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他是我男朋友
作品:《琥珀与百合》 当晚他收到一条短信,来自陌生号码。
-[你一点都不温柔。]
他看了,对内容无动于衷。
宋青蕊如果想要他的号码,确不是什么难事。刑桃连地址都给了,还会吝于这点方便吗?
可她依旧等到他越界了才发来第一条信息。
梁越声把手机丢到床上。
浴室里,白色的雾气里他把白色的液体不小心弄到白色的墙上。
他绷着下颌,似乎是在忍耐,又像是在放纵。等熬过了那几秒,毫无留恋地抬手,用花洒冲掉墙上,关于他失策、冲动、嫉妒的证明。
-
重逢后的第五次见面,就发展成这样。
命运似乎有牵引似的,在呼应着他们的过去。
大学时期第四次见面,是在火锅店。
宋青蕊没空理他,但是有空和朋友吃喝玩乐。
梁越声和舍友推门进去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她,但她没看到自己。他们人多,而且吵闹,他旁边的人说了句:“北艺真好,课少,人闲。”
碍于关系和身份,梁越声没过去打招呼,但眼睛一直不自主地往他们那桌的方向看。
期间,有两个男的过去问宋青蕊要联系方式。她的朋友接二连三地起哄。她给了一个,没给一个。
吃到一半,他们不知道在做什么游戏。梁越声看到宋青蕊的队友,即她旁边的男生凑到她耳边在和她商量对策。姿势很近,远看十分亲密。
和他坐同一边、也能看到他们闹腾的舍友冷不丁地来了句:“那姑娘厉害啊。”
梁越声以为他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心一跳,问:“什么?”
舍友努努嘴,指的是宋青蕊:“人美、脑子灵、手速也快,桌上那几个都玩不过她。”
梁越声不太会玩桌游,所以分不清胜负,也看不出门道。只知道,他们那边时不时就会爆发一股欢呼,且大多数都是以宋青蕊为焦点。
对此他不予置评。
舍友知道他不太喝酒,但点的时候还是礼貌地问了下,结果梁越声说可以。
“怎么了这是?”其他人意外地问,“梁少爷最近有什么烦恼?”
“没有。”他一边否认,一边看着北艺的人离开。
出门的时候他们陆陆续续地经过,宋青蕊走在人中间,和她的男队友在说话,一直到出店门,都没往这边看。
梁越声把杯子里的啤酒一饮而尽。
苦涩的味道淌过他的味蕾,他第一次尝到嫉妒的滋味。在他顺风顺水了近二十年的人生里,那些从未感受的情绪,例如不甘、寂寞和难过,竟因初恋降临而来势汹汹。
因为学生证的事,他们加了微信。
只是归还以后,梁越声发的消息,宋青蕊都没再回过,仿佛那句“给你一个追我的机会”只是随口的玩笑。
很久以后,他才知道,她是故意不回。
原因是他的身份变成了“追求者”,而非“拾金不昧的男同学”,所以她要谨慎一点。
尽管是她先捅破了窗户纸,诱惑他走到这个局面,可她仍要占据绝对的主导权。
爱情,是她的游乐场。
他喝多了,但也可能是自己骗自己喝多了,结束聚餐以后,他贸然给宋青蕊打了个电话。
她理所当然地没有接。或许是还和朋友在一起,也或许是不想搭理他。
梁越声的心跟被蚂蚁啃噬一样,不明白她怎么能够这样任性。把他的心从不为人知的深处刨出来,又不好好对待。
回学校的路上途径便利店,他走进去,想买一瓶冰水泄.火。
窗边坐了个女孩。
一眼、两眼……朦胧的视线再三确认,他买完单,走回去,接受命运的垂怜。
宋青蕊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打招呼:“好巧啊。”
“不巧。”他其实应该离她远点的。
可他还是走回来了,走进她的陷阱里。
“怎么说。”她不理解,“不是偶遇,难道你跟踪我?”
他脸红红的,是酒精在作祟:“没有。”
“只会说两个字?”
“……不是。”
她皱皱鼻子:“你喝酒了?”
“嗯。”
她不知是好奇还是随口一问:“喜欢喝酒?”
梁越声老实道:“不太喜欢。”
“那还喝这么多?”
他不想解释,揉了把脸,坐在她旁边。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宋青蕊不答反问:“很奇怪吗?”
不奇怪。
但是,有点割裂。
毕竟一个小时前,她还置身于喧闹的中心,被众人簇拥,离他很远。
现在却孑然一身,且近在眼前。
梁越声没说话,宋青蕊兀自解释:“有点累了,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又问:“你呢?你怎么也一个人。”
他说:“我本来就是一个人。”
“好吧。”她对他还是有印象的,记性很差的高材生。
两人陷入沉默。
夜半的便利店没什么人,这里离北艺的校门有点远,离梁越声的宿舍比较近,他真没想过会在这里碰到宋青蕊。
他是个眷恋安静的人,此刻却心急如焚地想要驱赶这阵尴尬。局促间他瞥见宋青蕊搁置在一旁的手机,一直没动静,仿佛关机了。
梁越声脑子一热,告诉她:“我刚给你打过电话。”
“是吗。”宋青蕊没接到,“找我有什么事?”
