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了始局,纵马离凤溪
作品:《以兄之名守山河》 西琅举刀刺向正在后退的李云凡,空洞的眼白里,映出刀锋的寒光,他举起刀,在即将触碰到李云凡时,一个粉色小光球从门外迅速飞进打在刀面上。
西琅被这股灵力反震后退。
玫果现身在李云凡面前,看着面前这张熟悉的脸无比心痛,有些事不能再等下去了,再等下去,不过是再多一份痛苦。
玫果看了西琅许久,擦了擦盈在眼眶的泪,声音颤抖地唱道:“天上星星数不清……娘带儿去逛桥西……”
西琅握刀的手抖了下,头像炸开一样疼,无数破碎的画面冲破他脑子里的一堵墙,疯狂涌入那片空白已久的脑海。
记不清那是什么季节,好像是春天,对……是春天,有许多花花草草……
破旧的院子里,一个看不清面貌的模糊女人坐在摇椅上,同样哼着这首熟悉的童谣,身上有淡淡的衣香,闻起来让人很安心。
“琅儿乖,果儿也乖……娘给你们唱歌,你们快快睡觉……”
“天上星星数不清~”
“娘带儿去逛桥西~”
“月儿弯弯娃睡觉~”
“看着我儿快长大~”
又是一个画面,是蝉鸣枯燥的夏日。
扎着两个小辫的小女娃,手里护着一只啃了一半的鸡腿,她的样子也模糊,但声音是他熟悉的声音。
“锅锅!你又偷吃娘留给我的鸡腿!”
“哎呀,给我吃一口嘛!你今天都吃六个了!”
“不行!”
小女孩跑向外面的女人。
“娘亲,锅锅又欺负我……”
那些声音,那些画面,已经埋没在他记忆中很久了,真的存在吗?那他为什么会不记得……他究竟是谁……
西琅抱着头跪倒在地上,额头狠狠砸在地上,一次又一次,发出压抑的嘶喊声:“我到底是谁!有没有人告诉我!!啊!!!!!”
玫果心疼的冲向前,跪在地上搂住西琅,能感受到他抖的很厉害。
几年前北玄门攻打天狼族,火烧天狼领地,六百余名天狼被剥皮做衣,他们的娘亲已经重伤,死死护着他们两个,北玄门主并没有杀他们,而是看看幼时的西琅,说是眉眼间很像一位故人,便要将其带走。
他们的娘亲肯定是不乐意的,但没有办法,如果不将西琅交出去,剩余的天狼便会遭受同样剥皮的下场,天狼族不能灭族,只好含泪将西琅交给北玄门主。
对于当年这些事,枚果一直记着,记得娘亲临走之前说的话,记得自己还有一个哥哥。
枚果慢慢松开西琅,捧住他的脸,声音颤抖道:“锅锅,是我……你还记得我吗?我找了你好久……对不起,我来晚了,苦了你了……”
西琅看着模糊的她,喉咙里紧紧锁着,发不出一点声音,脑子里全是记忆碎片无限循环和杀了她的回音。
他身体不受控制的抬手掐住枚果脖子,枚果可以回击,但她没有,只是眼泪汪汪的看着他,没有惊恐,没有责备。
他用力的手青筋暴起,胳膊却僵硬的移不开,脑子里叫嚣着服从指令的声音和他残留的理智冲撞。
不可以!她是我妹妹……我想起了……
西琅艰难的将手从枚果的脖子上移开,落在她肩头,用力抓着她肩膀。
“我……”
这只手还没完全稳定,另一只手不知不觉举起了匕首,像是有人抓着他的胳膊,强迫他落下。
枚果看向匕首,刃尖映在她的瞳孔里,心里仍抱有信任,锅锅不会动手的,他能控制住自己,他骨子里是善良的。
黑衣人(司浊)从门外走进,斗笠垂纱将他的脸遮的严严实实,在距离两人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
“西琅,不动手,等什么?玄门白培养你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西琅脊背一颤。
“就算你失去价值,在生命最后一刻也必须属于玄门!不要妄想你可以做自己,杀了她!本座算你一功!”
杀!不!不!!!
西琅脸上爬出细纹,他已经在很努力的和不可抗拒的东西做抵抗,他用力压制,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到,能不能恢复意识。
枚果依旧看着他没有退,她赌的是西琅不可能被完全控制,他的善心会打破控制,他能做到!
错了……
刀动了……
刀尖狠狠扎进枚果颈侧,鲜血溅了西琅一脸……
枚果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张,锅锅两个字失去重量,喉咙发出两声破碎的气音,倒在地上。
李云凡看到这一幕也是愣了,心头竟升起一种近乎恐惧的感觉。
“西琅,过来。”
西琅僵硬地起身,理智苏醒了,他眼睛也恢复清澈,但也晚了。
他摇摇晃晃朝着司浊走去,那些残碎的记忆碎片就是他的……可他却全忘了,忘了自己有个妹妹,忘了自己也被人曾经搂在怀里当做心尖上的宝贝,忘了自己可以不用活的这么小心翼翼,忘了自己不是一把刀……
西琅停住脚步,低头看着自己刀尖上的血,那可是他的亲妹妹……他亲手杀了他亲妹妹……自己的命运怎么会这样……
他扬起匕首扎进自己胸口,手腕用力搅动感受着疼痛,身体是自己的啊!为什么会活成别人想要的样子呢?
