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师站在最前面,“你问园长啊,园长出差了!”


    “之前还是园长推荐你来咱们小红花幼儿园实习呢,怎么样?孩子们都很好吧。”


    明蕴面对着孙老师的殷切目光,欲言又止。


    她还没回答,这边李老师就过来叫走了孙老师。


    “明老师,你看好小花班的孩子,注意分餐顺序。”孙老师跟着李老师离开,仍旧不忘嘱咐明蕴。


    因为她是实习老师,所以格外不放心吗?


    明蕴看向坐在各自位置上的六个小孩,分餐顺序?


    最关键的小红花还没问到。


    孙老师和李老师从后厨推着午饭过来,餐厅的两个阿姨正在给坐好的孩子们发放餐具。


    露露问筱筱,“你说她会第一个给谁分?”


    筱筱把小巫放进自己的口袋里,“那还用说,肯定是大文。”


    被提到的大文快速否认,“这得看明老师,明老师还夸露露你的纸船很好呢。”


    露露想起明蕴的话,有些不好意思地哼了一声。


    豆豆不满地敲了敲桌子,“第一个肯定是我。”


    “说了多少遍了,你不是皇帝。”筱筱皱着眉瞥向豆豆,“就知道耍赖。”


    豆豆捂住自己的耳朵,“不听不听。”


    “我妈说了我就是皇帝。”


    嘉言拿掉豆豆的手,她低声询问,“你害怕脸上被明老师画红叉?”


    豆豆苦着一张脸,“红叉,画你们脸上你们就知道了。”


    她姨妈家的姐姐就被画过红叉,可吓人了。


    筱筱:“没出息。”


    “行了。”嘉言制止筱筱继续往下说,她看向小蓝,“小蓝,你今天还没说话呢。”


    小蓝手里拿着刚画好的画,木讷着点头。


    大文把头凑到小蓝旁边,她拍手,“哇!小蓝画得真好看!”


    大文说得是真话。


    嘉言根本看不下去,一堆线条像毛球一样缠绕在一起,也没有规律,这有什么好看的。


    “小蓝,你只画画,不学习其她的吗?”


    小蓝依旧点头,她把画按照原有的叠痕再次叠起来,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小蓝。”


    小蓝缓慢地抬起头,是拿着餐勺的明老师。


    她正在对她招手。


    筱筱朝着嘉言挤眉弄眼,“结果是小蓝。”


    “小蓝,拿着你的餐盘过来!”


    明蕴重复了两遍,小蓝才拿着餐盘走了过来。


    她不知道分餐顺序意味着什么,但只有小蓝还没有说过话。


    第一个。像是某种鼓励手段。


    李老师看到小蓝走过来,开心地笑道:“哎哟,今天小蓝表现这么好呀!”


    明蕴这才明白,原来谁表现最好,谁就可以第一个分餐。


    小蓝充满期待地看着明蕴。


    明蕴依次给她打了饭,两荤一素,胡萝卜炒牛肉、木须肉和西兰花。


    分量不多,正适合这个年纪的小孩。


    “小蓝应该对明老师说些什么?”李老师笑吟吟地看着小蓝。


    以为小蓝不会说出任何话的明蕴,却听见一声非常小的“谢谢”。


    等她回过神来,小蓝已经端着餐盘离开了。


    孙老师感慨,“小蓝这孩子也变开朗不少呢,明老师今天怎么样?”


    “孩子们都很好。”明蕴笑着说。


    【假话。】


    嘉言端着餐盘来到餐车前。


    她习惯性地道谢,也同样得到了李老师热情的夸赞。


    明蕴发现李老师很喜欢孩子,每一个孩子她都叫得上名字。


    “我不吃胡萝卜!”


    露露厌恶地盯着餐车上的胡萝卜,“你不能给我放胡萝卜。”


    “露露啊,你得说明白为什么不吃胡萝卜,还有,为什么这样对明老师说话呢?”


    孙老师神色一凝,轻声附在明蕴耳边说,“孩子妈妈拜托幼儿园帮助孩子改掉这个习惯,不是过敏,是单纯不喜欢吃。”


    明蕴神色复杂,天不怕地不怕,总是有很多疑问的露露讨厌吃胡萝卜,但她的妈妈要她改掉这个习惯。


    不喜欢总是有缘由的吧。


    露露抿着嘴,“胡萝卜不好吃。”


    明蕴收到孙老师的示意,她只得继续追问:“可是,大家都吃胡萝卜了。”


    李老师在一旁摇头,“大家是大家,露露你为什么不喜欢吃?阿姨做饭很好吃,你昨天不是还说阿姨做菜超级好吃吗?”


    小红花幼儿园的老师为什么搬起石头砸她的脚。


    明蕴思考了一下,在面对这些小孩子的时候,她说得确实不对,和明霞说她的没有女孩样的时候一样。


    大家都是那样的,为什么就你不一样。


    一刀切的做法并不合适,而且群体压迫对于一个身在其中的个体来说太庞大了,往往会使人忽视自我,从而迎合整个群体。


    她们从小就不好糊弄才是对的,叛逆再正常不过。


    露露身侧又出现了那辆大纸船,她咬着牙不肯说出真实的原因,反而重复道:“我就是不想吃。”


    “那你吃牛肉吗?”


    接话的是明蕴。


    露露疑惑地看向明蕴,那个说自己全都对的明老师,没有继续劝她?


