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青羊宫内,密谋定蜀
作品:《晚唐,开局拥有800魏博牙兵》 子时,成都城一片死寂。
秋雨不知何时停了,屋檐下滴答的雨水落在青石板上,是长夜里仅有的声响。湿冷的雾气从沟渠里升起,笼罩着都城,远处的皇城轮廓模糊成一团黑影。
城东驿馆一间不起眼的客舍内,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了一下。
赵致远换下蜀锦,穿上一套普通的青色布衣,头上的发簪也换成了木质的。灯光下,他宴席上那双谦卑的眼睛变得十分沉静,眼底偶尔闪过一丝锐光。
护卫长李敢沉默的为他披上一件黑色的斗篷,压低声音说:“大人,都安排好了。接应的人就在驿馆后门外的巷子里等着。只是……王宗弼选的地方在城西的青羊宫,离这里有半个城远。夜里戒备森严,巡城的禁军不少,要是……”
“没事。”赵致远系好斗篷的风帽,平静的打断了他,“越危险的地方才越安全。王宗弼肯选在那里见我,说明他还不算蠢,知道怎么避开徐家的耳目。今夜,你带五十个兄弟在青羊宫外三百步接应,我只带两个人进去。”
“这怎么行!”李敢的语气有些焦急,“王宗弼是员悍将,虽然被罢了官,但余威还在,万一他心怀不轨,设下埋伏……”
“他不会。”赵致远看着李敢那张写满担忧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何况……”
他拍了拍怀里的黑漆木匣。
“……我这手里,还攥着他全家和蜀中旧臣的命脉。他比我们更怕这次见面出差错。”
一刻钟后,三道黑影悄无声息的翻出驿馆后墙,融入了成都迷蒙的夜色里。
长街空旷,巡逻禁军的火把在远处缓慢的移动。赵致远一行三人,像贴着地走的影子,避开所有灯火和巡逻队,沿着小巷与坊墙的阴影无声穿行。带路的是一名身形瘦小,对成都地形很熟的静安司探子。
---
青羊宫是成都西郊的一座古老道观。
因战乱,这里香火不再,显得有些破败。山门前的两尊青石羊,在夜色中被雨水冲刷的斑驳黝黑,无声的注视着来客。
道观内,只有几处偏殿还亮着微弱的灯火,偶尔一两声钟鸣,更显得这里幽深寂静。
赵致远等人在山门外,按照约定,轻轻的叩了三下门环。很快,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小道童提着灯笼,无声的打开了侧门的一条缝。
他看了一眼领头探子手里的铜钱,便躬身让开路,一言不发。
穿过几重长满荒草的院子,来到后山一处叫“八卦亭”的独立小院前,那小道童才停下脚步,对着院内躬身一拜,随即悄然退后,隐入黑暗。
院门虚掩着。
赵致远挥了挥手,示意那名静安司探子留下,只带着身后那名气息沉稳的汉军锐士,推门而入。
院中空无一人,只有一座石制八角亭。亭内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一道身影背对着他们,负手而立。
那是一个高大的身影。他穿着一身布袍,也掩盖不住宽阔肩膀和挺拔身姿透出的军人气质。他没有束发,一头夹杂着不少银丝的黑发随意披散,一股铁血煞气,即便隔着十多步,也让人感觉皮肤隐隐作痛。
他就是王宗弼。前蜀开国皇帝王建最勇猛的义子,曾经手握重兵,威震朝野的蜀中大将,如今却只能在这座破败道观里,忍受着“闭门思过”的羞辱。
赵致远缓步上前,在那身影后三步处站定,不卑不亢的拱了拱手。
“汉国布衣,赵致远,见过王将军。”
王宗弼没有立刻转身。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院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就在赵致远身后的锐士忍不住要按住刀柄时,王宗弼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每个字都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和压力。
“你,就是在梓州用丝绸换盐巴,在宫中宴席上大谈金银的江南商贾?”
这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嘲弄。
赵致远脸上的神情没有变化,只是平静的回答:“时移世易,人总是要吃饭的。”
“哼。”王宗弼发出一声冷哼,他终于慢慢的转过身。
当赵致远看到他的脸时,也不由的心头一凛。那是一张被战火雕刻过的脸,古铜色的皮肤上,交错着几道浅疤。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那不像一个被罢官囚禁的人该有的眼睛,反倒像一头饿狼,即便藏在眼窝的阴影里,也依旧闪烁着锐利、警惕和随时可能扑上来把人撕碎的凶光。
他上下打量着赵致远,那目光仿佛要将这个年轻人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汉王刘澈,倒是真看得起我王宗弼。”他缓缓说道,“竟派了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一个满身铜臭的商人,就想来撬动我西蜀的江山?他是没人可用了,还是根本没把天下英雄放在眼里?”
“王上没有这个意思。”赵致远从容的从怀中掏出那个黑漆木匣,轻轻放在亭中的石桌上。“王上只是托我,为将军送一件故人遗物。”
王宗弼的目光落在那个木匣上,瞳孔微微一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沉声问道:“你可知道,和我私下见面,是死罪?”
“我当然知道。”赵致远点头道,“但我更知道,徐氏外戚专权,后主昏聩无能,朝政败坏,民不聊生。再这样下去,不用我大汉一兵一卒,这西蜀的江山,怕是自己就要亡了。将军一生戎马,为先主王建打下这片基业,难道就忍心看着它被一群酒囊饭袋,一群只知道搜刮民脂民膏的蛀虫,给活活败光吗?”
