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就在这里

作品:《琥珀与百合

    宋青蕊没有理他。


    墨镜还架在鼻梁上,将她眸中所有的情绪掩盖。


    她看到梁越声摁下了楼层,走到电梯另一侧。


    镜子里,两人隔着社交距离一左一右地伫立,她踩着高跟鞋,才能稍稍够到他的肩膀。


    西装外套平整的线条彰显着他的一丝不苟。


    他没有因为她的无视而有所波澜,仿佛和她打招呼只是例行公事。至于她回不回应,则是她的事。


    宋青蕊有些分不清他是故意挤兑还是出于教养,喊她宋小姐。


    但她现在心情委实很差,于是没忍住,皱了皱鼻子,抽泣了一下。


    电梯门开了,她感觉到梁越声的视线似乎有那么一瞬落在她身上。


    于是仿佛还嫌不够般,抬手蹭了下自己的下巴,做了个揩眼泪的动作。


    收回的指腹干燥,电梯门在她眼前合上。


    宋青蕊回到家倒头就睡,第二天是被门铃声吵醒的。


    范絮秋没说几点,但这未免来得太早了。


    宋青蕊趿着拖鞋去开门,眯着眼看门外手提大包小包的好友。


    范絮秋张口就说:“知道你昨天心情肯定不好,所以也没联系你,直接上门好一点。”


    她把手里的东西往茶几上一放,“我婆婆来看我,带了不少旅游特产和补品。我一个人吃不完,你帮我分担分担。”


    结果差点被那个一直没挪位的架子绊倒。


    范絮秋一个急刹:“这是什么?”


    宋青蕊打着哈欠走过来:“置物架,还没装呢。”


    “这你一个人不好弄,可惜我老公不在,不然高低叫他来做苦力。”


    “嗯。”宋青蕊揉揉睡太久而痛起来的头,本来她是想拿这个当借口再去楼下敲门的,但最近事情太多,她给忘了,“就放着吧。”


    “买了就装起来嘛。”范絮秋建议,“张淼下午才过来,我们三一起吃饭会不会有点冷清?要不再叫一个人,叫个男的,让他给你装。”


    “叫谁?”


    “木子呗,就他最闲,也最熟了。”


    “好啊。”宋青蕊没异议。


    范絮秋跟她不用见外,两手一松就开始参观新居。拉开落地窗帘就能眺望到市中心林立的大厦,绕是白天也有种庞大恢弘的冲击感。


    她不禁哇了一声,道:“你还挺会挑,一买就买中这里。我听说附近马上就要搭建新的城市地标了,以后这块地皮还会涨。”


    宋青蕊倒是没想那么多。


    范絮秋又说:“其实你爸能答应给你买房,估计也是看中这里有投资价值吧?”


    “房产证在我手里就行。”宋青蕊不会去细究任何不可勘察的动机。


    “说得对。”范絮秋喜欢她这种心态。


    宋青蕊平时懒,搬进来小半个月也没添置什么东西,连被套都是临时的。


    范絮秋看不过眼,撺掇她一起收拾:“这好歹是你自己的家,整理得温馨舒适一点,你下班回来推开门看到,心里也好受一点不是?”


    好友一番话戳中了她的小心思,宋青蕊撇撇嘴,她确实是对北城没什么归属感。


    范絮秋这么积极,她也不好意思看别人干活。


    两个人光是收拾衣帽间都收拾了几个小时,宋青蕊让她看上什么随便挑,范絮秋咂舌,指着一个稀有色问:“这个也舍得送我?”


    “喜欢你就拿走,我再找sales订一个就是了。”


    范絮秋笑笑,把包放回原位:“知道你财大气粗,但我平时居家办公比较多,去公司也用不上。”


    宋青蕊也不强求,只说:“下次一起逛街,看上什么我给你买。”


    范絮秋做了个谢主隆恩的姿势,两人笑做一团。


    下午两点,有人摁门铃。


    张淼和李权一起来的,前者两手空空,后者一手提工具箱一手提菜。


    张淼进来就给了宋青蕊一个熊抱:“半个月没见怪想你的!怎么一声不吭就买了一套这么大的房子?”


