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9章 门神的动摇,这小子有点邪门

作品:《饥荒年每日一签,开局带全村满仓

    萝卜汤清汤寡水,只飘着几片油星。


    那寡淡的味道,跟姬如雪此刻的心情一模一样。


    林婉儿端着碗,低着头,不敢看她,也不敢看李怀安。


    小丫头则抱着自己的碗,碗里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肉,她用筷子戳来戳去,舍不得吃。


    院子里,香气还在飘。


    李怀安把最后一口肉汤喝完,舒服地打了个饱嗝。


    他瞥了眼桌上没动过几口的萝卜汤,又看了眼缩在角落的姬如雪。


    他没说话,把碗筷往桌上一放对着灶房里的林婉儿喊。


    “嫂子,收拾了。”


    说完,他搬着小马扎,又坐回了院门口,沐浴着午后懒洋洋的阳光。


    院门外,那两个亲兵也正在啃着干硬的军粮。


    肉香味一阵阵地从墙头飘出来,勾得他们直咽口水。


    年轻亲兵叫刘三,咽了口唾沫用胳膊肘捅了捅年长的王五。


    “头儿,你说这小子,是真有点邪门啊。”


    王五面无表情地嚼着嘴里的饼子,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院里瞟。


    刘三压低了声音:“隔着墙,连人家踩了狗屎都知道,还把赵员外那牛的事说得一清二楚。这他娘的,不是亲眼看见谁信?”


    王五把最后一口饼子咽下去,喝了口水囊里的凉水。


    “是太巧了。”


    巧合两个字,他说得自己都没底气。


    “头儿,你说……”刘三的眼睛转了转,凑得更近了,“要是他真有这本事,咱俩让他给算算,啥时候能升个官,回老家娶个婆娘?”


    “胡说八道!”王五低声呵斥了一句。


    他嘴上骂着,心里却也活泛了起来。


    当兵吃粮,谁不想着往上爬?


    就在两人嘀咕的时候,院子里的李怀安忽然站了起来。


    他伸了个懒腰,从怀里摸出那块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黑色罗盘,煞有介事地在手里摆弄着。


    他走到院子中央,抬头看看天,又低头看看罗盘,嘴里念念有词,谁也听不清。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院门口的方向,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紫气东来,富贵盈门呐。”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门口的两个人听见。


    “可惜,可惜啊……被两根不长眼的门柱子给挡住了,愣是进不来。”


    “啧啧,这泼天的富贵就在眼前,就是摸不着,你说气不气人?”


    门柱子?


    刘三和王五对视一眼,心跳都漏了一拍。


    这说的不就是他们俩吗?


    刘三憋不住了,他拉了拉王五的衣角,用眼神询问。


    王五沉着脸,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迈开了步子。


    两人走进院子,小心翼翼地来到李怀安身边。


    “李……李先生。”刘三搓着手,脸上挤出个笑,“您这是……看什么呢?”


    李怀安像是刚发现他们,一脸惊讶地收起罗盘。


    “哦,是两位军爷啊。没事,没事,我就是看看天,算算今晚风大不大。”


    他这话说得,鬼才信。


    王五比刘三沉得住气,他抱拳行了一礼,开门见山。


    “李先生,我二人刚才听见您说什么‘门柱子’挡了‘富贵’,不知这话……是何深意?”


    李怀安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脸上笑意不明。


    “两位是张烈将军的亲兵吧?”


    “是。”王五答道。


    “那不就结了。”李怀安一拍大腿,“你们的富贵,不在我这,在张将军身上。”


    他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我观天象,见将星闪耀,张将军此番前来,必有大功一件。这一波要是抓住了,将军封官晋爵,你们两个作为心腹,还能跑得了吗?”


    刘三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先生此话当真?”


    “我说话什么时候不真过?”李怀安反问。


    王五心思缜密些,他追问道:“还请先生指点,我二人要如何才能‘抓住’这波富贵?”


    “简单。”李怀安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屋里。


    “关键,就在这个院子里。”


    “将军为什么把你俩留在这?是让你们当门神吗?不是!是让你们看清楚,听明白,把这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如实地报上去!”


