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射御挑马

作品:《团宠一心求死

    宁决怕他又癫起来做些不分轻重的事儿吓着小五,也怕国子监里哪位大人见了他不着四六的样子参他一本,揽过小五便隔在二人中间充当着盾。


    宁殊抿唇轻笑,收起扇子自觉地走在前面,招呼小厮把温着的膳食端上来。


    “正巧,那几个小子想带你去醉心楼,我们带来的菜就是那儿的。”


    宁含栀好奇,“那是什么稀奇味道,竟能得京城一众贵人的青睐?”


    说罢,他挽起袖子准备净手,这时两个哥哥才看见他左手的拇指上缠着厚厚的纱布,一看便知是新伤。


    “如何弄成这样?宫里怎么伺候的?”宁决神色严厉,托着小五的手掌质问全广。


    全广连忙跪下请罪,宁含栀想拉人起来,可自己手还被四哥攥着呢,赶紧解释:“与宫人们无关,是昨儿个下午我手痒做木工活儿,不小心让锉子锉到了。”


    仔细看他拇指指根,发红发肿,不难猜到这伤口锉得有多深。


    宁决让全广起来,他挽着宁含栀的袖子,亲自给他洗完右手,又用热帕子替他擦拭左手,道:“父皇见了没发脾气吧?”


    宁决不像几个兄弟一样对父亲有血缘上的依赖,就算是一向没正形爱顶撞宁辉的老三,也正是拿他做父亲才有恃无恐。宁决对他爹、几个哥哥、他母妃,包括宫里其他娘娘,都抱有一种旁观且理智到近乎冷漠的态度。


    因此只他能看破宁辉在权利包裹下的秉性——掌|控欲。


    所有人都必须顺着他划下的道走,但凡又另辟蹊径的,只会尝到他的手段。


    宁决时常会想,万幸的是宁辉不管是作为君主还是作为他们的父亲,从制定国家与孩子该走的路,到把每一枚棋子都摆在最合适它的位置上,宁辉从未出过错。


    现下父皇对小五宠溺疼爱,或者说难听点,还处于他兴致最高的时候,那也代表他的掌控欲会强到极点,他认为父皇不会允许能让小五受伤的事情发生。


    宁含栀:“当时正和父皇在一起,他没有发脾气。”


    后头那句话说得认真,好像再给父皇开脱罪名似的。


    宁决陷入沉默。


    宁殊则生龙活虎起来:“你看你看,我就说父皇养不好小五吧!放眼皮子底下都手上了,小五要不要来三哥家里住住?”


    兄弟三人在簪花院里说说笑笑用过午膳,坐了一会儿宁决就催着宁含栀去屋里躺着。


    他身子不好,一个时辰的课业算不上繁重,却也耗费了他许多精力,明眼人都看出来他精神有些不济。


    全广已经在榻上放置好两个汤婆子,地龙也烧着。服侍宁含栀躺下,放下床幔他便坐在榻前守着。


    以往这些事都是夕颜并着几位姑娘负责的,现下只有他一个人在五殿下身边,他打起十二分精神。


    玉纯殿不少他们宫人的吃穿用度,身上棉袄里缝着的都是新棉,屋里又烧着地龙,全广没坐一会儿就出了身汗。


    小心翼翼地掀开床帐往里一瞧,原本闭着眼睡觉的五殿下突然睁眼瞪着他。


    ——狼狩猎般的眼神。


    好像下一秒就会有把刀抵住自己的咽喉!


    全广“嗷”一嗓子倒仰着后退,从脚踏上跌下去,摔了个囫囵个,又立刻爬起来朝着床榻跪好请罪。


    宁含栀缓缓撑着床坐起来,掀开床帐,捏着眉心一脸疲惫地问:“出了何事?”


    听到少年清亮冷静的声音,全广冷静下来,老实说:“奴才觉得屋里热,便想掀开帐子瞧瞧殿下出汗没,没想到殿下并未入睡。奴才扰了殿下安寝,请赐罪!”


    换了个不熟悉的地方,连屋子里的香味都让宁含栀无所适从,闭眼躺在温暖的被褥里,却怎么也睡不着,反而一阵阵闷疼咬上太阳穴,不激烈,却也难以忽视。


    床帐忽然被掀开,他脑中顿时绷紧一条线!这下子松懈下来,只觉得头更疼了。


    “无妨,是我自己睡不着,不关你的事。”他抬手弯曲手掌,让全广起身,随后下床去够衣服。


    全广拿起外衣给他披上,问:“殿下不睡了?”


    “越睡越难受,我去外面走走。”


    “可要传太医?”