    宋青蕊照顾他们进来,回避了这个问题:“辛苦你俩过来当苦力了。”


    李权:“小事。”


    他眼里有活,进门就开始干。


    还没到吃饭的点,她们三个女生坐在地毯上聊天,宋青蕊时不时探头去看李权的进度,突然问了句:“这个装起来难吗?普通的螺丝批不能装吗?”


    “嗯。型号有点大。”他装着装着突然问,“这个装墙上也可以,会更牢固。”


    “那就装墙上吧。”


    “装哪里?”


    宋青蕊想了想,看了看客厅的格局,指着直通玄关的那面墙:“这里吧。我到时候买点装饰品放上去。”


    进门就能看到这个架子,也挺赏心悦目。


    又嘻嘻哈哈一阵,张淼撸起袖子去做饭了。


    范絮秋和宋青蕊翘着手在看李权打洞,不禁感慨:“我们木子真是上得了厅堂,三水下得了厨房。有朋如此,幸甚乐哉。”


    李权被逗笑了:“得了宋青蕊,别在这拍马屁。”


    她嘿嘿一乐,和范絮秋手挽手回到沙发上。厨房飘来一阵油烟的香气,对于从不开火的宋青蕊来说,实在诱人。


    结果沙发还没挨到屁股,门铃就又响了。


    宋青蕊看了看范絮秋,眼神示意:你还叫了人?


    范絮秋无辜地回望:没有啊。


    宋志诚现在这副身体出不了远门,她昨天才和陈苗过过招,她今天不可能找上门。


    宋青蕊抱着疑惑去开门,解锁之前先看了眼猫眼。


    这一看可不得了,小心脏直接漏了一拍。


    梁越声提着工具箱,立在门外。


    门缝拉开的瞬间,他刚要开口,就听见里面一阵喧闹。


    小炒的气息、电视机的广告声、李权把用完的工具甩到地上终于收工的感慨,外加范絮秋远远传来的一句:“谁啊?”


    宋青蕊跟没听到似的,只望着他,意外地问:“你怎么来了?”


    而他的视线越过她的头顶,笔直地望向那个已经装好的置物架。


    手心紧了紧,那个借来的工具箱的重量比他想象中沉重。借的时候朋友还不明就里地问他:“你这么忙,花点钱找人装不就行了?”


    他当时没说话。


    现在,他不想说话。


    宋青蕊已经在他沉默的几秒里将他从上至下打量了一遍,看到他手里提着的东西,心里一咯噔。


    她倒是没想过他会上来。


    而李权今天过来,也是临时决定的。


    “你……”


    “宋小姐。”他急急打断她的解释,似乎是在捕捉已经飞走的脸面,“扣子。”


    上次宋青蕊说要还他,但是没有还。


    见他这样急于掩饰,她突然就不肯罢休了。


    “我记得梁律师已经把那件衬衫丢了。”


    “这是我的事。”他摆出一副合情合理的样子,“但归还失物应该是宋小姐会具备的美德。”


    宋青蕊歪着脑袋,不太正经地看着他,看着他冷淡背后薄薄的怒气。


    “你要来干什么呢?”她依依不饶。


    “不干什么。”他说。“只是维护我的物品所有权。”


    是他的东西,她得还给他。


    “小蕊……”


    范絮秋担心她,走过来。


    乍然目睹梁越声冷若冰霜的脸庞,她有点被吓到了,以前从没见过他这种表情……不等范絮秋开口圆场,宋青蕊就跟她介绍:“这是住我家楼下的梁律师。”


    范絮秋听愣了,不知道是被“住楼下”这个信息所震撼,还是被“梁律师”这个昵称所惊讶,呆呆地“啊?”了一声。


    梁越声没有解释,也没范絮秋打招呼。见宋青蕊没有要还东西的意思,于是转身就走。


    宋青蕊从门框里探出头来,对着他的背影说:“我晚点拿下去给你。”


    他头也不回。


    范絮秋从那道颀长的身影中解读出微妙,抖了抖肩膀:“好久没见他了,怎么现在不近人情成这样?”


    梁越声过去虽然对她态度还算不错,但是对宋青蕊的其他朋友,尤其是男性,都有种敌意。


    “谁知道呢。”电梯从顶楼下来,需要一点时间。梁越声听见宋青蕊关门前回复的这一句。


    漫不经心的,仿佛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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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就变脸了,也忘了自己昨天在电梯里楚楚可怜的做派。


    门合上了,范絮秋又问:“那你们现在算怎么回事……你怎么叫他梁律师?假装不认识啊?”


