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明蕴不知道夸了大文多少次，因为只有大文一个人举手回答问题。


    她表现得很像一个正常的幼儿园老师。


    说起小红花，那不应该是老师奖励给学生的东西吗？


    她的视线依次扫视过这些孩子，六个人，六朵小红花。


    是园长会给她小红花，还是孙老师？


    还有一种被明蕴忽视的可能性，那就是她们，她眼前的这些孩子们在考核她。


    但没关系。


    她对小红花幼儿园副本以及眼前的这些孩子们一无所知，第一轮即便把所有的坑都踩一遍也没关系。


    只要得到足够重要的信息，得明白考核方式。


    大文和豆豆算是正常范畴内的小孩，和蓝蓝、筱筱、露露比起来再正常不过，一个认真学习，一个会哭闹。


    蓝蓝从她进来到现在，一句话也没有说过，一直在画画。


    筱筱总是用不耐烦的眼神盯着她，露露时不时就要反驳明蕴说出的话。


    至于嘉言，这孩子似乎在不动声色地观察她。


    “老师，一加一不等于二。”


    露露又一次打断了明蕴的话，她们没有课堂秩序，这样当然不行。


    明蕴将双手背到身后，摆出严肃的脸，“露露小朋友，上课时间是老师的教学时间，你应该遵守课堂秩序。”


    “你没有课堂秩序。”露露不服气地看回去。


    明蕴慢悠悠走到她身边，“现在就有了，你叫我一声老师，不是在承认我的身份吗？”


    【真话。】


    这位明老师到底是想做什么？上课应该是这样的吗？


    嘉言觉得明蕴不像是个好老师。


    露露根本不在乎明蕴就在她身边，她话里的喜恶过分明显，“那你也不是好老师。”


    筱筱摆动着手里的巫师玩偶，用尖锐的声音催促道：“老师！该下课了。”


    明蕴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没有哦，老师有权决定课堂秩序。在上课时间里，任何同学都不能随意打断老师的话。”


    【小红花幼儿园教师守则第三条，课堂秩序。课堂秩序由老师和学生共同建立，请尊重孩子意愿。】


    【小红花幼儿园教师守则第五条，优学。为保证孩子学习效果，教师在上课时间请耐心倾听并解答孩子的疑惑。】


    【提示：您的行为与小红花幼儿园教师守则并不匹配，请您注意。】


    明蕴脸上依旧挂着浅浅的微笑，不仅这些孩子不把她当回事，这个守则显然也在迫害她。


    这世上大概有这么优秀的老师，但不是明蕴，明蕴也没有遇见过这样的老师。


    小红花幼儿园的教育理念和明蕴所受到过的教育大相径庭。


    【精神-4】


    “不过呢。”明蕴走回讲台，话也跟着绕了回来。


    “我知道咱们小花班的孩子都是好孩子，老师也尊重你们的好奇心，请不要直接打断老师的话。”


    小花班的守则可以不遵守，但教师守则会扣精神值。


    这个副本不能使用道具，也就是说，她的精神值很危险。


    明蕴点到露露的名字，“你告诉老师，一加一在什么情况下不等于二？”


    “我妈妈说了，一加一可以等于任何数字。”露露一本正经地说着。


    明蕴点头，“说得很好，下次要注意时机。”


    “现在，请大家写出1-10的阿拉伯数字，并从中选取你最喜欢的一个。”


    见明蕴根本就没有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露露愤愤地盯着演草本，她的目光几乎要把空白的本子灼穿。


    她讨厌这个老师，讨厌写作业！


    世界上为什么要有作业存在！


    露露不自觉地扣着指甲，其她小朋友都开始拿起铅笔在本子写数字，她还是一动不动，使劲盯着演草本。


    “轰隆”一声，明蕴下意识朝着声音的来源处看去，露露的课桌上出现了一艘大纸船，完全遮挡住了上半身。


    明蕴气笑了，“露露同学，现在不是手工课时间。”


    她们还是孩子，明蕴在心里这样提示自己。


    但是孩子也要守秩序。


    明蕴作势要夺过露露的纸船，但露露死死拽着。


    她不得不放软声音，“放到一边好不好。”


    没等露露回应，小花班的几个孩子的声音就此起彼伏。


    “老师，我们写完了！”


    筱筱抱着玩偶第一个冲出教室，她喊：“下课喽。”


    豆豆和嘉言一起跟着她离开教室。


    明蕴看着露露那固执的眼神，松开了纸船。


    露露一只手拖着纸船就离开了。


    明蕴抬头看了一眼数字时钟，十点整。


    【小红花幼儿园教师守则第四条，乐学。让孩子在快乐中学习，教师每节课必须给予每个孩子不同的鼓励词。】


    【您违反该守则。】


    【精神-3】


    截至目前，她触发了四条守则，第一条是绝对不能违反的提醒，第三条和第五条是违反提醒，而第四条直接违反。


    每条守则的触发都不太一样。


    明蕴透过玻璃看着院子里玩得欢快的四个小朋友，到底是时间到了，还是她们决意要离开课堂。


    这是什么隐形规则？


    只有大文和小蓝还坐在位置上，大文犹犹豫豫地走到她身边，“老师。”