    “不必。”


    不过是头疼脑热这样的小事,他觉得自己没必要活得那么精细,毕竟刀刃剑尖上都踩过来了。


    回京的三个月前,他带着一队九人在边防巡逻,撞见百名琵珀部落的士兵刚抢完一个村子,背着牛羊粮食往回走,他和那领头的对视一眼,下一刻,双方同时拔刀出鞘朝着对方杀去。


    宁含栀带的兵以一挡百,将百条人命斩于刀下,但人人都负伤了,有肚子破了的,有被一刀从肩头划到腰窝的,衣服都破破烂烂吊着布条滴着血,宁含栀则是大腿和左侧腹各挨了一刀。他们愣是坚持着把抢回来的牛羊粮食还给了村民,再启程往驻军地走。


    回去后一个个都因为伤口感染发了高热,竟然还背着军医爬起来喝酒,说的是醉了伤口就不疼了。


    算算时间,也不过才几个月前的事,再把前世蹉跎的三年算进去,也不到四年,回忆起来却像是过了好久好久,许多人的面貌竟然都已经模糊了。


    就像飘落的花瓣。


    梅树明年此时还会再开新花,也是粉红的五瓣,溢着相同的花香,年年岁岁花相似,终究只是相似,花谢了再也回不来了。


    宁含栀站在望月湖边下,望着手心的落花,透过花瓣的经络,他好像看到了漠北延绵的山脉,常年不断的大风刮在脸上,天冷雪到膝盖深,天热能把干草晒着。


    过往十五年的经历刻在灵魂上,却好像被什么东西磨得越来越浅,他根本没有办法阻止,或许有一天,将会彻底消失。


    不止史书上会对此一笔带过,连他自己也不记得。


    “殿下,外头太冷了,要不还是回屋吧。”


    全广站在靠湖边一侧,生怕宁含栀发着呆一不小心掉湖里,虽说湖面上的冰未融化,可若是摔一下也够呛。


    宁含栀收起惆怅的思绪转身往回走,到了课室廊外,听到有人在喊“五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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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循着声音看去,是宋铮表哥。


    “我刚去了你歇息的小院,扑了个空,就想到你多半是来看梅花了。”宋铮迈着步子跑过来,站定,看着宁含栀一双圆溜溜、澄澈地装着自己倒影的眼睛。


    好像灵魂已经被吸进去了似的,忽然忘了要说什么。


    其实他早就透过课室对开的窗户看见了站在湖边的宁含栀,驻足细细观察着。


    巴掌大的小脸、挺秀的鼻子让这位五殿下看起来格外像个小公主,刀削般的下颚线强调着他的性别,肩背裹在大氅中却出卖了他的瘦弱。


    宋铮很难想象这几年频频传来捷报的小战神竟然是这样的文弱秀气又容貌昳丽的少年。


    “表哥,怎么你一人回来了?他们呢?”


    宁含栀的声音将宋铮拉出冥想,他答道:“下午的课是射和御,要去巡防营的训练场,由五品拭戈教导我们。”


    宁含栀眼底冒起兴奋,他昨日可还问福瑞公公自己能否骑马上学,结果被父皇画大饼,没想到今儿个就能正大光明去骑马啦!


    宋铮的脸噗得莫名红了个透彻,背书似的接着说:“可以坐国子监的马车前去,但是太挤了,只有外班的才坐。我忘了带东西,回来取的,顺便问问你可要与我同去,在开课前我先带你去逛逛。”


    “那样自然好,多谢鸣金表哥。”


    射御课不在国子监内而在巡防营,为了便于管理,国子监统一给学生们备好了窄袖短袍。都是少年人,跑跑就热得冒汗闹着脱衣服,因此那短袍里塞的棉花并不多。


    全广捏着袍子的厚度直皱眉头,“小殿下,您只脱件外袍吧,里头这件褂子我给您挽进去,否则恐要着凉。”


    宁含栀不愿穿得臃肿,可也不敢托大,毕竟这身子可是一点风都禁不住的,只能乖乖张开手任由全广安排。


    凡是国子监的学生,都能在巡防营挑一匹马做自己固定的坐骑。


    宁含栀换好衣服就由候在门口的拭戈杨金玉带着去马场挑马。


    “殿下,我们的巡防营的马烈得很,不如我来给您挑一匹温顺的。”


    宁含栀看向那一排排低头吃着干草的马儿,摆摆手说不必。


    他认为马是很有灵性的动物,主人在挑马的时候,马也在挑主人。


    不多时,他看中了一匹通体雪白的母马,虽然论品种比不上父皇送给他用来拉马车的大宛马,但也不赖,他伸手要去接缰绳,杨金玉突然大喝一声:“小殿下动不得!那马烈得很,要踹人!“


    马还没把宁含栀怎么着呢,倒是杨金玉这一嗓子把他吓得不轻,胸口登时乱跳起来。


    全广忙扶着他低声呵斥杨金玉:“在殿下面前怎可大呼小叫。”


    宁含栀倚着全广的小臂,轻轻捏了两下,示意他不必较真。


    那杨金玉见他这般虚弱,一丝轻蔑爬上表面迎合的面孔。


    这些都被宁含栀瞧在眼里,等胸口突突的不适感慢慢散去,他指着白马说:“我就看中它,杨拭戈替我牵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