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天府暗流

作品:《晚唐,开局拥有800魏博牙兵

    离开绵州,通往成都府的官道愈发平坦宽阔,已经进入了成都平原的腹地。


    道路两侧是阡陌纵横的田野,金色的稻浪随风起伏。密集的沟渠滋养着这片土地,远处的竹林与桑林环绕着村庄,能看到灰瓦白墙和升起的炊烟。


    可就在官道上,华丽的马车时常疾驰而过,掀开的车帘后,是蜀中权贵们锦衣玉袍的身影,他们面色红润,眼神倨傲,对路旁躲闪的行人视而不见。拉车的骏马神骏非凡,蹄声清脆,都是价值不菲的北方良驹。而在这些马车经过的道旁,总能看到一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百姓,他们或推着独轮车,或背着沉重的柴火,麻木的挪动着脚步。


    “李校尉,”赵致远勒住马,看着一队刚过去,插着“徐府”旗号的车队,平静的问身边的护卫长李敢,“你在蜀中多年,可知这平原上一亩上等水田,价值多少?寻常农户,一年能收几许?”


    李敢看了一眼远去的车队,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回禀大人。成都平原的水田,若无灾害,一年两熟,亩产可达四石,大概值三贯铜钱。但农户多是租地,辛苦一年,除去七成租子和各种苛捐杂税,到手的粮食也就勉强糊口。要是遇上天灾人祸,卖儿卖女都是常事。”


    “那徐家的马车,拉车的一匹马,就值普通农户三十年的收成了。”李敢补充了一句,声音很冷。


    赵致远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这西蜀的根基,已经烂透了。


    两日后,成都府高大的城墙终于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


    作为前蜀旧都,成都城的城墙都用巨石青砖包砌,高三丈有余,宽可并行四马。四面城门上都建有重檐角楼,气势恢宏。护城河引自都江堰,河水清澈湍急。


    赵致远一行人抵达城下时,只见南门外,数百名身穿蜀国皮甲的士兵列队相迎,但队列松松垮垮,不少人倚着长矛,东张西望,交头接耳,看着倒像是市井闲人。


    负责接待的,是蜀国鸿胪寺的一名钱姓少卿。他穿着一身丝绸官袍,脸上堆着假笑,微微上翻的眼睛里,透出一股京官的傲慢。


    他草草扫了一眼赵致远递上的通关文书,连正眼都没瞧他,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汉国远来辛苦了。我家陛下今日在宫中设宴,没空见你们。你们便先随我至驿馆安歇吧。有什么事,明日递牌子等候召见就是。”


    李敢身后的几个忠武营锐士闻言,脸上都现出怒色,手不自觉的按在了刀柄上。


    赵致远却好像没听出话里的意思,依旧是那副谦和的商人模样,拱手笑道:“钱大人说的是。我家王上说了,做生意,讲究的就是和气生财。我等只是小小商贾,能得钱大人亲自出城迎接,已经是天大的荣幸,哪敢再叨扰蜀主陛下。只是……”


    他话锋一转,从怀中取出一只锦盒,不着痕迹的塞到那钱少卿手中,压低声音道:“这蜀道艰险,我们从江南带来的一些特产琉璃,路上碎了不少。剩下的这几件,也不敢拿去污了蜀主陛下的眼。这一件小玩意儿,还算完整,不成敬意,便赠予钱大人赏玩。还望大人在我家王上面前,替我们这些小商人,美言几句。”


    钱少卿本还板着脸,一入手感觉锦盒分量不轻,脸上的倨傲才收敛了些。他打开盒盖一角,看到里面流光溢彩的琉D璃器皿,眼睛瞬间就亮了。这东西在中原已是价值不菲,在西蜀更是有价无市的珍品。这一件,少说也值上百贯钱。


    “嗯……你倒是个懂事的。”钱少卿咳嗽了一声,不动声色的将锦盒收入袖中,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几分。“放心,本官知道怎么做。走吧,驿馆已经为你们备好了,酒肉管够!”


