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归来的“模范生”
作品:《学生闹翻天3》 人群里一个女记者被感动得抽了抽鼻子:“太让人敬佩了!您真是个英雄!”
王若愚心里暗自吐槽:英雄会在忠诚测试时差点尿裤子吗?但脸上只是微微鞠了一躬,在家人的搀扶下坐进了政府安排的专车。关上车门的瞬间,他悄悄松了口气,可下一秒又立刻坐直——他清楚,车里藏着微型摄像头,正对着自己呢。
“表情管理,小王。”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从现在起,你是个有创伤后应激障碍,但依然坚强乐观的人。”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王先生,直接回家吗?”
“不,”王若愚按提前接到的指令说,“我想先去……教育部。我想尽快恢复正常生活。”
司机脸上露出敬佩的神情。王若愚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正常生活?我现在连正常大便都费劲——训练营那伙食,把我的肠胃折腾得跟化学武器似的。
三天后,王若愚坐在了教育部人力资源部的办公室里,对面是位表情严肃的中年女人。
“王先生,考虑到您的特殊情况,”女人推了推眼镜,“我们可以给您安排一个轻松的行政岗位,不用太多对外接触,毕竟您经历了那些……创伤。”
王若愚按剧本摇了摇头:“不了,李部长。我不想被特殊对待。要是因为这点经历就躲在角落里,那岂不是让恐怖分子得逞了?我想为国家多做点事。”
他说得慷慨激昂,连自己都差点信了。其实心里想得是:快把“国际教育交流处副科长”那职位给我,那可是离机密文件最近的岗位之一。
李部长显然被打动了:“年轻人,你这精神真值得学习。不过……你真的准备好了吗?我们听说你还有失眠、做噩梦的情况。”
“噩梦总会过去的,”王若愚露出练过无数次的微笑,“但报效国家的机会,可能就这一次。”
拿到职位任命书时,他的手在抖——倒不是因为激动,而是昨天刚做了“抗药物审讯训练”,巴尤教官给他注射的吐真剂,副作用还没完全消呢。
走出教育部大楼,他按约定走进街角的公共厕所,在第三个隔间的马桶水箱里摸出一个防水袋。里面有一部新手机、五千块现金,还有一张纸条:
“第一任务:拿到‘东盟教育质量评估报告’草案,放在你办公室的碎纸机下面。别用那台碎纸机——是自己人装的。P.S.你今天那番话还行,但说‘报效国家’时别翻白眼,监控拍得清清楚楚。——伊”
王若愚把纸条嚼碎咽了下去——训练营教的,消化系统是最保险的碎纸机。冲完马桶走出隔间,迎面撞上一个刚进来的大叔。
“吃坏肚子了?”大叔热心地问。
“嗯……有点。”王若愚尴尬地笑了笑。
国际教育交流处副科长的办公室小得像个储藏室,窗户正对着隔壁大楼的空调外机,那噪音吵得跟十个巴尤教官同时吼人似的。
但王若愚挺满意:墙角就放着碎纸机,型号和训练营里练过的一模一样;文件柜的锁是老式的,他用发卡三秒钟就能撬开;最关键的是,他的顶头上司——科长张为民,是个健忘的老好人,经常把密码写在便利贴上,贴在显示器边缘。
“小王啊,欢迎欢迎!”张科长热情地握着他的手,“你的事迹我都听说了!太了不起了!那种时候还能坚守爱国信念……”
“都是应该做的。”王若愚谦虚地低下头,趁机飞快扫了一眼张科长的电脑屏幕——没锁屏,邮箱还开着,最新一封邮件的标题是“机密:东南亚留学生背景审查新规”。
“对了,这是你这周要处理的文件,”张科长推过来一摞半米高的纸,“主要是各高校的交流项目申请。不用急,慢慢看。”
王若愚看着那堆纸,心里盘算:就算每天工作八小时,每小时看十份,也得……反正肯定看不完。不过这不是重点。
“科长,我想尽快熟悉核心业务,”他试探着问,“比如……最近和东盟那边的合作进展?”
张科长眼睛一亮:“有上进心!正好,下午有个关于‘东盟教育质量评估报告’的内部讨论会,我带你去旁听!”
