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纸人抬棺(四)

作品:《今天也见鬼了呢

    天色渐暗,长街上人影浅疏,车马声缓。


    薛月走在前面,忍不住频频回头偷瞄林向晚。此时的林向晚犹如脱胎换面,气质与从前判若两人。素白面纱下,一颦一笑皆是熟悉——正是她那长伴在身的春桃模样。


    这是在春桃到来前,林向晚曾与她商量的对策,便是林向晚扮做春桃,以贴身丫鬟的身份随她回府。


    乍一听很危险,可在林向晚的胭脂抹粉之下,倒真与春桃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耳尖上的红痣,更是一等一的相像。再搭配上面纱,不亲近的人不仔细看是分辨不出的,她悬着的心也安定不少。


    而她们现在,要先跟她的乳母张嬷嬷汇合,再一同回府。毕竟不能三个人出来,两个人回去。


    “小姐,”林向晚已然入了戏,学着春桃,有模有样地道:“您与张嬷嬷约定的地方,可是前面?”


    薛月被这声“小姐”叫得耳根发热,别扭地点头:“对、对的。前面的巷子旁,就是了。”说着,她伸手一指。


    林向晚顺着望去,不远处的巷口,一辆青幔小车已然在此等候。车辕边站着一位四十岁上下,衣着整洁体面的女子,正是薛月的乳母刘氏。


    此时的刘嬷嬷神情焦急,左顾右盼,她一见薛月,立马迎上来。


    “小姐,您可算来了。”刘嬷嬷快步上前,拉过薛月的手,左瞧瞧右看看,见没什么损伤后才心中稍安,“这两日不见,可受了什么苦?老奴心都快揪碎了。”


    “嬷嬷,我、我没事。多亏了……”


    薛月转过身,想说多亏了林向晚,却想起她如今“春桃”的身份,便话锋一转:“有春桃在,自然没事。”


    刘嬷嬷也瞧见了春桃,同时也见到了她脸上多出来的面纱,疑惑道:“春桃,你这是怎的了?”


    薛月掩嘴轻笑,刘嬷嬷常见春桃,这次竟然没有一眼看出来。


    刘嬷嬷见薛月抖着肩膀笑,不明所以,又仔细看了看林向晚才意识到不对劲,面上诧异掩饰不住:“你,你这是……”


    林向晚忙打断她的话,沉吟道:“嬷嬷,这里人多眼杂,咱们上车说。”她指了指旁边的马车,又指了指车前的马夫。


    刘嬷嬷是个明事理的,见自家小姐没说什么,自然是应下。


    马车轱辘声渐起,缓缓驶过街巷。


    在去往尚书府的马车上,林向晚林向晚简要说完了这两日的经历:棺材失踪、纸人复生,和她的计划。


    刘嬷嬷的脸色从一开始的惊异到最后的悲痛,脸深深埋进粗糙的手心里,说不出半句话来。


    她也是薛婉的乳母,从小看她长大,多年来的感情早就超脱了主仆关系。没料到,自己细心照料的孩子,不仅早早撒手人寰,连死后都不得安生。薛月在身旁一下又一下顺着刘嬷嬷的背,试图将悲伤的情绪驱赶。


    待刘嬷嬷缓过神,林向晚才轻声问:“嬷嬷,薛婉小姐的病逝,恐怕另有隐情。您可知其中究竟?”


    刘嬷嬷沉默良久,才涩声道:“老奴所知有限,小姐去得突然,阖府上下,怕只有老爷夫人,和她的贴身丫鬟夏柳清楚。”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可夏柳她,早就因侍主不利,被乱棍打死了。”


    “什么?!”


    林向晚倒吸一口冷气。


    刘嬷嬷叹了口气,“夏柳这孩子最是护主,成日围着小姐转,不曾想最后落的这个下场。”


    林向晚压下眼底惊异,夏柳的死恰恰证实了薛婉的病逝为假,夫人老爷若是悲愤迁怒,就不会做出仓促下葬的事。


    夏柳又没有给主子下毒,落不得这个下场。那么,她一定是知道些什么,才会被灭口。


    这就是薛婉死亡的关键。


    思虑纷飞间,尚书府已到。


    马车在尚书府侧门停下,天色已完全暗沉,两盏灯笼在门檐下晃出昏黄光晕,将薛府匾额照得半明半晦。


    守门的两个小厮原本在檐下闲聊,见刘嬷嬷下车忙站直了身子。待看见薛月,立刻躬身行礼:“小姐回来了。”


    薛月有些紧张,为怕露出破绽,没有多言,只是对着小厮淡淡点头。


    随后,众人便向门内走去。


    这时,其中的瘦高小厮“咦”了一声,目光落在戴着面纱的林向晚身上,脱口道:“春桃姐,你这是怎么了?”


