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将军百战

作品:《团宠一心求死

    广业堂占着国子监最大的园子,前是演武场,后是观月湖,建有亭台楼阁,遍植不同种类的梅树,从冬到春,皆有梅花可赏。


    宁含栀踩着飘到前院的花瓣,穿过回廊到内班课室前,先生正在授课,他屈指叩门:“打扰,学生宁含栀来迟。”


    屋里几十道视线齐刷刷朝着他望过来,他昂首挺胸,接受众人的打量。


    先生拿着书中的书卷行了个下臣礼,做着自我介绍:“臣上官回,教授广业堂内外班的史学。殿下,还请落座吧。”他的手引向第二排靠演武场窗边的一个空位。


    “是,上官先生。”宁含栀再向他行了个学生礼,转身落座。


    全广提着书箱跟进来,将宁含栀要用的东西摆放好,便退出去到东次间等候。


    许是为了磨练意志,偌大的课室中连个火盆都没有,宁含栀往右瞧瞧,见人人都揣着个手炉,宁含栀也就没有把自己手上的给搁到桌上。


    每个座位上都有个和书桌齐高的小书柜,里头整齐摆放着先生们上课的书籍。宁含栀从中找到先生正在授课的《十八史传》中《虞朝纪》,根据讲的内容找到定国将军白枫那一章。


    宁含栀虽未读过史书,但是凡名将名战,赵嘉都给他讲过,说得绘声绘色,对用兵出奇的白枫将军,他是再熟悉不过。


    将传记从头通读一遍,却只见书上对白枫将军的五场十分精彩的带兵胜仗着墨不多,更偏向于对他家族、在朝为官的记载。


    宁含栀不免有些失望,只好专心听先生授课。


    “枫为显贵,与寒门有隙。”先生正在拆讲此段,“诸位都是勋贵之后,可有何看法?”


    上官回一发问,众人皆踊跃抒怀。宁含栀一手撑着头听得认真,不免有些骄傲。


    往前十几个朝代,皆是从内腐朽瓦解,再看南朝,少年心有鲲鹏心系天下,侃侃而谈,少年正兴,何愁国家不兴?


    今日学堂大有往后朝堂的样子,只让宁含栀稍有失望的是大家说来说去还是老一套,他听了一会儿就走神了,开始翻阅起虞朝史传中关于诸位将军的传记,可是竟然全都没有对战争的详细记载。


    那我死后在传记上也只写着“南朝五皇子”,抹平他在漠北立下得到功绩?宁含栀心想,不免有些怄气,丢开书看向窗外。


    或许他的动静太大,先生朝他看过来,屋内忽然陷入寂静。


    宁含栀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抬头和先生四目相对。


    “五殿下可是有不同观点?”


    此言一出,众人看过来的眼神中兴奋像火苗似的窜起来,宁含栀的警觉性下意识飙升。


    他在漠北边境多年,既不熟知寒门,也不亲近勋贵,谁给军费物资谁就是好兄弟。他自知这种想法在朝堂定然是格格不入的,一旦开口,必然引起一番争论。


    本来父皇对他的宠爱就已经让他在最近成为众人最艳羡甚至嫉恨的存在,他可不愿意再说些话将自己推上风口浪尖。


    “学生觉得诸位说得很好,并没有再补充的。”


    他眼见同窗学子们眼中的兴奋转失落。


    先生不置可否,点点头,微侧身继续拆讲文段。


    一堂课有一个时辰,上午下午各有两堂课,其间有一刻钟的休息时间。


    休课钟响起,先生利落地收起书走出去,接着便有相同打扮的书童端着笔墨纸砚进来,摆放在他们的书案上。


    全广端着热茶和点心跑来,“殿下,吃点东西吧,还有一节课呢,您早膳就没用多少。”


    宁含栀没什么胃口,还是拈起一块小口吃着,问道:“这书童是国子监里的吗?”


    来国子监上学是不能带小厮下人的,但皇子可有一内官跟随,方才在东次间时全广就已经同这些书童浅聊了两句。


    “是呀,这些书童们是由司学教导的,专门伺候内班主子们的,比如在书法课前替主子们备好笔墨纸砚,上骑射课时负责牵马负箭筒等等。”


    宁含栀听着全广给自己说着国子监里的诸多小事,打发着这一刻钟的时间。


    他发现同窗们要么三三两两站在廊下吹风,要么聚在一起继续讨论各自对课上先生所讲的观点。


    真是好一番少年意气呀。


    宁含栀老气横秋地感叹着,望向窗外的簌簌落梅。


    忽然,他瞧见个人影,像是大哥。


    可大哥这时候应当在明德殿和父皇一起处理政事呀,怎会来此?


    “参见太子殿下。”


    “我竟然见到太子殿下了!”


    “太子殿下怎会来国子监?”


    “你傻,自然是为着五殿下。”


    ……


    伴随着众人的惊叹声,宁含栀看着玉朗风清的大哥浅笑着走进内班课室。


    “参见太子殿下。”


    众人纷纷行礼,宁含栀也站起身。


    宁钰先是拍了拍荣亲王府上宁茗的肩膀,道:“壮实了。”


    又朝平安公府的宋峥招手,带着他走到宁含栀面前,“阿铮,惠妃娘娘同你母亲是表姐妹,惠妃娘娘还在世时,常邀你母亲入宫作陪,现下含栀来国子监读书,你可得好生照拂着,别让人欺负了他去。”


    国子监里的学生也是凭着父辈的关系分了派系的,纵然以宁含栀的身份无需在意年轻人之间的小打小闹,但太医说他心思郁结,宁钰便想有个靠谱的人带着他熟悉国子监的环境,总归要放心些。


    年轻的这一辈里,就属宋铮行事稳重。


    宋铮诚惶诚恐:“太子殿下言重了,我自当好好照顾五殿下。”


    宁钰又对宁含栀说:“这是平安公府的三少爷,年长你一岁,你们的母亲是闺中姐妹,公府老夫人还是父皇的姑姑,明诚长公主,你往后喊他表哥,或者直呼宋铮也行。”


    宁含栀立刻乖乖地朝宋铮喊了声表哥。


    宋铮的脸色突然红透了,还打着磕巴:“五殿……殿……殿下,唤我宋铮就好,或者鸣金,我表字鸣金!”