    宋青蕊也不瞒她。


    “因为我们除了爱人,就只能当陌生人。绝对不会成为朋友。”


    -


    和朋友吃完饭已经是深夜,宋青蕊洗了个澡,拿了瓶红酒下楼。


    她对这个门铃的声音已经很熟悉,但听到开门声还是第一次。


    里面并没有溢出光来,宋青蕊瞄了一眼,只看到他工作台上的一盏台灯。如此微弱。


    她弯着眉眼关心:“梁律师这么忙啊。”


    梁越声垂眸看着她藏在披肩下面的长睡裙,轻薄、贴身、颜色清浅,太衬她。


    宋青蕊举了举手里的酒瓶:“有酒杯吗?”


    “有。”


    咔哒。


    门合上了。


    她第一次走进这扇门。


    梁越声正想摁亮室内的灯,可还没摸到开关就被她截停。柔若无骨的手心抓住他,毫无威慑力,却让他当即放弃了开灯的念头。


    一转身,她就踮起脚,搂住他的脖子。


    他没反应,却也不像前几次那样拒人于千里之外。


    这个角度他低眼就能看到她裸.露的锁骨。


    宋青蕊顺杆上爬:“有人帮我装架子,你生气了?”


    他沉默。


    “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


    她一边盖棺定论一边蹭他后颈的鬓角,许是前不久才理完发,那块肌肤刺刺的。跟他现在给人的感觉一样,让人心痒。


    就这样安抚了她一会儿,她突然出其不意地伸手,想要摘掉他的眼镜。这回遭到了梁越声的遏制。


    四目相对,凝望着,彼此心里都清楚,对方都回忆起了过去的习惯。不过宋青蕊是明知故犯。


    以往她摘掉他的眼镜,或是他主动取下,都是要接吻的意思。


    梁越声阻止了她这个动作,却阻止不了她的吻。


    她亲上来,舌尖点了点他的唇瓣,是在试探。


    “不请我进去?”


    “就在这里。”他不近人情地说。


    他的家就跟他的心一样,她休想进来。


    “你太坏了。”她故作委屈。


    这种小把戏他上过太多次当,绝不会再信。在惊呼里把人抱上鞋柜,薄纱很容易穿透。


    上面的嘴在咬他的唇,下面的嘴在咬他的手。


    好久不来这条窄道,他一时忘了路。可就这么长,悄悄往前试一试就能找到那块下陷的地方。


    梁越声一压就找到了泉眼,那里很脆弱,碰一碰就要塌方,泵出来一股股喷射的水花。


    他的指尖都还是冷的,冻得宋青蕊整个人往上缩。


    她气极这样的强势,不复过去温柔,猛地拍打他的手臂:“梁越声!”


    怎知这人哪哪都硬得跟冰似的,宋青蕊拍得掌心都麻了,他还不撒手。


    明明很不礼貌,却比“梁律师”动听。


    他眼里的笑漫上来,但眸子仍没什么温度,任由她挣扎也屹立不动,一个劲地探路。


    玄关铺了地毯,此时乱七八糟地湿了一小块。她被翻过来,被命令:“抬高,撅好。”


    宋青蕊心一抖,以为要被撞了,但久久没听到动静,扭头就看到这个人滑了下去。


    “你……”


    不等她惊讶或拒绝,他已经吻上来。


    不一样的韧度和温度,让她更快抵达。


    她摁在墙上的五指骨节凸起,指甲刮着墙壁,恨不得抓破一切。


    宋青蕊脑子迷糊地数着一次、两次……她不要这个!她知道他有多厉害的……她讨好地抓住他摁在自己月殳侧的手指,舌面却突然刷过雏菊,她受了惊吓,一把抓住他的头发。


    第三次还没算进来,他就抽身而退。


    她幽怨地看向他。


    那张薄唇真是讨厌,湿润润地说着冷冰冰的话。


    “够了。”他抿掉那层水光,也不知道是什么味道。梁越声伸手把那条薄纱从脚踝勾上来,“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