王若愚的心脏“咚咚”狂跳了两下。这么快就有机会了?
下午的会议在2号会议室举行,除了教育部的人,还有外交部和□□的代表。王若愚作为“新人兼特邀榜样”,坐在角落里假装做记录。
会议内容无聊得让人想撞墙:全是数据、指标、评估框架、各种争议点……但王若愚的耳朵竖得像雷达,一个关键词都不放过。
“……所以草案第37页里,关于留学生政治倾向的评估标准,还得再琢磨琢磨。”外交部一个年轻官员说。
“可要是不订个明确标准,怎么筛选啊?”教育部的人反驳道。
“筛选?”□□的人笑了,“我们是搞教育合作,又不是做情报工作!”
全场都笑了起来。王若愚也跟着笑,手心却冒出了汗。
会议结束时,张科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样,有收获吗?”
“受益匪浅,”王若愚诚恳地说,“不过我注意到,草案文件的管理好像……有点松散?”
“哎呀,都是内部会议嘛,”张科长满不在乎地说,“最终版会加密的。现在这草案……”他压低声音,“其实就在我办公桌左边抽屉里,没锁。你可别告诉别人,我老忘锁抽屉。”
王若愚用力点头,心里暗暗想:哈利姆博士说得真对,最坚固的保险箱,其实是人性的懒惰。
周五晚上,王若愚被张科长拉去参加一个“年轻人的社交活动”。
“这是我干女儿,秦菲儿,”张科长在餐厅包厢里介绍道,“在国会给议员当助理。菲儿,过来认识一下,这是王若愚,我们部里的新星,就是新闻上那个……”
“我知道,”秦菲儿站起来,伸出手,“那个从恐怖分子手里奇迹生还的英雄。很高兴认识你。”
王若愚握住她的手,大脑突然一片空白。
秦菲儿和伊莎贝拉完全是两种类型:伊莎贝拉像熟透的水蜜桃,妩媚又神秘,甜里藏着危险;秦菲儿却像清晨带露的百合,清丽得体,眼神干净得让他有点心虚。
更要命的是,她父亲是秦雄晋——瑆洲国会教育委员会主席,正是王若愚的长期目标人物之一。
“王先生?”秦菲儿微微歪了歪头,“您没事吧?”
“抱歉,”王若愚赶紧松开手,“只是……您很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朋友。”
这话够老套的,但秦菲儿笑了:“这是‘英雄’的特别搭讪方式吗?”
晚餐在一种奇怪的氛围中进行。张科长一个劲地撮合,王若愚拼命想藏住破绽,秦菲儿则保持着礼貌的好奇。
“所以您真的不记得被囚禁的具体地点了?”她切着牛排,看似随意地问。
“记忆有点……碎片化,”王若愚按训练好的话术回答,“心理医生说这是创伤后的自我保护机制。”
“能理解,”秦菲儿点点头,“我父亲处理过类似的案例。他说有些人会通过专注工作来疗伤——您也是这样吗?”
这是试探?还是单纯的关心?
王若愚决定谨慎应对:“工作确实有帮助。教育是很美好的事业,能让人看到希望。”
“说得好!”张科长举起酒杯,“为了教育,为了希望!”
碰杯时,王若愚的手机震了一下。他借口去洗手间查看,是条加密消息:
“秦菲儿是意外还是机会?查她背景。是机会就接近,是陷阱就躲开,自己判断。P.S.你今天这西装颜色像马桶盖。——伊”
王若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绿色的西装,还真像公共厕所隔间的门。
回到座位时,秦菲儿正在讲她参与起草的教育法案。
“……所以我们坚持要加上留学生心理健康支持条款,”她说,“经历过苦难的人,应该得到更多关怀。”
她看向王若愚,眼神很真诚。
那一刻,王若愚心里涌起一阵尖锐的愧疚——像有人用冰锥刺他的良心,要是那玩意儿还在的话。
但他只是微笑点头:“很有意义的提案。如果需要,我很乐意分享一些……个人视角。”
“真的吗?”秦菲儿眼睛亮了,“太好了!我父亲下周有个小型研讨会,是关于国际教育合作的,您愿意来吗?”
