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危险漩涡

作品:《红楼之黛玉美食探案江湖行

    贾环回到自己那间冷清偏僻的小屋,关上门,腿都软了。


    白天婆子们的闲话,晚上宝玉的提醒,都像两把锤子轮番敲打着他脆弱的神经。


    夏家惹官司了?


    牛家靠不住了?


    宝玉都知道了,是不是父亲也知道了?


    会不会报官抓他?


    他像困兽一样在屋里转圈,想到可能会坐牢,会被家族除名,就吓得浑身发抖。


    找王仁?那家伙滑不留手,肯定撇清自己。


    找夏守忠?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找父亲?父亲那古板严厉的样子,知道了非打死他不可。


    绝望中,他忽然想起窗下那个安静的身影——林黛玉。


    她当时也在,却一言不发。


    可她是从扬州来的,听说在那边就帮衙门破过案,见识定然不同。


    而且,宝玉那些话,会不会就是她教的?


    她让紫鹃散播那些话,又让宝玉来提醒自己……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她到底想干什么?


    与其被她揭发,不如……不如主动去找她。


    说不定她能指条明路?至少,探探她的口风。


    这个念头一起,就再也压不下去。


    夜色渐深,贾府一片寂静,只有灵堂方向还有几点长明灯火。


    贾环咬着牙,裹紧衣服,像只老鼠一样溜出房门,鬼鬼祟祟地朝着黛玉暂居的客院摸去。


    他心跳如鼓,既怕被人发现,又怀着一种孤注一掷的侥幸。


    客院厢房还亮着灯,窗纸上映出黛玉纤细的身影,似乎正在看书。


    贾环在院门外徘徊了好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轻轻叩响了门环。


    门吱呀一声开了,紫鹃探出头,看到他,似乎并不惊讶,只低声道:“环三爷?这么晚了,有事?”


    “我……我找林姐姐,有、有要紧事……”


    贾环声音发颤。


    紫鹃回头看了一眼,里面传来黛玉平静的声音:“请环兄弟进来吧。”


    贾环缩着脖子进了屋。


    黛玉只穿着一件素色家常褙子,坐在灯下,手里还拿着一卷书,似乎真的只是临睡前消遣。


    见他进来,她放下书,抬眼望来,眼神似乎毫不惊讶贾环的到来。


    “环兄弟深夜来访,可是有什么事?”


    贾环扑通跪下了“林姐姐,求您救我,我真是糊涂油蒙了心。就是……就是手头实在紧得慌,被王仁那厮三言两语撺掇。”


    “想着库房里那些陈年旧药放着也是落灰,就、就拿了一点,真就一点,卖给夏家换了几个钱救急。我哪儿知道会惹出后面这么多是非。”


    他一边说,一边偷眼觑着黛玉的神色,想判断她到底知道多少,见她只是静静听着,面无表情,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他决定先发制人,试探一下:“林姐姐,您……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今天紫鹃她们在园子里说的那些话,还有宝二哥晚上特意提醒我远离夏家牛家,是不是、是不是都是姐姐的意思?”


    黛玉微微垂眸,仿佛在思考。


    半晌,她才缓缓开口,“环兄弟这话说的有趣。紫鹃她们听来的闲言碎语,宝二哥关心自家兄弟,怎么就成了我的意思?难不成,是我让环兄弟你去动库房的东西,去和夏家做买卖的?”


    贾环一噎,忙道:“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他一时语塞,准备好的哭诉被打乱了节奏。


    黛玉这才抬眼审视他,“你既然来了,想必是心中不安。那不如说说看,你拿了一点东西,具体是些什么?夏家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觉得值得冒这个险?”


    贾环心里打鼓,含糊道:“就、就是些冰片,还有些参。银子也就够贴补些日用。”


    他竭力把事情往小了说。


    “冰片?参?”黛玉重复道,“库房里,老太太收着的暹罗贡品级冰片,还有进上的老山参,原来在环兄弟眼里,只值贴补日用的价钱?更何况夏家什么时候做起慈善了,用远超市价的钱,收这些陈年旧药?”


    贾环脸色一变,强辩道:“也、也不是远超市价,就是、就是稍微高一点……”


    “高多少?”黛玉追问,步步紧逼,“高到让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去拿?高到让夏守忠除了给你银子,还有闲心跟你打听府里跟北静王府的旧情?打听库房里可还有老太爷留下的文书账册?”


    “你!”贾环猛地抬头,脸上血色褪尽,眼中满是惊恐。


    她怎么知道夏守忠打听北静王府和文书账册?!


    他明明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难道……夏家有内鬼?


    还是王仁出卖了他?


    或者……眼前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表姐,真有鬼神莫测的手段?


    黛玉看着他那副见了鬼似的表情,知道自己诈对了。


    她之前从贾环鬼祟行径和夏家异常关注旧族这两点推测,夏家很可能在通过贾环打探贾府与旧党的关联以及可能留下的把柄。


    此刻贾环的反应,证实了她的猜测。


    她不给贾环喘息的机会,语气陡然转冷,“我还知道,夏守忠背后那位牛爷,没少跟你吹嘘他们眼光毒辣,早早看出风向不对,弃了义忠亲王,抱上了忠顺亲王的大腿,是不是?”