    李怀安加重了“如实”两个字。


    他指着赵员外送来的那些东西:“看见没?这是民心所向。治下百姓安居乐业,主动献礼,这是不是功绩?”


    他又指了指姬如雪待的那间屋子:“里头那位贵人,身份不一般吧?如今在我这儿,好吃好喝养着伤,眼看就要痊愈。为将军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麻烦,这是不是功绩?”


    “你们把这些好事报上去,将军看了高兴,等他高升了,能忘了你们这两个报喜鸟?”


    “可要是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就说我装神弄鬼,愚弄乡民。万一里头那位贵人出了什么岔子,将军怪罪下来,这黑锅谁背?”


    李怀安循循善诱,一番话把利害关系剖析得明明白白。


    “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现在风就在这院子里,飞不飞,就看你们自己了。”


    刘三和王五听得一愣一愣的,觉得他说得太有道理了。


    他们只是奉命监视,可怎么汇报,这其中的学问可就大了。


    报喜,皆大欢喜。


    报忧,万一出了事,自己就是第一责任人。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孙寡妇的声音。


    “李先生!李先生!药买回来了!”


    孙寡妇快步跑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药包。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半大小子,抬着一个瓦罐,里面炖着一锅红烧肉,香得人直迷糊。


    “先生,您让我办的事我都办妥了!”孙寡妇献宝似的把药包递过来,“这是镇上最好的药铺抓的药!我还自作主张,给龙王爷上了点香火,炖了锅肉孝敬您!”


    李怀安接过药包,看都没看,直接扔给了刚从灶房出来的林婉儿。


    “去,把药熬上。”


    然后,他看向那锅热气腾腾的红烧肉,却摆了摆手。


    “这肉,我不能要。”


    孙寡妇急了:“先生,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李怀安没理她,转身看向王五和刘三,脸上露出了笑容。


    “我们渔阳村的安宁,全靠两位军爷日夜守护。他们才是最辛苦的人。”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道:“这锅肉,给两位军爷补补身子!”


    王五和刘三彻底懵了。


    他们当兵这么久,走到哪不是被人当成凶神恶煞躲着走?


    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


    孙寡妇也是个机灵人,立刻会意,指挥着两个小子把瓦罐抬到了亲兵面前。


    “对对对!都听李先生的!军爷辛苦了!您二位快趁热吃!”


    林婉儿也适时地从灶房拿出了两副干净的碗筷。


    那肥得流油的红烧肉,在瓦罐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酱色的汤汁浓稠,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王五和刘三感觉自己的口水已经流到了脖子根。


    “这……这如何使得?”王五推辞着,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那锅肉。


    “拿着!”李怀安把碗筷塞到他手里,“咱们现在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张将军的船!大家有饭同吃,有肉同享,齐心协力,才能把船划得更远!”


    “吃饱了,才有力气站岗,才有力气……给将军写捷报,对不对?”


    王五握着手里的碗,只觉得那碗有千斤重。


    他看着李怀安那张带笑的脸,心里最后一丝疑虑也随肉香散了。


    “那……恭敬不如从命了。”


    “谢李先生!”


    两人不再客气,一人盛了一大碗,蹲在墙根,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这肉炖得软烂入味,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比军营里过年时吃得还好。


    屋里,只喝了半碗萝卜汤的姬如雪,清楚地听到了院子里大快朵颐的声音。


    那些声响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蜷缩在草堆里,将头埋得更深了。


    院门口,王五吃完一碗肉,满足地擦了擦嘴。


    他看了一眼那个正悠哉悠哉晒太阳的李怀安,从怀里摸出那只准备用来传信的鸽子。


    他把自己原先写好的那张小纸条掏出来,看了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它揉成一团,扔在脚下。


    他重新铺开一张新纸,蘸了蘸口水,用炭笔在上面飞快地写了起来。


    这一次,纸上的内容,跟之前截然不同。


    “此子有神鬼莫测之能,民心所向,或为将军之大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