    李敢跟在赵致远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敬畏又深了几分。杀人不过头点地,这种不见刀光的算计,才更让人心寒。


    使团跟着鸿胪寺的官吏,缓缓进入了成都城。


    城内街道宽阔,两侧店铺林立,蜀锦、蜀绣、漆器、药材的铺子鳞次栉比。街上行人如织,衣着光鲜的多是富商大贾与士绅子弟,他们高谈阔论,神态悠闲。更多的,则是那些穿着粗布短衣的平民与脚夫,他们步履匆匆,眼神里带着惶惑与不安。


    马车穿过一条街,前方忽然被堵住了。一队数百人的蜀国禁军,正耀武扬威的封锁了整条街道,驱赶着行人和商铺。在街道尽头,一座崭新的府邸正在修建。成千上万的民夫正在烈日下挥汗如雨的搬运着巨木和石料,稍有怠慢,就是一顿皮鞭。


    “钱大人,这是在修哪处府邸,阵仗这么大?”赵致远好奇的掀开帘子问。


    “嗨,还能是哪儿。”钱少卿撇了撇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但声音却压得很低,“太后娘娘嫌宫里住着闷,要在城西建个新园子。陛下孝顺,自然要尽心尽力。听说,光是从外地运来的奇花异石,就花了快十万贯了。”


    十万贯修一座园子!赵致远心中冷笑,这个王朝,真的已经烂到了骨子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使团下榻的驿馆在城东,是一处宽敞的独立院落。钱少卿安排完住宿,又告知晚间宫中将设宴为他们“接风洗尘”,便带着那件琉璃,心满意足的告辞离去。


    一进房门,李敢便再也忍不住了。


    “大人,您刚才为什么要对那姓钱的低声下气?还送他那么贵重的礼物?依我看,直接一刀砍了,看他们还敢不敢小瞧我们!”


    赵致远给他倒了杯茶,示意他坐下,才不紧不慢的说:“李校尉,你的刀,是用来对付敌人的,不是用来对付苍蝇的。这姓钱的不过是徐家抛出来试探我们的一条狗。我们若表现强硬,只会让他们更加警惕。反之,我们表现的越是贪财、懦弱,他们就越会轻视我们,把我们当成可以随意拿捏的肥羊。”


    他呷了口茶,目光透过窗户,望向成都城西的方向,那里正是蜀中名将王宗弼闭门思过的府邸所在。


    “猛虎搏兔,也需伪装。我们这趟来,不是来示威的,而是要在那腐朽的大厦之下,悄悄的,挖空它所有的支柱。那姓钱的,便是我们挖的第一铲土。”


    “至于那件琉璃,”赵致远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你以为,我是白送给他的吗?”


    “那上面,早已沾染了只有静安司的犬类才能嗅到的特殊香料。从他收下礼物的那一刻起,他和他背后主子的一举一动,都将在黑夜里无所遁形。”


    李敢听完,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这才明白,自己那点在战场上搏杀的勇武,在眼前这位年轻文官的算计面前,是多么微不足道。


    当晚,宫中果然设下了一场奢华的晚宴。


    蜀主王衍并未露面,主持宴会的,是国丈徐延德与几位当朝重臣。宴席上歌舞升平,菜肴精美。那些蜀中权贵,一边享受着美酒佳肴,一边用一种近乎戏谑的眼神打量着赵致远和他的随从,抛出一个个关于汉国国力、汉王喜好的问题,言语之间充满了试探。


    赵致远则对所有敏感问题都避而不谈,只一味的大谈江南的富庶、丝绸之路的利润,吹嘘着自家王上多么渴望与蜀国通商,赚取大笔的金银。他的言辞粗鄙直白,引得在场众人不时发出一阵阵哄笑。


    徐延德看着这个一心只想着赚钱的“汉使”,眼中的戒备终于彻底放了下来。他与身边几位心腹交换了一个“不过如此”的眼神,开始盘算着如何在这条未来的商路上,为自己家族谋取最大的利益。


    一场暗藏杀机的鸿门宴,就这么变成了一场宾主尽欢的生意洽谈。


    夜深,宴席散去。赵致远回到驿馆的房间,白日里那副谦卑谄媚的神情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沉静。


    他刚换下官袍,窗外,便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三长两短的虫鸣。


    李敢的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门外,对着房内单膝跪地:“大人,成了。”


    赵致远点了点头。静安司的钉子,已经成功联系上了城中那股被压抑最深的力量。


    那位在府中“闭门思过”多日的老将军王宗弼,终于愿意来见他这位“汉国通商使”了。


    这盘棋,该落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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