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筱：“她怎么还在睡？”


    露露：“还说梦话了呢。”


    豆豆：“要不要叫醒她。”


    筱筱：“她是不是觉得我们是问题儿童？”


    嘉言：“你们已经把她吵醒了。”


    明蕴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嘉言她们正在蹲在自己身边，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


    小蓝在她左手边，漆黑的双目认真地盯着她，意外地带着几分关心。


    阴影落在了明蕴的脸上，她一抬眼往上看，是筱筱的脸，转了一百八十度，后颈下面就是背。


    明蕴又闭上了眼，她反应了过来，“现在是几点？”


    嘉言回道：“一点五十。”


    明蕴睁开眼，手掌抵着地垫，她顺势起身，依次叫了她们的名字。


    “上课吧。”


    这些孩子很遵守小红花幼儿园的规定，明蕴叫她们上课很容易。


    但她们不是真的听明蕴的话，她们只是在遵守规则。


    下午第一节课是语文。


    明蕴从讲台上翻开教科书，第一篇课文是a、o、e的单韵母故事。


    《小羊妈妈》。


    给不正常的孩子宣讲正常价值观是否有用？


    明蕴往后翻吗，第五页是i、u、ü的单韵母故事——《小鱼找妈妈》。


    孙老师说过不能随便提大文的妈妈，但是大文不知道自己的妈妈去哪儿了。


    正面提应该没有关系。


    明蕴停顿了片刻，观察了一下孩子们的表情。


    “今天我们来学习一下《小羊妈妈》。”


    就在明蕴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她眼前的世界变了模样，她领着六个长得奇形怪状的孩子，出现在了一个大森林里。


    【请您充当引导人，引导孩子完成这次语文课。】


    【任务：让每个孩子有所收获即可。】


    【成功奖励：精神＋5；失败惩罚：精神-5。】


    豆豆高兴地手舞足蹈，“我最喜欢语文课了！”


    明蕴手里的课本消失了，她们一群人都变成纸片，她扯了扯自己，还是那种很硬的纸，她们的胸口处依旧写着自己的名字。


    语文课是讲故事。


    众所周知，讲故事会触发故事。


    这群孩子肉眼可见地欢快了很多。


    嘉言催促道：“老师，我们现在应该去干什么？”


    明蕴大致浏览了一遍这个故事。故事大概就是帮助小羊妈妈找到自己的女儿小羊，要从三个动物那里得到线索。


    路两旁长满了高大的树木，巨大的树底下堆着很多碎石头，还有破败的枝桠叉在灰色的土壤里。


    土地像是得了斑秃，一片长出会发光的紫草，另一片光秃秃地掺着红色，不知道是血还是别的什么。


    整个画面阴暗低沉，风从她们的身侧经过，簌簌作响。


    她们前面就是伤心欲绝的小羊妈妈，一个长着羊脸的女人，像是恐怖故事里，喝下魔幻药水的反派角色。


    筱筱拿着自己的玩偶，第一个冲到了小羊妈妈的身边，“你怎么了？”


    大羊擦去眼泪，开始倾诉：“我的女儿找不到了，你们能帮我找我的女儿小羊吗？她去森林的南边帮我青草了，但昨天一整天都没有回来。”


    羊脸人采不了任何植物，除非外来者愿意帮她们，只要她们愿意帮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明蕴上前插在一人一羊之间，“做好人好事的前提是，她是好人，我们在做好事。”


    大羊血红色眼睛里的请求不见了，她谨慎地打量着明蕴。


    趁她开口之前，明蕴再次重申自己的观点，“大家注意这么大的人了，自己找不到女儿还要拜托给小朋友，是不是很奇怪？”


    “她的女儿又为什么要找青草？”


    【真话。】


    嘉言疑惑地看着明蕴。


    豆豆大声回答：“我妈妈说了，不能乱答应陌生人的要求。”


    明蕴叫回筱筱，“我们不应该接受陌生人给的陌生考验，自己的安全最重要。咱们去其她地方。”


    大羊急忙喊住她们，“我的脚崴了，我女儿是……是想帮我做青草蛋糕。”


    【假话。】


    嘉言摇头，“露露，你把纸船拿出来，咱们走吧。”


    露露从口袋里拖出纸船，纸船变得越来越大，底部出现了四个轮子。


    她们站在船头，很快就再也看不到大羊的身影了。


    这已经和原本的《小羊妈妈》大相径庭了。


    六张纸片齐齐地盯着她，明蕴不自在地咳嗽一声。


    现在还没有退出就说明有孩子没有学到东西。


    “碰。”


    纸船撞到了大树，树上的猫头鹰歪着头，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她们，“你们从哪里来？要去哪里？”


    这是故事里第一只指路的动物——猫头鹰，她坐在树干上，上半身是腿，胳膊的位置长着两个翅膀。


    露露捏着纸船的栏杆，“我们为什么要告诉你？”


    “做得很好，小朋友对陌生人要保持警惕。”明蕴继续发挥教师作用。


    猫头鹰沾沾自喜，“你们不告诉我，我就不告诉你们，你们就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小蓝放出画里的黑色线头，线条把纸船挤回原来的大路上。


    露露对着猫头鹰做了鬼脸，“不知道就不知道，去哪儿不行。”


    “aaa！”


    “aaa!”


    “aaa!”