“没事。”他似乎有些委屈,但因这张不会表现强烈情绪的脸,而显出几分幽怨,“只是信息没有被回复,所以想试试通话。”
宋青蕊回想了一下,老实告诉他:“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怎么回。”
“你总问我‘在吗’、‘吃饭了吗’、‘睡觉了吗’,很无聊。”
被她这样指出不足,他的脸跟要烧起来一样,像交了一份信心满满的考卷,结果被打了零分。
“至于电话,我不是不接,是没接到。”她敲了敲手机屏幕,指甲细长,覆着一层红茶的透色。家里人找她,她不想理会,索性关机了,“不过如果你打电话来还是只为问那些问题,那我想我接了也不想说话。”
那时梁越声并不知道这是变相的拒绝。
他傻傻地问了一句:“那要怎样追你,你才不觉得无聊?”
他心里隐约有答案,起码要像她的男队友一样……结果宋青蕊在短暂地意外过后,看着他朦胧却真挚的眼睛,不悦道:“你怎么问我?这应该是你要想的事。”
她走了。
梁越声买的冰水一口没喝,却感觉整个人都醒了。
不欢而散的那个夜晚,他躺在宿舍的床上,辗转反侧。没过两天,他就又跑到北艺去了。
他在这个学校并没有熟人,也没有约会,舍友问他去了哪里、干了什么,他都说不出来。
他从来没觉得自己笨。过去的老师和家里的长辈甚至还夸过他是天才,可这天赋显然不包括求爱。以至于他除了等待和笨拙地试探,什么也不会做。
闹出了一些和‘霸王餐’差不多的笑话,大抵是他的滑稽让宋青蕊觉得有那么一点趣味,她逐渐变得不那么冷淡了,但也不算热情。
梁越声一开始很纠结原因,可在见过她身边的朋友,尤其是异性以后,他开始理解宋青蕊了——和其他追求者比起来,他确实逊色。
他一边懊恼自己的不足,一边为无法讨她欢心而痛苦。可如果见不到她,一切都无从谈起。
恰好那天听舍友说隔壁学院和北艺的球队有一场友谊赛,梁越声在众人意外的视线里跟着去了。
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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擅长篮球,所以只是旁观,且看了一会儿就走了。舍友后来心急如焚地给他打电话,想让他帮忙买瓶可乐,都找不到人。
他散步在北艺的校园里,不是第一次来,却是第一次以这样煎熬又期待的心情漫步。
暗调的路灯照不到的角落里传来一个男生急促的声音,梁越声脚步一顿,正准备绕开,就听到他歇斯底里地吼了一句:“我这么喜欢你,你怎么就不能看我一眼呢?!”
这句话跟念出了他的心声似的,梁越声脸色一僵,竟愣在原地。
结果回应的女声一出来,更是跟锤了他一遭似的,让他把理智抛到脑后,介入了这场争执。
“我说过了,我对你没有那种感觉,请你不要再骚扰我了,我……”
宋青蕊话才说到一半,就被一道高大瘦削的身影覆盖住。黑灯瞎火,她一个女生,面对两个异性,说不害怕是假的。可当看清来人,她竟浅浅松了口气。
梁越声看着男生攥住她胳膊的手,正想开口让他放开宋青蕊,可还没张嘴,她就已经出其不意地一挣,朝自己跑来。
手比脑子快,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把她抱了个满怀。
“你怎么才来啊!”她软着声音,比起责怪更像撒娇。
梁越声喉结滚动,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但身体却诚实地朝她敞开,手臂搂住她,一副宣示主权的样子。
男生站在原地,瞠目欲裂:“你他妈谁啊——”
宋青蕊回头告知:“他是我男朋友。”
被这个身份劈中的显然不止那个男生,察觉到梁越声僵了僵,宋青蕊把他抱得更紧。
比起满脸是钉、头发和眉毛都染成彩色、对她纠缠不休的男人,眼前连怎么追人都要问的书呆子显然更可靠。
但对方压根不信,仔仔细细将梁越声打量了一遍,冷笑:“宋青蕊,你就算要搪塞我,也该找个帅一点的吧?这样的弱鸡,你觉得我会信吗……”
他声音都还没掉在地上,就戛然而止。
同样停止的,还有梁越声的呼吸。
——宋青蕊捧着他的脸,径直吻了上来。
这一隅陷入死一样的寂静里,梁越声原本因为男生轻浮的话而攥紧的拳头,也因尝到她的舌尖而缓缓松开。
天旋地转之间,梁越声听到离开的脚步声。一道仿佛要把他烫穿的视线划过他,对方愤愤地丢下一句“凭什么”。
宋青蕊看着他离开,待人一消失,立马松手。
梁越声下意识地扣住她的腰。
四目相对,她竟没一点歉意,眼睛亮如星辰,望着他面色如常的脸庞,精准地捕捉到他红透的耳朵。
她故意挤兑:“你耳朵好冷。”
他舔了舔唇瓣,才回答:“……耳朵本来就是人身上最冷的地方。”
他第一次和女孩儿接吻,竟是以这样荒唐的方式。可他除了狂喜,毫无怨言。
宋青蕊任由他抱着,一副不想解释的样子。双眸里明晃晃地写着戏谑,在等他问。
梁越声在狂动的心跳里找回声音,才说了个“你”字,就被身后急匆匆的一声“宋青蕊”打断。
他回头,看到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吓死我了,操,这他妈谁啊?”
那坏了他好事的人走过来,梁越声认出是那天在火锅店里和宋青蕊挨得很近的那个男队友。
他脸上带着焦急,显然是收到消息,来英雄救美。
但是被截胡了。
眼看他就要伸手将自己和宋青蕊分开,梁越声眉心一动,松开的拳头又合拢。
可他挥出去之前,宋青蕊又抱住了他。
梁越声一动不动。
她的声音从怀里传来。
“李权,这是我男朋友。”
“刚确认关系。”
第五次见面,初吻和初恋一起降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