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玛芬烤好了。


    乐莎戴上厚手套取出烤盘，金黄色的玛芬膨胀得恰到好处，表面裂开诱人的纹路，薰衣草的香气混合着黄油的醇厚瞬间弥漫开来。


    “很香。”沈砚辞评价道，他正在将核桃碎拌入蛋糕面糊中，动作稳当。


    “稍等凉一下，给你装盒。”乐莎说着，将烤盘放在晾网上，又顺手调好了另一炉烤箱的温度，准备烘烤戚风蛋糕。


    等待玛芬冷却的间隙，两人谁也没闲着。


    乐莎清洗用过的工具，沈砚辞则拿起抹布，擦拭操作台上散落的面粉和糖粒，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做起这些琐事来也毫不违和，甚至有种别样的专注。


    灯光将两人靠近的身影投在墙上，偶尔交错。


    “今天，谢谢你。”乐莎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我一个人还不知要忙活到多晚。”


    沈砚辞擦拭的动作顿了顿，没有看她，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过了几秒，他才说：“通报之后，局面会不同，但也更需谨慎。”


    “我知道。”乐莎将清洗好的搅拌盆沥干水。


    沈砚辞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将抹布洗净、拧干、挂好，动作利落。


    就在这时，前厅的风铃又响了，紧接着传来一个清亮又带着急切的声音：“莎莎？还在忙吗？我带了宵夜过来！”


    是刘晓宇。


    乐莎正要应声，刘晓宇已经熟门熟路地探身进了后厨：“我猜你就得加班，给你带了李记的砂锅粥和生煎……呃？”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在看到操作台边的沈砚辞时，瞬间凝固。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沈砚辞，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和讶异。


    沈砚辞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眼看向刘晓宇，神色平静无波，只是几不可察地站直了些。


    后厨的空气，因为第三个人的闯入，似乎微妙地停滞了一瞬。


    “晓宇哥，你怎么来了？”乐莎先反应过来，笑着招呼，同时解下自己的围裙，“这位是沈砚辞沈先生，‘砚辞食记’博主，沈先生，这是我发小，刘晓宇，是律师。”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刘晓宇率先扬起一个职业化的笑容，但眼底的戒备并未完全褪去：“原来是沈先生，久仰，你的直播我看过，很专业。”他表现的十分客气，但语气里却隐隐有宣示主权的意味，很自然地将手里的宵夜袋子放在了乐莎手边的空位上，“莎莎，先吃点东西，别饿着干活。”


    沈砚辞微微颔首，疏淡有礼：“刘律师，幸会。”他的目光掠过那个宵夜袋子，没有多余的动作，却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乐莎察觉到了两人之间有些微妙的张力，但她此刻更关心订单进度：“粥先放着，谢谢晓宇哥。


    我还有两炉蛋糕要烤，沈先生是来取预定的玛芬，顺便帮我处理了点原料。”她解释了一句，试图缓和气氛，“沈先生对烘焙很在行，今晚多亏他帮忙。”


    “是吗？”刘晓宇笑了笑，走上前，站到距离乐莎更近一些的另一侧，“莎莎的手艺那是没话说，从小就好，沈先生是美食家，鉴赏水平肯定高。”他话里看似夸赞，却也将沈砚辞定位在了“鉴赏者”和“顾客”的位置。


    沈砚辞并不在意，只是淡淡地说：“确实，乐老板手艺精湛，原料和工艺也讲究，甜品味道更是一绝。”


    这时，烤箱计时器再次响起，又一炉玛芬好了，乐莎转身去处理。


    刘晓宇跟过去：“我来帮你拿，小心烫。”说着就要去拿隔热手套。


    几乎是同时，沈砚辞也伸手拿起了另一只隔热手套。


    两人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


    “我来吧，我正好要装盒。”沈砚辞抓住刘晓宇拿起的那只手套。


    刘晓宇眼神闪了闪，随即松开手，笑容不变：“也好，那就辛苦沈先生了，莎莎，你去歇会儿，趁热把粥喝了。”他转而想将乐莎从操作台边支开。


    乐莎看着眼前这莫名有些“拥挤”和“紧张”的后厨，无奈又有点想笑。


    她摇摇头：“都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很快就结束，晓宇哥，沈先生，你们要不先去前面坐？这里地方小。”