    “你有什么事吗？大文。”


    要说她最有可能从谁身上得到有用的信息，那绝对是大文。


    明蕴蹲下，她又追问，“大文，你知道一节课多长时间吗？”


    “老师，”大文捏着衣摆，“没有固定时间的。因为你给大家布置了作业，就下课了。”


    作业和下课有关。


    “老师。”大文又一次叫她。


    明蕴鼓励她接着说下去，“我在，你说就可以的，大文。”


    “你上课只对我说了‘很好’，你可不可以多夸夸我。”


    大文一字一句地说着，“老师，你夸我的话我都会记住。姥姥说，我只要每天都被老师夸很多次，我的妈妈就会回来看我。我得做个乖孩子。”


    明蕴看着眼前忐忑不安的大文，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应该用那么随便的态度对待这孩子。


    豆豆一看就是那种被偏爱的孩子，大文是为了懂事而懂事。


    她摸了摸大文的头，这孩子大概不知道自己的妈妈怎么了，也许只是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小时候的明蕴也等待过明霞回家。


    她的声音温和，甚至开始自我反思。


    “当然可以！这是老师的不对，谢谢你告诉老师。老师一定会注意的。”


    大文在明蕴的安抚下露出一个腼腆的笑，而后她又说道：“谢谢老师。豆豆其实很好哄，她讨厌红色，小蓝一定不是故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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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明蕴的回应给了大文继续说下的勇气。


    明老师不难接触。


    大文认真地说：“老师把讲台上紫色的彩笔给她就好。”


    “谢谢大文。”


    明蕴真心实意地感谢道。


    小蓝在她们聊天的时候跑走了，整个教师又只剩下了她们两个。


    “老师，课间时间一般是十五分钟。”


    明蕴明白大文的意思，“我会叫她们回来上课的。”


    嘉言从滑梯上滑下来，看着教室里的明蕴和大文。


    从另一边过来的筱筱捣了捣她的胳膊，“大文在和新老师说什么，就她喜欢讨好老师。”


    “我不是说过了，大文只是喜欢学习吗？”嘉言有些生气，“你要是还这样想就不要和我说话。”


    眼看着嘉言往前走，筱筱跺了跺脚，又追上了嘉言。


    “老师，玩游戏的时间到了。”


    明蕴一转身，就看到嘉言从院子里朝着她过来，那冷静的眼神总让明蕴疑心她不是普通孩子。


    【小红花教师守则第六条，玩游戏。玩闹是孩子的天性，教师应该陪同孩子在课间一起玩游戏。】


    “你们要玩什么游戏？”


    嘉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沙包，“丢沙包。”


    她身侧筱筱肉眼可见地变得开心，“这个好，这个好玩。小巫也喜欢玩。”


    说着，筱筱高举巫师玩偶。


    嘉言把大文拉了过来，“我们三个人一组，老师自己一组。老师愿意和我们玩吗？”


    “当然愿意。”


    【假话。】


    嘉言看着面带微笑的明蕴，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明老师格外爱说谎。


    “那露露、豆豆和小蓝呢？”


    “她们不喜欢玩丢沙包。小蓝喜欢画画，豆豆不喜欢和我们玩，露露喜欢荡秋千。”嘉言一一回复。


    她们走到院子里空旷的草地上。


    露露在她们身后荡秋千，小蓝坐在班级门口，豆豆霸占了一整个滑梯。


    嘉言有理有据地宣布规则，“老师，你要先当中间的那一个。你不能被我们打到。”


    原来是她被打。


    “好啊。”


    不管好还是不好，这三个小孩子总不能打到她吧。


    【假话。】


    嘉言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再次重复道：“老师被打到，今天只能说真话。”


    嘉言黑黝黝的眼睛没有错过明蕴一丝一毫的反应，那眼神好像能看穿明蕴心理真实的想法。


    直觉告诉明蕴，她眼前都是有能力的小孩子。


    轻易答应但没有做到的话……


    “老师？”筱筱等不及了，再次催促道。


    “好。”明蕴笑着回复。


    那就做不到呗。


    她怀疑嘉言和筱筱蓄意报复，大文扔到她身上两次，剩下的时候她们俩每扔必中。


    如果不是某种能力，就是单纯地不喜欢她。


    想想她对豆豆说得那些话，有逆反心理也是理所当然的。


    “好了。”明蕴估计时间差不多要到了，她叫停这场单方面被打的丢沙包。


    “该上课了。”


    手工课上，明蕴依次夸奖了每个孩子。


    露露对明蕴的识相还算满意，豆豆也没有继续闹脾气，只有小蓝还是一言不发。


    她得等午餐的时候，找到孙老师，或者园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