    猫头鹰用沙哑的声音叫了三遍。


    她们走到了岔路口，一只彩雞就站在路中间。


    “ooo!”


    “ooo!”


    “ooo!”


    大文指了指左边，又指了指右边，“老师我们应该走哪边？”


    彩雞昂首挺胸，“你们回答我的问题，我就告诉你们应该走那边。”


    明蕴看了一眼，岔路口立牌上的须知。


    【岔路口须知：


    1.一定有一条路是死路。


    2.回答问题才可以知道小羊走了哪条路。


    3.彩雞一定不会追上你们。】


    明蕴问：“什么问题？”


    “你们刚才见到的动物是猫头鹰还是人？”


    她仔细思考了一下，“猫头鹰人。”


    彩雞白了投机取巧的明蕴一眼，“你们应该走右边。”


    【假话。】


    嘉言拽了拽明蕴的手，“她说的不对，走左边。”


    明蕴见缝插针，“陌生人说假话骗人，大家都记住了吗？”


    被当作反面教材的彩雞拍打着翅膀，依依不舍追着纸船。


    “你不好好回答问题是不可能得到正确答案的。”


    过了很久，她们甩掉彩雞，又来到一个岔路口。


    这次岔路口中间是一片湖泊，天鹅就在水边。


    【岔路口须知：


    1.一定有一条路是死路。


    2.回答问题才可以知道小羊走了哪条路。


    3.不要让天鹅追上你们。】


    “eee!”


    “eee!”


    “eee!”


    豆豆被明蕴任命为问路人。


    “喂！我们走那边才能找到小羊？”


    天鹅伸长脖颈，“我有一个问题，我是人还是天鹅？”


    明蕴看着天鹅啄羽，毫不犹豫地回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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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鹅。”


    天鹅立刻从湖泊里起身，她长了两条人类的腿。


    “你们眼睛不好，你们应该往左边走。”


    明蕴一边催促露露让纸船往右边走，一边不忘教育她们，“这就说明眼见不一定为实！”


    周围的场景变得模糊，好几次天鹅差点就追上了她们，好在豆豆流出的眼泪变成了尖刺，让天鹅没有追上来。


    她们一直往前走，直到来到了道路的尽头。


    两个长着羊脸和兔脸的人类抱作一团，发现了她们。


    【本课堂学习要求：让孩子们拥有警惕心和分辨是非的能力。】


    羊脸人故意扬声说道：“不知道有没有好心人能帮我们找到青草，我不想被妈妈打。”


    “什么？她们的妈妈竟然还敢打她们？”


    筱筱义愤填膺，她从船上扔下巫师玩偶，让小巫去帮她们找白菜和青草。


    来不及阻止的明蕴就眼睁睁地看着筱筱帮助了羊脸人。


    小巫把青草交给了羊脸人。


    大文好奇地问羊脸人：“小羊你为什么不回家？”


    羊脸人期期艾艾地垂下脑袋，“谢谢你们，但我还不能回家。”


    【真话。】


    嘉言问羊脸人，“那你妈妈打你，你才不回家？”


    可羊脸人看上去不像受伤的样子。


    【请您及时为故事收尾。】


    被提醒的明蕴蹲在小羊面前，肯定还是否定。


    她选择反着羊脸人的话说，“那你就别回家。”


    大文一本正经，“那你是不是可以和你妈妈解释清楚，让她别打你。妈妈很爱我们，只是有时候方式不对。”


    兔脸人用期待的眼神看向她们，“可她的妈妈很坏，小羊必须得拿到很多青草。”


    豆豆攥紧双手，打人的妈妈……她背后的灰色影子装作瑟瑟发抖的样子。


    【假话。】


    嘉言不太理解。


    “小朋友们，你们知道这时候要怎么办吗？”


    明蕴小课堂又开课了。


    “首先，要问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其次，不能相信别人的一面之词。最后，保持警惕心。”


    明蕴看着畏畏缩缩的羊脸人，“你和你妈不是一伙的吗？就想让人帮你们弄到青草。”


    羊脸人的身体僵住了。


    周围的森林越来越暗，黑灰色的场景像浸水的画卷般模糊。


    “但你们还是帮我了。”


    “热心归热心嘛。”明蕴漫不经心地丢下这一句。


    嘉言若有所思地看向明蕴，筱筱默默收回了巫师玩偶。


    视线扭曲了一瞬，熟悉的教室重新出现。


    明蕴站在讲台上，手里的课本翻在《小羊妈妈》末尾的那一页。


    【恭喜您，精神＋5。】


    明蕴夸奖道：“大家都做得很好，筱筱很勇敢，第一个问话。小蓝和露露会为大家考虑，帮助大家解决了困难。


    “豆豆的表达能力很好，但要注意礼貌。”


    “大文和嘉言很聪明，你们及时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按照小红花幼儿园教师守则，她绞尽脑汁地往每个孩子身上按夸奖词。


    课间。


    明蕴第一个给豆豆分了草莓，她没忘记她中午说过的话。


    她从讲台上拿了一个多余的草莓，塞进自己的嘴里，草莓很甜。


    现在，只有嘉言和大文的能力还没有被发现。


    看着开开心心吃水果的小朋友们，明蕴不知道自己今天到底能得到几个小红花。


    显然，她已经排除了自己能得到所有小红花的可能。


    而这些孩子，只是看起来吓人，但还是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