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珍惜当下

作品:《团宠一心求死

    福瑞公公满头汗地回明德殿给宁辉说了小殿下想骑马的事儿。


    宁辉闻言大笑,他就知道这几匹马能得儿子青睐,可待会儿还要见户部和水部司的官员商议政事,便拖到晚饭前才去玉纯殿。


    宁含栀和那四匹马呆了一天,先是亲自给他们洗澡梳毛,还教全广全盛给它们按摩,给自己累够呛。中午午睡一个时辰都还没缓过来,又兴致勃勃地要自己动手做马鞍。


    从仓库里找了两块上好的木料,刚把木板锯出来,正在进行粗打磨,忽然一只手指修长的手伸过来,他抬头一看,“父皇,您……”


    宁辉一屁股坐在软垫上,拿着锉刀锉着木屑,边笑着说:“这不是我的老本行嘛,你想做个什么东西?”


    “马鞍!”宁含栀笑逐颜开,总算是有了几分孩子气,“福瑞公公说等我好了就能出去骑马!”


    福瑞笑眯眯地接话:“小殿下可折煞奴才了,奴才只是给陛下传话的。”


    “那还不是您嘴里说出来的嘛。”宁含栀分明是在北方长大,可说话却软软的,这点倒是和他母妃十分相似。


    宁辉问他:“这些年赵嘉都教了你什么,怎么连马鞍都会做?”


    宁含栀老老实实说:“我们在马背上长大的,当然会做马鞍呀,以前还有小姑娘用彩绳和石头编成装饰送给我们,不打仗的时候还会挂上她们送的铃铛,马儿跑起来,铃铛声伴着风声,可有意思了。然后还会给马打蹄铁,看病,接生……”


    宁辉失笑:“难为你了。”


    宁含栀止住笑,低着头小声说:“也不苦。”


    “那小五觉得是在漠北好,还是在京城好?”


    宁含栀想了一下,说:“我觉得现在就很好。”


    这个地方曾经带给他太多的痛苦,他没有办法说出那句话。


    宁辉点点头,“珍惜当下,挺好。”


    他在妄想些什么呢?小五怎么可能喜欢上这个要了他一条命的地方。


    就算重来一世,他也比不过赵嘉在孩子心中的地位。但这是自己应得的。


    宁辉掩藏起自己的失落与自嘲,继续做着木匠活。宁含栀也嘿咻嘿咻地打磨,眼神总还是往他父皇那边飞。


    虽说他会做马鞍,但是论起手工的精细程度,他可比父皇差太远啦。


    他眼神里的好奇充分满足了宁辉作为父亲的满足感,三两下就把木板的毛刺挫掉,接着拿起刻刀开始雕刻。


    宁含栀不会这个,只会做最普通的马鞍,所以看着他爹拿起刻刀,他也暗自窃喜,期待父皇雕刻的内容。


    可就是这么一分心,锉刀的边缘狠狠戳道他的拇指边缘,顿时血流如注,眨眼的时间木板上就滴了一大滩。


    “快拿干净的帕子来!”


    宁辉用帕子把宁含栀的伤口捂住止血,宫人们又找急忙慌要请太医,烦躁的感觉一下就侵袭宁含栀的脑子,“不用找太医。”


    他鲜少用这样不耐烦的语气说话,包括宁辉在内,众人都愣了一下。


    而他自己也颇为焦躁,按不下心里莫名起的火。


    宁辉语气不变,让人找金疮药和纱布来,他捏了捏宁含栀气呼呼的脸蛋,笑着问:“怎么忽然生气?”