    两个男人都没动。


    沈砚辞已经戴好手套，将烤盘稳稳取出，放在晾架上，看向乐莎：“装玛芬的盒子是哪种？”


    乐莎指了一下柜子上的特定纸盒。


    沈砚辞便去取盒子，开始熟练地将冷却好的玛芬装入其中。


    刘晓宇见状，也不再坚持，拿起抹布，开始擦拭乐莎刚才用过的工作台面，一边擦一边状似随意地问：“沈先生这么晚还过来，住得远吗？”


    “不远。”沈砚辞手上没停，随口应道。


    “做博主也挺辛苦吧，尤其是美食博主，到处跑。”


    “还好。”


    “莎莎这店刚有起色，多亏你们这些有影响力的客人支持。”刘晓宇将“客人”二字稍稍加重。


    “产品好，自然有人认可。”沈砚辞将装好的一盒玛芬封口，声音依旧平淡。


    乐莎在一旁听着这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手下利落地将戚风蛋糕面糊送入烤箱，设定好程序，轻轻咳了一声：“那个……玛芬装好了，沈先生，为了表示感谢，我给你做一杯蜂蜜柠檬水。”


    “好，谢谢。”沈砚辞点头，将包装精美的盒子放在一边，继续清理自己刚才用过的工具和台面。


    刘晓宇也加快了擦拭的速度。


    一时间，后厨里只剩下两人略显“较劲”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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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拾声。


    乐莎扶额，迅速调好一杯柠檬水封装好，连同玛芬盒子一起递给沈砚辞：“沈先生，今天真的非常感谢，这是你的玛芬和柠檬水。”


    沈砚辞接过，拿出手机扫码付了款，“不客气。”他看了一眼烤箱的方向，“蛋糕还需要大概四十分钟，设定好时间，别忘了，注意安全。”


    “我会的，谢谢提醒。”


    沈砚辞又对刘晓宇略一点头：“刘律师，先走了。”


    “慢走，沈先生。”刘晓宇笑容可掬。


    沈砚辞脱下围裙，仔细挂好，这才转身离开，后厨里只剩下乐莎和刘晓宇。


    刘晓宇松了口气似的，将抹布一放，看向乐莎，眼神里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满：“他怎么会在后厨帮忙？还穿你的围裙？”语气里的酸意几乎要溢出来。


    乐莎失笑：“沈先生是店里的重要客人，懂烘焙，看我忙不过来，好心搭把手而已。”


    “重要客人？”刘晓宇哼了一声，“我看他动机不纯，莎莎，你得多长个心眼，这些搞自媒体的，心眼多着呢，说不定就是冲着你这店现在的热度来的。”


    “晓宇哥，”乐莎正色道，“沈先生帮过我很多，在消协的检测报告出来前就愿意为我说话，承受了不少非议，他是个很尊重事实，也很……正直的人，我相信我的判断。”


    见乐莎如此维护沈砚辞，刘晓宇眼神暗了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也不再纠缠这个话题。


    他打开宵夜袋子：“行了行了，不说他了，快，粥要凉了，趁热吃。”


    粥的香气飘散开来，带着人间烟火的温暖。


    乐莎心中一暖，接过刘晓宇递来的勺子和粥碗：“谢谢晓宇哥。”


    “跟我还客气什么。”刘晓宇看着她低头喝粥的侧脸，灯光下细腻的绒毛都清晰可见，心头微软，刚才那点不快也散了些，“慢点吃，蛋糕我看着呢。明天，怕是会更忙吧？”


    “嗯。”乐莎咽下一口温热的粥，胃里舒服了许多，她抬眼看向窗外，天色已彻底黑透，但城市的灯火璀璨如星。


    吃好粥，和刘晓宇一起将后厨彻底收拾干净，又将烤好、冷却的核桃戚风蛋糕仔细包装、贴上预订单据，时间已近晚上九点。


    刘晓宇帮着乐莎将最后一批甜品放入冷藏展示柜，锁好操作区的门，正准备离开，店门上的风铃却又一次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两人都是一愣，这么晚了，还有客人？


    乐莎示意刘晓宇稍等，自己走向前厅。只见一个纤瘦高挑的身影闪了进来，动作带着点迟疑和警惕。来人穿着宽松的黑色运动套装，头戴一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脸上架着一副几乎遮住半张脸的夸张墨镜，口罩更是将下巴捂得严严实实。


    这副装扮，在初夏的夜晚显得格外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