    露露意识到这一点后,感到疑惑。


    “你不吃我吃。”


    明蕴把餐盘上的胡萝卜牛肉都撇了下来,给露露多盛了一点其她的菜。


    孙老师看着露露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明老师,你做得还不错,但说话的时候要注意。孩子们很容易感知到问题,也很容易被你的话影响。”


    “那样的话不利于孩子们成长。”孙老师说得语重心长。


    她们小红花幼儿园是特级幼儿园,靠得就是尊重孩子,挖掘孩子天赋,正确培养孩子。


    李老师也接着说,“咱们的孩子都很聪明,要奉行快乐教育。”


    明蕴重重地呼出一口气,顺从地点了点头。


    要是她小时候上学校是这种就好了。


    她的小学老师会打压她,实行打手心惩罚。大概是在四五年级的时候,明蕴至今还记得那个恐怖的数学老师。


    数学老师高高在上地坐在讲台上,明蕴七十多分的成绩按照她的标准要挨三下。


    但她只是轻飘飘地扔下一句话,“天天来那么晚,考这点分知道丢人不?”


    和话一起落下的试卷,被轻飘飘扔到地板砖上的试卷。


    鲜红的七十四分。


    明蕴说不清楚屈辱和自卑哪个更先到来。


    大家都被数学老师打过掌心,除了她,那是一种淡漠的鄙视,单纯的发泄。


    值得庆幸的是,她的身体也跟着那个老师的话变得很轻,轻到拿起了卷子,轻到飘回了座位上。


    一种羞耻和隐秘的愤怒让这场景在十几年的冲洗中都不曾褪色。


    太红了。


    明蕴将那些不合时宜的记忆压下,她转头询问孙老师,“咱们园里没有小红花吗?”


    “有啊,每个孩子都有五朵小红花,她们可以自由地分给园里的任何人,只要她们喜欢对方,也可以自己留着。”


    “你看,大文每天都要给餐厅里的两个阿姨。”


    明蕴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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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孙老师的视线看过去,大文和那两个阿姨笑得都很开心。


    “那……”


    孙老师像是看出了明蕴的疑问,“五朵小红花的归属不能重复。明老师,你今天如果能拿到小花班每个孩子的小红花,你就成功通过了实习考核。”


    天塌了,但没完全塌。


    吃过午饭,明蕴需要回到教室帮助小花班的孩子午休。


    她将摞起来的小床依次拿下,又把教室的灯关上。


    豆豆不肯躺在自己的位置上,反而是一个劲儿地追问明蕴。


    “老师,你为什么不第一个叫我?”


    “老师,你应该第一个叫我的。”


    明蕴被问的心烦,“豆豆你今天表现得不好,明天你好好表现的话,可以第一个叫你。”


    “那小蓝就表现的很好吗?”


    豆豆双手环胸,在明蕴身边叽叽喳喳,“我都听你的话了。小蓝太笨了,就知道画画,怎么会是她。”


    黑暗中,小蓝盯着豆豆和明蕴,偷偷从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画。


    “诶?有什么东西在打我。”


    豆豆四处张望,立刻锁定了目标,“小蓝,是不是你把线条放出来了?”


    明蕴只觉得她的周身的黑色在游动,像被什么给包围,又不小心地蹭了自己一下。


    线条?


    “好了,豆豆,你应该睡午觉了。”


    两个孩子上午刚起了争执,难道现在又要重演一遍?


    明蕴的精力已经消耗殆尽了,她躺在地垫上,“谁先睡着,谁下午就可以第一个拿到水果。”


    她闭上眼睛,耳边也彻底安静下来。


    豆豆不情不愿地回到了自己的床位。


    吵闹的只有豆豆,吃这招的也只有豆豆。


    想起以前要当老师的自己,明蕴就忍不住庆幸,还好没有当老师。


    教育太难了。


    幼儿园的老师是最难的。


    明蕴心里想着事情,结果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和许枝面对面在玩泥巴。


    许枝听她说了数学老师的事,计划要去办公室偷走尺子。


    明蕴怕麻烦,“别去了吧,不太好。”


    “你害怕她?”许枝反问。


    “不是。我要是能隐身就好了,直接去吓她。可是她本来就看不起我,有没有尺子都一样。”


    “你应该告诉明姨。”许枝说,“你不怕她的尺子,你讨厌她自以为是的评价。”


    明蕴不敢,“我这次只考了七十四分。”


    “那好吧。”许枝在捏泥巴。


    “你打算捏成什么样的?”


    许枝很会捏泥人,她的动作有条不紊。


    “我要捏花,就是那天我们在你家的电视上看的,叫什么来着……你说你喜欢。”


    “剑兰?”


    “咱们这里怎么不长这种花。”明蕴有些遗憾,她看电视上的同龄人都是自己种花,在自己家的花园里摘花。


    “我也不知道。不过,泥巴花没有颜色。”


    许枝叫住明蕴,“你看。”


    一长串子小泥花缀在了泥巴上,不算高,因为弄高了容易往下坠。


    “好看。”明蕴捧场。


    许枝拍了拍沾满泥的双手,“送你的。”


    “等我有钱了,我就送你真的。”


    说完,她又想起了什么,“你长大了可以当老师,这样那些不好的老师就不能当老师了。”


    明蕴愣住,她指了指自己,“我吗?”


    “对呀。”


    “你要是老师的话,肯定不会贬低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