    “而且还说,跟着忠顺亲王,把江南的财路抓在手里,将来就是从龙的功臣,富贵无边,是不是?”


    贾环瘫软在地,浑身抖得厉害,就连最后侥幸和狡辩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这些酒桌上的私密话,她竟然都知道!


    她到底是什么人?!


    “林、林姐姐,我、我全都告诉您,求您指条明路。”贾环再也绷不住了,伏在地上,涕泪横流,这一次是真的恐惧到崩溃。


    “夏守忠……他每次见我,不光买卖东西,确实总拐弯抹角打听府里跟京里哪些老亲旧故还有走动,特别在意北静王府。还问过库房有没有老国公爷留下的书信、旧契之类的东西。”


    “他说他们牛爷有眼光,看出甄家倒了是皇上要收拾老臣的开始,北静王也长久不了……所以他们才赶紧改换门庭,替忠顺王爷在江南揽财铺路……夏家就是他们在金陵的眼睛和钱袋子。”


    他一股脑儿地倒了出来,越说越怕:“他们还问我,府里最近有没有来什么特别的人,尤其是懂药材的,或者跟旧案子有关的。”


    “林姐姐,李钦差的死,是不是……是不是跟他们有关?我会不会也被灭口啊?!”


    巨大的恐惧让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卷入了何等危险的漩涡。


    黛玉心中已然明了,她看着瘫软如泥的贾环,知道他已经没有隐瞒的胆量和必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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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家要那么多顶级的冰片,除了给你银子,到底要做什么用?他们提过吗?”黛玉问出心中的疑惑。


    贾环茫然摇头,哭道:“这、这个我真不知道。夏守忠只说有大用,要最好的,陈年的最好……”


    “他好像说过,有些好东西炼制之后,能派上特殊的用场,比寻常药材金贵百倍。其他的,他嘴巴紧,不肯多说。”


    特殊炼制、特殊用场……黛玉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绝非寻常用途。


    “今日这些话,你若还想活命,就烂在肚子里,对谁也不准再提。”


    黛玉声音冰冷,“从今往后,安分守己。夏家若再找你,你知道该怎么做。若再敢动府里一草一木,或传递半句不该说的话……”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谢林姐姐,谢林姐姐救命之恩。”贾环连连磕头,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


    屋内重归寂静。


    黛玉独坐灯前,指尖冰凉。


    皇帝真正的目标是以北静王为首的四王八公旧党?


    所以贾家、史家、王家这些依附于北静王一脉的家族,覆灭是迟早的事?


    牛家正是因为窥破了这天机,才果断背叛旧主,向皇帝表忠心,并积极为忠顺亲王在江南敛财铺路!


    夏家,不过是牛家,乃至忠顺亲王在金陵捞钱、并监控旧党动向的白手套和耳目!


    而夏家高价收购冰片,恐怕不止是为了商业利益或陷害薛家,更可能与某种秘密用途有关,服务于他们背后主子的更大图谋。


    李钦差的死,或许就是因为他查冰片查得太深,触及了核心秘密。


    *


    水月庵是处不起眼的小庵堂,香火不旺,后院几间禅房专租给女眷静修或暂歇,很是清静。


    黛玉由紫鹃陪着,先到一步。


    庵里的老尼上了清茶便退了出去。禅房简朴,只一桌两椅,窗外竹影婆娑,更添幽寂。


    约莫一盏茶后,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伴着低低的吩咐:“莺儿,你在外头守着。”


    门被轻轻推开,黛玉起身相迎,宝钗摘下帽兜,露出一张略显疲惫却依旧镇定的脸,目光与黛玉一触,无需多言,便知对方都绷着一根弦。


    “林妹妹费心寻了这处地方。”


    “此处清静,少人打扰。薛姐姐近日,想必十分劳神。”


    其实,无论是贾府还是薛家铺子,眼下都不够安全。


    贾府内部有贾环这样的漏洞,仆役也未必干净;薛家铺子更是被夏家时刻盯着。


    水月庵是薛家常年布施的庵堂之一,宝钗偶尔会来上香或小憩,为病弱的母亲祈福,这理由正当且不引人注目。


    而黛玉作为客居贾府的表亲,来这等清静地方为逝去的外祖母诵经祈福,也合情合理。


    两人在此遇见,聊上几句,甚至一同用了顿素斋,都说得过去。


    宝钗苦笑一下:“劳神倒是其次,只是……如履薄冰。”她抬眼,看向黛玉,“妹妹急着见我,可是有了要紧发现?”


    黛玉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得极小的素笺,递给宝钗。上面是她用极细的笔,简要记录了从贾环口中套出的关键信息。


    宝钗接过来,就着窗棂透进的天光,快速看完。


    她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捏着纸笺的手指微微收紧,但眼神异常冷静,有种果然如此的冰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