射靶子,选出来也不过是莽夫。”
顾铮转过身,眼里闪着精光,“臣说的是,办一座‘学堂’。”
“海军学堂。”
“不教之乎者也,教算学、教天文、教海图、教火炮弹道、教怎么指挥千军万马!
让民间的身家清白子弟,不管有没有功名,只要脑子好使,就能进。”
“这都不算什么。”
顾铮走到嘉靖面前,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说着什么大逆不道的密谋,“最要紧的是,这学堂的山长,也就是校长,得是陛下您!”
嘉靖的瞳孔猛地一缩。
“每一个进学堂的人,不管是三年还是五年,结业那天,都是‘天子门生’!”
轰——!
四个字,直接劈开了嘉靖脑子里的混沌。
天子门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在大明,这是只有进士才能享有的殊荣!
文官为什么抱团?就是因为有“座师”这层关系网。
如果这海军学堂办起来,这些军官全是皇帝的学生,他们天然就只有一个效忠对象,那就是皇帝!
他们不需要依附文官,也不需要看世袭勋贵的脸色。
他们的一切荣耀,都系于皇权一身!
“他们吃的粮,是皇粮;他们学的艺,是皇恩;他们头上的顶戴,是天子亲授。”
顾铮就像个恶魔,把最大的果实递到皇帝嘴边,“这样一支从上到下、连骨头缝里都刻着‘忠’字的军队,您就是借给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咬主子!
只会把胆敢冲着皇位呲牙的人,撕得粉碎!”
嘉靖的手有些抖。
他端起酒,一饮而尽,辣得自己哈了口热气。
“天子门生……好!好得很!”
嘉靖眼中闪过狂热,“文官有他们的孔孟,朕就要有朕的兵法!
这事,要办!要大办!
就在南京!不……就在这海边办!”
嘉靖一把抓住顾铮的手腕,“顾爱卿,朕给你个权!
朕当这个名义上的山长,你来当这个实际办事的副山长!
要教什么,你说了算!
要把他们教得像你一样,只认理,只认朕,不认那些个陈芝麻烂谷子的臭规矩!”
顾铮嘴角上扬,反手握住嘉靖有些干枯的手。
“臣,领旨。”
这不仅仅是一所学校。
顾铮心里清楚,他这一刀下去,是大明军事制度的彻底割裂。
从今往后,那种传统的私兵性质的家丁制度将慢慢消亡,取而代之的是用统一思想统一战术武装起来的近代化军官团。
这将是他顾铮,在这个时代留下的最坚硬的烙印。
……
“报——!”
就在君臣二人对着未来畅想的时候,舱门外突然传来锦衣卫急促的声音。
朱七手里捏着一份刚刚从京师传来的飞鸽传书,跪在门外。
“说。”嘉靖心情正好,也不恼。
“万岁爷,京师急报。”朱七的声音有点紧,“严阁老病重……已经两日没去内阁了。
还有……
北边俺答汗的骑兵,昨儿个……出现在了古北口外三十里。”
舱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嘉靖的脸色唰地一下冷了下来。
他这边还在跟心腹谋划千年大计,家门口就有狼来了?
而且偏偏是这个时候。
严嵩病了?
那只老狐狸是真的病了,还是闻到了什么味儿,想要躲一躲这即将到来的风暴?
顾铮眼神微动。
严嵩老了,这不奇怪,但俺答汗选在这时候扣关?
“看来。”
顾铮站起身,看着摇曳的烛火,语气淡漠如冰,“有些人是觉得陛下走了,裕王仁弱,大明就像是一块没人看管的肥肉,谁都能来咬一口了。”
“咬?”
嘉靖冷笑一声,从骨子里透出凶狠,他抓起酒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朕这就让海上的炮口转个向!
谁伸爪子,朕就剁了谁!”
然而顾铮却按住了嘉靖的手。
“陛下,杀鸡焉用牛刀?”
顾铮摇摇头,“您若是为了这点毛贼回去了,那才叫让他们看了笑话。
不是说要考验裕王吗?
不是说要办武学吗?
这第一堂课,就拿那个叫俺答的当教材吧。”
夜风更急了。
“镇远号”微微晃动,但顾铮站在那里,稳如泰山。
远在千里之外的战争,在他眼里,似乎也不过是一盘刚摆好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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