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陆续续拍完剩余的几场小戏后，整部电影的拍摄结束了。


    为了赶上下一届的文艺片评比，剪辑部快马加鞭地剪。但幸好拍摄时出片质量就很高了，只要演员不出什么问题，整部电影送上获奖一线是稳稳当当的。


    杀青宴仍旧觥筹交错，其乐洋洋，这部片子下来耿辱到手不少，另外的一半也准备上交国家了。


    私宴上——


    “小耿的演技真的没得说，我看过成片了，质量一如既往地好。”沈制片笑眯眯，甚至有点兴奋地说。


    吴老板点点头，黎顺也点点头。这部戏三方合作得都很愉快。


    电影上线总要走些关系，过审、捧红、获奖……这方面就得多靠这些暗线的达官贵人了。大家喜乐洋洋地吃龙虾鲍鱼，山珍海味。


    宴会厅的灯光映着他们熟红的脸庞，洋溢预备庆功的喜庆，能拍出好作品、拿一个好奖、合作一部好片，当然是人生幸事


    吴老板笑而不语，黎顺的手在酒杯旁，乌龙茶杯前敲了两下。


    “等会……”


    结束后，喝得一塌糊涂的郭导和沈制片在地下车库怒骂：“靠！”


    “去他妈的！”


    文质彬彬的沈制片脱口而出这句话，真是显得有点突兀了，而另一旁的中年郭导则显得窝窝囊囊。


    “什么叫要分他们一人三成？！”


    沈制片破口大骂，郭导醉醺醺地挨在小汽车旁，手靠着后视镜，呜呜呜地哭出声。


    他越哭越醉，浑身酒气地逐渐下蹲，直至瘫软在地上。沈制片也跟着掀开他那顶帽子，蹲在地上气晕晕地捋他的白头发。又血气一上来，往旁边无辜的小汽车“哐当”踢一脚——


    一个吴老板，笑眯眯地笑面虎，原本就是帮着洗钱，现在到手的资金还要分走三成。放屁啊，那原本就是他们组该得的，介绍费早不知道翻多少倍在一开始时流出去了。


    还有那个黎顺，呸，黑警，妥妥的黑警。屁事没有干，跟着吴老板进来，稍稍地搭了一下几乎没有用的桥，就说要分走三成。到手四成？哈哈，他们还得倒贴一点钱进去。


    郭导已经无心于钱了，仰着头贴在车上，啊啊地像金鱼一样张着口。这部电影别说助力，这俩贪吃蛇不使绊子就很好了，果然拍一切文艺片都是有代价的，不该做他的文青大梦的。


    前期给你一点甜头，后期要吞干抹净，就跟高利贷一样。黑白两道都这么恶劣，电影行业已经发展成这样了吗！还有没有天理！


    “哈哈，税，哈哈，流水……哈哈哈哈，跨洋捕捞。”他彻底相信天上没有掉下来的馅饼了。


    “信错人。”沈制片捶地痛苦，“信错人！”


    -


    别墅里，耿辱接到被拖工资的电话，淡定地“哦”一声，挂断，以免影响制片和导演的悲痛欲绝。


    其他小喽啰的片酬剧组里还是付得起的，程常远和耿辱就差了几十倍，一些刚入行的新人甚至差百倍。耿辱不缺钱花，资金自然优先流向最辛勤的剧组人员，更何况他比谁都清楚欠薪的原因是什么。


    他嗑着瓜子，放下电话，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不久，另一部电话又“滴滴”作响了。


    刑远林：【前辈，已到账】


    耿辱拿起看了看，往果盘里吐瓜子壳，放下手机，电视里传出聒噪的情感剧吵架声。


    “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


    “你这个无情的小人！”


    他看着看着，看得正过瘾，经纪人打来电话。他忙得不可开交呢，好不容易拍完一部片有个休息日，当然抓紧时间，边嗑瓜子边看电视边夹起电话：“喂。”


    经纪人那边有点吵，也许是耿辱客厅有点吵，他声音有点像喊的，“我给你接了几个饭局，还有，有几个本子相约你，明天让小方给你捎过去了，你记得看一下。”


    “哦。”耿辱应，没多在意。


    “对了。”经纪人转了转耳朵，转身叉着腰又说，“我听说你那部电影资金链出了点问题，没事吧？”


    “没事。”耿辱答。经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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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他是做哪门买卖的，这方面的专业素养自己比不上他，听到这个回答也就放心了。很多这样的事情都是耿辱心里有分寸。


    “那你好好休息一下，别累着。”经纪人少见地关心。


    “行。”耿辱重新躺下。


    小助理先给他发了预览版的电子本子，耿辱打开平板，三心二意地看。


    一个是现代电影，耿辱觉得最近接得有点疲惫，先划掉了。一个是知名动作片导演的警匪片，耿辱对此保持不想也不拒的态度，暂时放置到一边。还有一个是仙侠电视剧，这种是小偶像才拍的，但无奈薪酬太高。


    耿辱已经过了拍仙侠偶像剧的咖位了，他以前倒是客串过不少，但这部仙侠偶像剧是小说改的，挺有意思，他翻着翻着就看起来。


    情感剧跳转到下一集了，他才放下平板，目前没打算先接哪个本子。毕竟拍一部够公司吃一年了。


    电影上映后，票房卖得不错，由于耿辱这个大影帝加持，比起同类型的文艺片要高出一截。算上各种出出入入的宣传费呀，打点费呀，勉勉强强够回本。


    最值得的是拿了一个外国的文艺片奖提名，这也算是个不幸中的万幸了。


    耿辱忙一会儿闲一会儿，没少跑提前点映会。当然他收费也不高，毕竟沈制片已经扛下了高压，导演也快痛不欲生了。这么一顿折腾下来，算是消磨了大半的拍电影欲望。


    难是难啊，但看到票房和口碑慢慢涨上去的时候，又态度不一样了，有些许感动。虽然踩了个大坑，但的的确确拍了部好作品。


    与此同时，新人的出色演技也让社会大众看到了，程常远出了小名，收获一大批粉丝，女主角小芳也一夜成名。当然，演技最好的还是耿辱。


    业内评价：有机会冲击国外影帝。


    在某个城市办首映场的时候，耿辱从后门出场，低头出车门的时候，见到后场封锁区的一辆车，车上有一个人。


    黎顺点了根烟。


    “吃个饭？”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