    宁茗跳起来勾住他的肩膀大笑:“你小子怎么结巴了!”


    宋铮恼羞地一拐子往后捅他肋骨上,“别闹!”


    宁钰又指着宁茗给小五介绍着:“这是你堂兄宁茗,六王叔的嫡四子。”


    不用他多说,宁茗立刻站直身子向他保证:“太子殿下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小堂弟的!”


    从血缘上讲,他堂弟多得是,但真正能让他挂在嘴边的堂弟,也只有这位在京城中众人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得到小殿下了。


    “要上课了,我就不多久留,最近你们俩多带着点小五,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被忘了他。他刚回京城不多久,论情分可比不过你们这帮从小一起长大的,可不许欺负他。”


    宁茗手心手背一拍,夸张道:“只要太子殿下不担心我们把小殿下带坏了!”


    少年人勾肩搭背闹闹嚷嚷,宁含栀虽在众人簇拥中心,但他自觉像站在人群外,似乎看见了上辈子在漠北和赵熙凌寒他们在一起的自己。


    宁钰在上课钟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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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前离开课室,宁茗立刻凑到宁含栀眼前,身后站着一众少年期盼地盯着他们俩。


    宁含栀率先开口:“堂哥……”


    “染瓷,你就叫我染瓷,小殿下,我想问问你,”宁茗搓着手,忐忑又目光狡黠地问:“平武元年,就是前年,征羊出兵攻打棣阳城那回,战报说是五殿下率五百轻骑诱敌入了沙魔海,十天后你们如鬼魅般出现在了征羊部落后方端了他们的老巢,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


    宁含栀点头,“当时师父,赵将军是写了战报的,自然不敢有假。”


    “你那时才十三岁!”宁茗惊呼,“能和我们讲讲你是怎么带兵消失又突然出现的吗?沙魔海自有记载以来可一直都是神秘莫测的无人之地。”


    宁茗身后众人与他同步点头,眼巴巴地望着宁含栀。


    宁含栀微微笑着和他们解释,“沙魔海地处征羊、迷谧与我朝棣阳城三方交界处,大家因它变幻莫测的使人迷途的风沙对此地讳莫如深,但其实里头的乱石布局皆有阵法,乃前朝镇守棣阳城的将军钟羽留下的,他去世后上任的官员尸位素餐,此绝妙阵法就荒废了。我也是在机缘巧合之下知道那原是个阵,便带着轻骑诱敌进入,将他们困死在那里,随后出阵绕山而行直捣征羊。只可惜他们的头领警觉,提前将人都撤离了。”


    “你还谦虚什么呀!那一战可是重创了征羊部落,而且他也没逃出你的掌心,两年后就被你活捉了呀。”宁茗道。


    他右侧后方的青衣少年激动地上前一步,问:“我是抚远将军之子平摧,敢问五殿下,当时征羊的克尔博济领兵一万守在城外,您为何只带五百轻骑?又是如何确定克尔博济会紧追不舍?在此之前他可是一个让赵嘉将军都十分头疼的对手。”


    宁含栀:“不错,克尔博济为人小心谨慎,用兵狠辣出奇,要想把这条狡猾的大鱼钓上钩,就要用他最爱得到诱饵,以及让他会放下戒备的地方。我虽在漠北长大,但是在亲自带兵前,鲜少有人知晓我的存在。”


    “您拿自己做诱饵?会让克尔博济放下戒备的地方自然是他自己的地盘,所以您带兵出城?”


    平摧反应极快,不过听了宁含栀的三言两语他就把问题想透了。


    宁含栀详细解释:“我让赵嘉将军把皇子在棣阳城的消息放出去,随即带着轻骑在城边转了半天,只半天的时间,他能打听到我是个皇子的准确消息,而详细的东西,他是问不到的。”


    这里宁含栀没有详说,众人也猜得到——他只是个应该出生就死在宗正寺的皇子,就算被抓,也绝不会成为威胁南朝朝廷的把柄。


    “我向他在最西边处驻扎的部队发难,这确实是他最易攻破的点,再佯装不敌慌忙逃窜,往沙魔海的方向,那也是远离棣阳城的方向。如果一只受伤的肥羊冲进你的院子,而你正身强体壮,你会忍住不抓吗?人都是有弱点的。”


    宁含栀说得云淡风轻,听的人无不震撼。


    克尔博济是漠北的一个传奇,从奴隶做到将军,用十年的时间将征羊部落从漠北最小的部落发展为最强大,也是对南朝最具威胁的部落。


    少年们已经在国子监读书四年,还有如平摧一般就是武将之后的,怀揣着诸多问题。


    宁含栀说得口干舌燥,喉咙发痒,一咳起来就止不住,乱了呼吸,气也进不去,眼见着他往一侧倒,宁茗和宋铮齐齐伸手将他扶住。


    全广急忙倒出一丸药用热水化开喂宁含栀喝下,又把一侧的窗户关上,拢住他的领口不让风吹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