桌子底下,张科长悄悄踢了王若愚一脚。
“非常荣幸。”王若愚说。
送秦菲儿回家时,她站在公寓楼下,夜风吹起她的长发。
“王先生,”她突然说,“我不知道您经历了什么,但如果您需要倾诉……我很会倾听。有时候,把秘密说出来,就没那么重了。”
王若愚心里一紧。这是善良,还是更高明的话术?
“谢谢,”他说,“但有些秘密,说出来会伤害别人。”
“也可能会拯救自己。”她笑了笑,转身走进了大楼。
回程的出租车里,王若愚收到了秦菲儿的消息:“今晚很开心。期待研讨会再见。对了,你的领带歪了三次,需要我推荐好用的领带夹吗?”
他回复了“谢谢”,然后切到加密频道:
“接触继续。秦菲儿初步评估:理想主义,善良,可能成为突破口。建议启动‘凤凰计划’第一阶段。”
按下发送键时,出租车正好经过教育部大楼。夜晚的办公楼灯火通明,像个巨大的蜂巢,里面的人忙着工作、忙着谋划、忙着生活。
王若愚突然想起训练营里哈利姆博士的话:“特工最难的伪装不是扮演别人,而是扮演‘正常’。因为正常人的生活,才是最复杂的剧本。”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先生,您要去哪儿?”
“回家,”王若愚说,“随便哪个家都行。”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一会儿是伊莎贝拉妩媚的笑,一会儿是秦菲儿清澈的眼神。
心里一个声音嘀咕:王若愚啊王若愚,你到底是归来的英雄,还是放出来的瘟疫?
但另一个声音——那个被训练营植入的声音,冷静地回答:“你是模范生。模范的骗子。”
下午两点半,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宿舍。
薛耀溪戴着那副价值相当于三个月伙食费的降噪耳机,整个人蜷缩在电竞椅里,感觉自己就像太空舱里的宇航员——只不过,他的“太空舱”里堆满了泡面桶、能量饮料罐,还有几双没来得及洗的袜子,散发着复杂的味道。
耳机里播放的不是动感音乐,而是“专注白噪音:雨声与图书馆翻页声混合版”。他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有机化学》分子式,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像一群调皮的虫子,在眼前晃来晃去,眼皮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架。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瞥了一眼屏幕,是父亲薛崇恭发来的消息:
“耀溪,郑老板周日家宴,务必出席。穿那套定制的西装,别又穿得像街头卖唱的。另:安琪(保姆)说你两周没给家里打电话了。——你老子”
“老子?我管你是谁,就算是孔子来了我也不怕!”薛耀溪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手指在手机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周日有学校活动。西装在干洗。电话我以后打。但切记,如果是柳曼接,我以后再不会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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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勿念。”
点击发送,然后迅速把薛崇恭的号码设为“免打扰”。
这套操作行云流水,前后只用了8.7秒,创下了他的个人新纪录。他满意地端起桌上的杯子,想喝口咖啡提提神,结果刚抿了一小口就皱紧了眉头——杯子里泡着的根本不是咖啡,而是昨天忘记清洗的颜料笔,那是为了完成那个该死的“人体解剖素描作业”才弄的。
“呕——”
他捂着嘴冲向洗手间,慌乱中踢翻了脚边一个价值几千元的豪华泡面桶,橘黄色的汤汁洒在地板上,溅出不规则的图案。薛耀溪看着那片污渍,突然来了灵感,给它命名为《自由的代价》。
在洗手间清洗完毕,他站在宿舍中央,环顾这个只有十平米的小空间:左边整洁得像个无菌室,书架上的漫画书按照颜色和尺寸排列得整整齐齐;右边却混乱得像个犯罪现场,墙上贴满了摇滚乐队的海报,其中一张明显歪了,但他坚持认为那是“艺术性的不对称”,是故意为之。
薛耀溪重新坐回电竞椅,戴上降噪耳机,世界瞬间又安静了下来。安静到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血液里那股叛逆的咆哮声,在胸腔里回荡。
三点整,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一个社交软件的通知。
“叮!您有一条新消息!‘月影’对您感兴趣,是否开始聊天?”