这番话,正中王宗弼的痛处。
他那张坚毅的脸,终于有了一丝动容,眼中闪过不甘。他慢慢走到石桌前,没有去看那木匣,反而一伸手,拿起了桌上靠着的一柄古旧佩剑。
“这把剑,名叫‘定蜀’。是先帝入川的时候,亲手赐给我的。”他用布满厚茧的手,轻轻抚摸着那满是岁月痕迹的剑鞘,“我拿着这把剑,随先帝征战二十多年,平东川,定南蛮,大大小小百余战,才换来今天这片基业。”
他猛的抬起头,目光如电,直视赵致远。
“你说的没错。如今这朝堂,早不是先帝的朝堂。那徐延德父子,把国库当私产,把军国大事当儿戏。那小皇帝更是荒唐,竟为了给一个戏子造金屋,不惜加征三年赋税!这样的蜀国,不亡没有天理!”
“但!”他的话锋一转,一股杀气迸发,让一旁的汉军锐士都后退了半步,“这是我蜀人自己的家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一个汉国的说客,来这里指手画脚!”
“我要是将军,想的就不是谁在指手画脚,而是怎么为自己和手下几万将士找条活路。”
面对王宗弼几乎要吃人的气势,赵致远依旧平静。他打开了桌上的黑漆木匣。
匣中没有金银,没有玉玺,只有一卷发黄的羊皮地图,和十几枚用蜡封好的竹筒。
“将军请看。”赵致远将地图在石桌上慢慢展开。
那是一份西蜀全境的防务舆图,精准程度远超蜀国枢密院的任何一张图卷。从汉中到剑阁的关隘兵力,从成都到渝州的府库钱粮,从各州刺史的派系亲疏,到禁军将领的驻防换防,所有一切,都用密密麻麻的朱砂小字,标注的清清楚楚。
王宗弼只看了一眼,瞳孔便猛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张图上标注的许多东西,比如某支部队的秘密换防,某个府库的真实存粮,都是只有他这种曾经的最高军事统帅才可能知道的核心机密!汉国,竟然已经把他的国家摸的如此通透!
“至于这些……”赵致远又将那些竹筒一一在图上摆开,每摆开一个,就轻轻念出一个名字,和一个让王宗弼心惊肉跳的事件。
“梓州刺史,暗中倒卖官盐三年,获利二十万贯。这,是他的账本。”
“绵州守将是徐国丈的内侄,他虚报兵额,克扣军饷,半数家产都藏在城南青莲寺的地窖里。”
“剑门关守将徐安,三天前刚收了我们一份‘薄礼’。作为回报,他不但会放我们畅通无阻,更答应随时可以为我大汉王师打开蜀地的北大门。”
“还有这个……”赵致远最后拿起那份从徐安那里得到的、王宗弼写给汉国方面的亲笔密信,轻轻放在桌上。“这是将军您,亲手写下的诚意。”
赵致远每说一句,王宗弼的脸色便白一分。
当赵致远将所有东西都展示完毕后,这位征战半生、不知恐惧为何物的蜀中悍将,额头上竟已是冷汗。
他看向赵致远的眼神变了,不再是轻蔑,而是混杂着震惊、恐惧和一丝忌惮。
“你……”他沙哑着嗓子,艰难的吐出一个字。
“将军。”赵致远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静,“我家王上知道,您忠于的是先帝王建的蜀国,不是那个被外戚和昏君败坏的蜀国。王上无意吞并蜀地,将这天府之国化为焦土。王上所求的,只是一个稳定而友善的盟邦,一条能让南北货物互通有无的商路。”
“挡在这条路上的,不是将军,而是徐氏,是那个无能的后主。”
“王上的意思是,请将军清君侧,定蜀乱。只要将军振臂一呼,我大汉的钱粮、兵甲,甚至驻扎在荆襄的五万大军,随时可以作为将军的后盾。事成之后,西蜀的江山,是另立新主,还是……由将军代管,都可由将军说了算。我家王上,只要一条商路,以及蜀国俯首称臣的一个名分。”
“至于将军如何选择,”赵致远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这些东西,要是原封不动的交到成都那位太后和国丈爷的手中……想必,不等我大汉出兵,将军与蜀中所有忠于先帝的旧臣,就都会成为‘谋逆’的乱党吧?”
生路与死路,就这么摆在了王宗弼的面前。
八角亭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剩下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响。
王宗弼没有再说话。他只是慢慢的,走回那柄名叫“定蜀”的古剑之前。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握住了剑柄。
“噌——”
一声清越的龙吟。
古剑出鞘,虽历经百年,剑刃之上依旧寒光流转,锋利无比。
他没有用剑指向赵致远,而是将剑横于胸前,借着昏黄的灯光,凝视着剑身上自己的倒影。
他看到的,是一个头发花白,满脸风霜,眼中却依旧燃烧着不屈火焰的自己。
许久,他慢慢的开口,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铁。
“告诉刘澈。他要的商路,我给他。”
“他要的蜀地,我,也替他拿下。”
“但我需要他一份承诺,也需要……一份兵器图谱。”他沉声说道,“我听说,汉军之中,有一支叫‘神机营’的部队,他们造的火器,可以开山裂石,百步之外洞穿铁甲。我,要他们的图纸。”
赵致远笑了。
他知道,这头被囚禁的猛虎,终于张开了他的獠牙。
他对着王宗弼,深深一拜。
“合作愉快。”
成都的风雨,要起了。
喜欢晚唐,开局拥有800魏博牙兵请大家收藏:()晚唐,开局拥有800魏博牙兵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