    宁含栀垂着头看自己被父皇包住的手掌,无言许久,等手被包扎好了,才丧气地说:“我什么都做不好……”


    “做到怎样才算好?封侯拜相?还是要做天下第一木匠?”宁辉打趣着他。


    他现在已经对自家崽子突然的情绪失控有了应对之法,只要自己心态放松如春风拂面,崽子自然也就跟着冷静下来。


    果不其然,他一句逗趣儿,宁含栀的坏情绪像是被开了泄洪口,哗啦啦流走了。


    可是这木板脏了……他伸手拨弄了一下,宁辉眼神落在他的指尖,随后拿过它就动起刻刀。


    宁含栀靠着他,安静地看着他手灵活地在木板上刻出一束绽放的红梅。


    “您什么时候学的木工呢?”宁含栀托腮,偏头望着他父皇。


    “七八岁的时候吧,那时候我还有两个哥哥,你皇爷爷每天就抓着你大伯,誓要把他培养成一代明君,可惜天不遂人愿,他不过弱冠便离世,后来就乱了……”


    宁含栀盘起腿,神情专注地听着。


    他记忆里的父皇,除了上一世的清冷绝情,就是这一世的温柔耐心,像是同个壳子里住了两个灵魂。


    听父皇讲起往事,悠闲、自由、惊险、危机……宁含栀望着他尚英俊的脸陷入沉思。


    从前在宁含栀心里,宁辉像一尊石像,正面金刚怒目,背面菩萨低眉,恍惚中,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眨眼细看,他又是穿着平常衣衫拿着刻刀给自己儿子做玩具的父亲。


    有时候宁含栀恨不得爬上房顶跳下去,听说从高处摔落会失去记忆,他想忘掉上一世的父皇。


    听完往事,他也能理解父皇的多疑,但是割裂的两个面依旧无法融合。


    见小五直愣愣地盯着自己,宁辉问他:“想什么呢?”


    他嗓音温柔,眼中含笑。映在宁含栀眼里,却是冷漠和嫌弃。


    “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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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呢?回答朕!”


    记忆中父皇的呵斥响在耳边,宁含栀被吓得身子抖了一下,手往后撑在地上,做出要远离的姿势。


    他的异常反应让宁辉的呼吸都紧了,声音更为温和,“小宝,想到什么了?”


    屋里烧着火龙,宁辉早就热得脱了厚袍,宁含栀却觉得有些冷,他问:“皇爷爷对您和几位叔叔伯伯还不错吧?”


    宁辉顺着他的话点头,“平心而论,你皇爷爷并不苛待他的每个孩子,作为帝王,他已经做了他能做的全部,只是大哥去得太早,我们几个,又太有野心。是我们辜负了他。”


    “那您见过苛待自己孩子的父亲?您是怎么看待的呢?”


    宁辉脸上的平静几乎挂不住,小五是在试探自己吗?又或者在指责自己前十五年对他的冷漠与无视吗?


    不,这孩子心思直,不会弯弯绕绕,否则不会在自己面前早早就露馅,那么就是在问自己的态度了。


    为了避免小五察觉他的异样,他放松身体的每一块肌肉,抬起手亲昵地揉了揉儿子的后颈,道:“这世上有很多种父亲的,家境不同,秉性不同,都决定了父母对自己孩子的态度和教养方式。孩子是父母带来这个世界上的,白纸一般,跟在长辈身后一步一个脚印,长大了,自己往前走,可回头望,根基就在那里,父辈就在那里。”


    “爹爹见过苛待自己孩子的父亲,各有原因,但唯有一点相似,就是孩子都是无辜的。爹爹希望,所有被苛待的孩子,都珍爱自己。”


    宁辉不敢说得过于明显,他现在并没有把握能让小五接受拥有前世记忆的自己,他害怕小五会把他推开。


    即便如此,这番话也让宁含栀心受震荡。


    “我……我去更衣。”他快要憋不住眼泪了,匆匆尿遁。


    宁辉让人跟过去瞧着,他则继续拿起工具做马鞍。


    “陛下,小殿下好像是掉眼泪了。”福瑞凑上来说。


    他总觉得这父子俩之间隔着一层什么,小殿下总是在狼狈地躲避。


    宁辉重重地呼出一口气,道:“小五眼窝子浅,也随了他母妃。说到底,还是朕对不起他的缘故。亡羊补牢,为时已晚。”


    福瑞听得心惊,宽慰着:“陛下说的哪儿话,就连奴才都瞧得出来,小殿下望着您的眼神满是依赖和崇敬,就像太子殿下和几位王爷小时候一般。”


    “正因如此,朕才是对不起他。”


    宁辉放下东西起身,朝外走去。


    “去看看小五,哭得够久了,朕惹哭的,还得朕去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