薛耀溪皱起了眉头。这个软件是他一周前下载的,简介上写着“寻找灵魂共鸣的深度交流平台”,但他心里却怀疑这其实是“富二代匿名炫耀俱乐部”。他在上面注册的名字是“溪流”,个人简介只有一句话:“在体制的鱼缸里游泳的鱼”。
他点开“月影”的主页。
头像很特别,是一张逆光拍摄的女性剪影,看不清具体的脸,但轮廓优雅,像一幅艺术摄影作品。
年龄显示为“30+”。
简介写着:“看过太多风景,现在更喜欢看人心。偏爱烈酒、深夜对话和打破规则的人。”
所在地只模糊地显示为“东南亚某处”。
神秘、成熟,而且明显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薛耀溪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有些犹豫。按照他过去的经验,这种“神秘成熟女性”大概率是以下几种情况:A.诈骗犯;B.微商;C.他爸派来试探他的卧底。
但今天他喝了颜料水,大脑好像有点不太清醒,鬼使神差地点了“开始聊天”。
系统跳出提示:“请发送第一句话!建议真诚、有趣、展现自我!”
薛耀溪盯着空白的对话框,大脑也跟着一片空白。展现什么自我呢?一个被有机化学逼到崩溃的医学生?一个穿西装像街头卖唱的富二代?还是一个在宿舍里制造“生化危机”的业余艺术家?
想了半天,他打字道:
“溪流:如果我说我刚才把颜料水当咖啡喝了,你会觉得我是个傻子吗?”
点击发送。
没想到,三秒后就收到了回复。
“月影:(一个捂嘴笑的表情)那取决于颜料是什么颜色。如果是普鲁士蓝,说明你有品味。如果是荧光粉……那我得问你是不是在准备什么特殊的表演艺术。”
薛耀溪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了。这不是那种出于礼貌的微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忍不住的笑意。
“溪流:是赭石色。为了画心脏解剖图。”
“月影:啊,医学艺术。最性感的学科和最狂野的学科的结合。你学医?”
“溪流:预科班。我爸觉得这是‘体面的职业’。我觉得这是……刑期。”
“月影:(一个眨眼的表情)小狼狗开始抱怨牢笼了?”
“小狼狗”这个称呼让薛耀溪的耳朵有点发热。他十九年的人生里,被人叫过“薛少”“耀溪”“那个不听话的”,甚至有一次,他爸得知他在尹教官面前和柳曼打架后,气急败坏地叫他“逆子”!但“小狼狗”这个称呼,带着点调侃,有点亲昵,甚至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宠溺……
他莫名地喜欢。
“溪流:谁是小狼狗?我这是对人生有清醒认知。”
“月影:清醒到喝颜料水?(大笑表情)不过说真的,反抗既定轨道需要勇气。你搬出来住了?”
薛耀溪环顾了一下自己的宿舍——泡面桶、脏袜子、洒在地上的汤汁。自由的味道,好像确实有点复杂。
“溪流:算是。至少没人管我穿什么、几点睡、听什么音乐。”
“月影:自由的味道,哪怕带着泡面味,也比虚伪的盛宴来得舒服,对吧?”
她竟然说出了他想说的话。不对,是他心里盘旋了很久却没说出口的话,被她轻易地说出来了。
薛耀溪坐直了身体,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下。这个“月影”……好像太懂他了。懂那种被安排好一切的反胃感,懂那种想撕碎现状却找不到着力点的愤怒,懂那种在豪华牢笼里假装享受的荒诞。
“溪流:你好像很了解?”
“月影:我?算是见过不少‘笼子’。金的,银的,镶钻的……本质都一样。重要的是,你有没有磨尖牙齿。”
“溪流:我的牙齿可能还没长齐。”
“月影:(发送一张模糊的照片)你看过成年狼的牙齿吗?不是为了撕咬猎物,是为了捍卫自己选择猎物的权利。”
照片的光线很暗,但能看到一个女性的侧脸轮廓,她手里拿着酒杯,背景像是某个高空酒吧的夜景。照片下面配着一行字:“东京,凌晨两点,决定辞职的夜晚。”
真实中带着点虚幻,像一部精心剪辑的电影预告片,引人好奇。
薛耀溪彻底被吸引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