    刘嬷嬷侧身上前半步,把林向晚往后挡了挡,“可不就是这丫头!前几日在寺里贪凉,起了风疹,脸上红了一片,怕吓着人,也怕过了病气,才拿纱遮着。”


    林向晚适时的闷咳几声,虚弱的模样不似作假。


    瘦高小厮面上疑虑稍退,“这样啊,那春桃姐快别站着吹风了,赶紧进去吧。”


    侧门吱呀一声被拉开,就在林向晚跟着薛月迈过门槛的刹那,一阵夜风忽地卷来,猛地掀起了面纱的下摆,虽然只是短短一瞬,但足够让紧盯着她的瘦高小厮看见下颌的轮廓。


    小厮眼神猛地一定。


    薛月心下一紧,忙回头,却见林向晚仿佛被风惊着,慌忙抬手按住面纱,手指无意间擦过耳尖。那里,有一颗与春桃一摸一样的红痣,在灯笼光下一闪而过。


    瘦高小厮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痣是对得上的,他挠挠头,或许真是自己看花了眼?风疹嘛,肿起来轮廓是会有些不一样……


    门在身后沉沉合拢,隔绝了最后一道探究的视线。门内是幽深的夹道,灯笼的光在这里变得稀疏。


    薛月悄悄松了口气,后背已沁出一层薄汗,这绝对是她近几年来最紧张的一次了。


    薛月环视一圈,见没什么人注意这边,便对林向晚道:“我要去找、找母亲,你想去哪让嬷嬷带着你。”


    她面上是替母亲去寺里祈福的,这次回来定要先去母亲那里知会一声,不能陪林向晚调查。


    林向晚:“你先去吧,等我结束后,会去找你。”


    薛月点点头离开了,微风吹起她的衣衫,显得更为单薄。


    林向晚则跟着张嬷嬷向院内走去,府门到内院距离不短,路上她跟刘嬷嬷闲聊道:“小姐她很是懂事呢,路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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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恐怖的事也不哭不闹。”


    “小姐她啊,很是重情义,薛婉小姐去世一事,对她打击不小,失去呵护她的人总是要成长起来的。”刘嬷嬷苦笑道:“再者,服丧期满便是她嫁人的日子了,不懂事的话,去了夫家可要难过活。”


    “嫁人?!”


    林向晚一脸诧异,薛月瞧着不过十五岁的样子,怎能这么早就要成婚了?


    但转念一想,在这个年代,女子早早成家才是常态。


    刘嬷嬷还在絮叨得说着,似是觉得林向晚是唯一能倾诉的人,“已经定了亲,夫家是都察院左都御史的次子,听说腿部有残疾,常年卧床。不过好在性情温润,不会欺负了小姐……”


    林向晚抿了抿唇,想说些什么又咽了回去。


    薛月无法拒绝和不相识的人成婚,她的诉求不会被听到,所有的一切都会被联姻带来的利益掩埋。


    ……


    “姑娘,前头就是大小姐生前住的的望月轩。”刘嬷嬷说着:“自她去了,夫人下令封了院子,平时不让人靠近,只留一个粗使婆子定期清扫。”


    “谢谢您,”林向晚向她行了礼,“您先回去吧,不然被发现迁怒您可就不好了。”


    刘嬷嬷似是想帮留下帮她把风,见林向晚坚持,只得作罢。“老奴就在东边最里头的屋子,若是有什么事,记得来找老奴。”


    林向晚点头,向望月轩走去。越往里走,人气越淡,越是静谧,连虫鸣都被吸走一样。绕过一处假山,一个月洞门出现在眼前。


    林向晚没有急着踏入,而是停在原地,心里慢慢默数。


    三、二、一……


    再回头,视野中果然多了个人影。


    裴砚之依旧是那副懒散的姿态,倚在月洞门边,笑着瞧她,“呦,这不是‘春桃’姑娘吗,这是在等谁呀?”


    林向晚夹着嗓子道:“奴家在等一个有缘人帮我守着,不知您愿不愿意呢?”


    裴砚之状作无奈:“唉,谁叫我心地善良呢,这里交给我就好了,你去吧。”


    心地善良?善良个鬼。


    林向晚在心里偷偷吐槽,随后转身向门内走去。


    院子不大,透着淡淡的荒凉。一架秋千静止在角落,石桌石凳上落满枯叶。正房门窗紧闭,窗纸有几处破洞,里面一片漆黑。


    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推开了。


    鼻尖传开陈旧的熏香和淡淡的霉败气味。林向晚熟练地拿出火折子,熟练地吹起。窜出的火苗照亮了一小片黑暗。


    林向晚刚抬步,却被绊了一下,险些人仰马翻。


    低头瞧去,是一个不高的凳子,木头制的,看上去年头很久了。


    她小心把凳子挪到一边,向桌案走去。桌上零零散散摊放着绸带、针线等绣品。在中心处放置一个藏色的荷包。


    林向晚拿起,吹了吹上面浮着的灰。


    荷包上面绣着一对鸳鸯,两个鸳鸯额间相贴,活灵活现。指尖一转,背后绣着一行字。


    「岁岁同心,望君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