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成都之夜

作品:《晚唐,开局拥有800魏博牙兵

    蜀主王衍颁布龙舟税诏令的第三天夜里,成都府下起了秋雨。


    雨不大,但很凉。都城本就因为新税人心惶惶,被雨一冲,更显冷清。宵禁鼓声一过,长街上就没了人影,只剩几队禁军在皇城内外巡逻,他们打着哈欠,嘴里骂着这鬼天气。


    城东,汉国使团下榻的驿馆里,一片安静。


    赵致远没睡。他一个人坐在密室里,灯火下摆着一盘刚下到一半的棋。棋盘上,黑白两子正在厮杀,一颗黑子已经深入白棋阵中。这颗子看着危险,其实周围都是算计,只要时机一到,就能把白棋全部吃掉。


    他身边,护卫长李敢没耐心等下去,在小屋里来回走,盔甲片子摩擦的声音在夜里听得很清楚。


    “大人,”李敢终于忍不住了,他停下脚,看向还在看棋局的赵致远,压低声音问,“王宗弼那边,怎么还没动静?那昏君的诏令都下了三天了,城里百姓交税都快把祖坟刨了,军中也是一肚子火。机会这么好,他再不动手,万一拖到徐家反应过来有了防备,那怎么办?”


    “他会动的。”赵致远没有抬头,从棋盒里拿出一枚白子,轻轻敲了敲棋盘。


    “李校尉,下棋不能急。棋是我们布的局,规矩也是我们定的。但什么时候动手,得他自己决定。王宗弼这个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要把事做绝。这三天,他就是在做准备。”


    赵致远落下白子,补上了白棋的一个缺口,棋盘上的局势又变得看不分明。


    “着急的应该是姓徐的那些人,还有龙椅上那个小皇帝。他们自己惹出的麻烦,现在烧到自己头上了。”赵致远抬起头,他那双在灯火下很亮的眼睛里,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静。


    “今晚这天气,正适合杀人。”他慢慢的说,“我们等着听响动就行了。”


    他话音刚落,皇城里就出事了。


    皇城北侧,玄武门。


    禁军都头王二麻子带着十几个手下,在城楼下躲雨赌钱。雨水顺着房檐滴下来,在地上溅开水花。


    “妈的,又输了!”一个年轻士兵输光了,把最后几枚铜钱气愤的拍在地上,“这个月因为那该死的龙舟税,饷钱扣了一半,再输下去,老婆孩子下个月都得饿肚子!”


    “你小子嚷嚷什么?”王二麻子眼睛通红的盯着骰盅,头也不抬的骂道,“谁不是这样?上头的主子要玩,却从咱们碗里抢食。等汉国使团一走,老子就不干了!”


    怨气在这些禁军中蔓延,但谁都觉得正常。这样的日子,他们已经习惯了。


    就在这时,城门洞的阴影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咳嗽。


    王二麻子不耐烦的抬起头:“谁啊?不知道这儿是禁地吗?滚……”


    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他看见,阴影里走出七八个高大的人影,都穿着黑甲,手按在刀柄上。为首那人脸上有一道刀疤,在火光下看着很吓人。王二麻子认得他,那是武信军中跟了王宗弼将军十几年的亲兵都尉,陈三!


    “陈……陈都尉?”王二麻子手里的骰盅“啪嗒”掉在地上,他感觉不对劲,“您怎么来这了?这里是宫城禁地……”


    “奉大将军令,清君侧,诛国贼!”


    陈三不多废话。他身后几个武信军的人立刻冲了上去。


    王二麻子还没来得及喊出声,一把刀无声的划过他的脖子。他捂着喉咙,血喷了出来,软软的倒下。其余十几个发愣的禁军士兵,刀都没来得及拔,就被这几个身经百战的军人,干净利落的全部放倒。


    解决掉守卫,陈三对着黑漆漆的雨幕打了个手势。


    很快,几百个黑影无声的出现在玄武门前。他们大多穿着百姓衣服,但行动间带着军人的杀气。这些人都是王宗弼的旧部,是在城里埋伏了好几年的死士。


    兵变的第一步,就是夺取兵权!


    陈三带着人,直接去了城里的兵仗司武库。那里的守卫军官也是王宗弼的旧部,早就接到了命令。没有打斗,也没人示警。武库的大门直接打开了,一箱箱新兵器和盔甲,迅速分发到这些死士手中。


    差不多同时,皇城里其他几个重要的城门、府库和宫殿,也都在发生同样的事。那些安插在各处要害的王宗弼手下,在这一刻同时动手了。


    一张网在成都城的核心处悄悄收紧。


    城南,国丈徐延德的府邸。


    除了皇宫,就数国丈徐延德的府邸最气派,守卫也最严。府里有亭台楼阁,还有小桥流水,跟江南园林差不多。几百个徐家子弟组成的护院日夜巡逻,一般的刺客连墙都摸不进来。


    此刻,徐延德正在书房里听管家汇报。


    “……那个汉使赵致远,前天见过陛下后就没动静了。就让人买些蜀锦和香料,像个商人一样。我看他就是个贪财怕事的年轻人,对徐家没什么威胁。”