西琅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看向司浊委屈道:“主人……为什么要骗我?”这是他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讲话,“我自幼跟在你身边……肯吃苦,肯愿意为你遮风挡雨……我把我的一辈子交给你,把你当亲人……当做世界上最疼我的人……我以为只要我乖乖听话……乖乖完成你交给我的事让你开心……你怎么能……”
司浊冷笑声道:“这是灵兽的命,本就是附属品,玄门能养你、用你,是你的福气,如今没了价值,死也要死在为玄门做事上,至于其他的,你没资格让本座对你做出解释。”
西琅垂下头,大颗大颗眼泪砸在地上,原来始终都没有被真正爱过,都是自己一味付出,作茧自缚。
“过分!”
一把红伞从外面飞进,伞面旋转着狠狠撞在司浊后腰,痛的他猛地回过身。
“谁?”
红伞回旋收起,落在刚入门的余窑手里。
“余窑!”
李云凡一喜,来救星了!
不过……
余窑的样子有所改变,容貌比以前又美了几分,其次就是额头有一个类似蝴蝶的暗红色印记,那双总是胆怯的眼睛,此刻平静无波。
南酩看着他的样子,心里莫名兴奋。
这是余窑与本体合一的状态,很强大。
南酩勾了勾嘴角,向他伸出手,声音带着刻意的温柔:“余窑,你回来了?来,到师尊这里。”
余窑理都没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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径直朝里面走去。
司浊感受到这强大的力量,自然也是虚伪的,他摘下斗笠,脸上挤出和蔼的笑:“余窑,我是你的主人啊!好久没见你,我都想你了。”
余窑也没有选择他,将他推到一边,看都不想多看一眼。
余窑在倒地的西琅面前蹲下,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心里莫名有些恐惧和酸楚。
西琅胸口的血滴在地面,眼睛空茫,嘴里翻来覆去道:“果果……对不起……哥哥对不起你……”
余窑静静的看了好一会,心里的情绪一番挣扎后,伸出手轻轻托起他的下巴,让他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脸上。
一只金狐,一匹天狼。
生来便是天敌的两只灵兽,竟会距离这么近。
西琅气弱道:“我们是天敌……世世代代……你活不了……却没想到,这辈子的最后一刻,竟是天敌来送我……”
余窑垂下眼,看着他胸口的伤口,自己心口也颤颤巍巍的,刀尖扎在心脏是最痛的,他知道这种感觉。
西琅看着他那张脸,看着看着笑了,道:“你也是个可怜人……多爱自己……最后,我想求你个事,我体内有蛊毒,不死也会被做成蛊作践,伴风也可自由,帮帮我。”
余窑看着他痛苦的眼神,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或许他能做的,就是让他获得‘自由’。
余窑点点头,并指轻轻点在他额头,将他体内的灵力引进自己体内,西琅脸上的纹路渐渐消失,身体也化作光尘消散。这时,恰巧外面吹来了风,带着这些光尘向外面的空中而去,也算如了他的愿,让风带着他去自由,天下之大,无处不可去。
余窑收手叹口气,站起来回身,没有直视任何人,谈谈道:“司浊,南酩,请你们走。”
二人脸色同时一变。
司浊压着怒气,挂着那和蔼的伪装道:“余窑,你在和主人开玩笑吗?”
南酩还没开口,余窑再次提高音量:“走啊!我不想看到你们。”
他无视两人走到宋凌面前查看情况,对李云凡道:“云凡哥哥,过来帮我。”
“哦!好!”
李云凡赶忙向前去帮忙。
南酩和司浊看着余窑不服从的样子,心里都燃着火,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的火。今日是带不走他了,强盛的他不好对付,要等办法,要等机会。
两人消失,余窑撇了眼,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不安的,被推着走了这么久,被锁取利用了这么久,这是他第一次反抗,刚才的话都是没有底气的。
——
次日清晨,梦城来信,沈家家主遇袭受伤,沈少时不得不道别几人回城查凶。
叶玄武为剩下的五人准备好快马,在城主护卫的护送下离开了凤溪城。
这里的虽还剩下许多未解决的事,但也止于此。无关紧要的,叶玄武自会解决,至于天阙宗里还藏着多少蛇鼠由未可知,那里套路太深,不是一般的小力量能解决的,就交给那些权大势大的人去吧,自身力量有限,不可能事事都能了。
五匹快马消失在城外的官道,叶玄武看着几人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暗芒,摸不清情绪。
柳玉溪走叶玄武身边,问道:“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老夫已经为后面的人变了一步棋,至于后面的输赢,就要看这些能人的布棋招式和手段了,而我们……也该办自己的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