    “嗯。”徐延德捻着他那保养很好的山羊胡子,满意的点了点头。“一个毛头小子,能干什么。不过还是得防着点。派人盯紧驿馆,别让他们跟王宗弼的人有接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说话的时候,书房外突然传来乱糟糟的脚步声,还有兵器碰撞的声音。


    “怎么回事?”徐延德皱起眉头,不高兴的喝道。


    一个满身是血的家丁头领,滚带爬的冲了进来,脸上全是害怕。


    “国……国丈!不好了!有……有乱兵!大批乱兵冲进府里了!他们见人就杀,前院……前院的兄弟们,快顶不住了!”


    “什么?”徐延德脸色大变,猛的站了起来。他想不到,在京城里,竟然有人敢冲他的国丈府。


    但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书房的金丝楠木大门“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用攻城锤直接撞开了!


    木屑飞得到处都是,几十个披着重甲的兵士冲了进来。他们看都不看屋里的摆设,刀锋只对着活人!


    那个忠心的管家刚想上前呵斥,就被为首的独眼壮汉一刀砍了脑袋,血溅了徐延德一身。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徐延德吓得连连后退,“我……我是当朝国丈!你们敢……”


    那独眼壮汉狞笑一声,把刀上的血在徐延德华丽的朝服上擦了擦。


    “奉大将军令,诛杀国贼徐氏满门!”


    他的声音很冷,像地府的判官在宣判。


    这一夜,大火把徐府照得像白天一样。哭喊声和惨叫声响了一个时辰,最后彻底没了动静。


    当城里的杀戮火光最旺的时候,皇宫里,专供蜀主王衍享乐的清商院,还在唱歌跳舞。


    年轻的蜀主王衍,正搂着一个从汉国使团那里要来的舞姬,听着乐曲,喝着美酒,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王朝快完蛋了。


    “陛下,再喝一杯嘛。”那舞姬声音很媚,把一杯葡萄酒喂到王衍嘴边。


    “好好好,朕喝,朕喝!”王衍哈哈大笑,正想把美人抱进怀里——


    “轰隆!”


    清商院贴金的大门,被几十个士兵用巨木撞开了。


    带着雨水和血腥气的冷风,一下吹进了温暖的大殿。歌舞声一下停了。乐师和舞姬都吓得不敢出声,看着门口。


    只见几百个披着重甲,拿着带血兵器的士兵,围着一个高大的人影走了进来。


    来人也穿着铁甲,没戴头盔,一头白发在风里乱飘。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冷冷的扫过殿里发抖的每一个人,最后,他的目光停在龙椅上。年轻的皇帝已经吓白了脸,连酒杯都拿不稳。


    正是本该在府里“思过”的武信军节度使,王宗弼!


    “王……王将军?”王衍看着眼前这个煞神,吓得差点从龙椅上滚下来,“你……你不是在府里思过吗?你怎么会……来人!护驾!护驾!”


    他喊了几声,没人回应。他身边的大内侍卫,早就被王宗弼身后的人砍倒了。


    王宗弼没理他,一步步往前走。每一步都让王衍心里一颤。他走到皇帝面前,看也不看角落里发抖的舞姬,只把一把还在滴血的长剑,“锵”的一声,插在了王衍面前的桌子上。


    剑身还在嗡嗡响。


    “陛下,”王宗弼的声音沙哑低沉,没有一点感情,“国丈徐延德勾结外戚,把持朝政,想要谋反,证据都在这里。臣是奉先帝遗命,清理君侧。”


    他从怀里掏出那份徐安签了名的通关文书,和几封徐延德写给南汉的密信,一起扔在王衍脸上。


    “另外,臣已经查明,那个害人的龙舟税,也是徐延德这些人为了捞钱哄骗陛下搞的。现在,徐家的人已经全部处理了。”


    王宗弼慢慢抬起头,那双狼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王衍,“请陛下马上下诏,告诉天下人,废除此等恶税。另外,再下一道罪己诏,安抚人心!”


    闹了一夜,天快亮的时候,终于安静下来了。


    当天边第一缕光照进成都城时,守在驿馆密室的李敢,听到了一声很轻的敲门声。


    他立刻警惕的拔出刀,打开门,却看见驿馆的伙计正恭敬的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一个食盒。


    “这位军爷,有个自称王府管事的人,托我给赵大人送份早点。还说,他家将军请赵大人过去一趟。”


    李敢打开食盒,里面没有吃的,只有两样东西。


    一枚带血的官印,是国丈徐延德的。还有一份刚颁布的罪己诏,上面盖着蜀主王衍的玉玺。


    赵致远从屋里走出来,拿起那份罪己诏,看着上面的字,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李校尉,”他将罪己诏递给李敢,平静的说道,“去把王上赐予的那份大礼,准备好吧。”


    “王宗弼得手了,该我们兑现承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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