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宁放弃抵抗，卸力软在他胸膛。


    “一会……聊聊？”


    “好。那我们换个地方？”


    “现在吗？你才刚来吧，不需要招呼一下吗？没事的，我们可以回去聊。”


    世宁说着，离远一步，准备拉着吴虞回去现场。


    吴虞又把她拉了回来，“我没其他事。”


    他望向世宁的眼神灼灼，世宁有些吓到。


    “没有什么事情比你重要。”


    “啊？”


    世宁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嗯，我知道了，但你还是先把工作完成，我可以等你。”


    一般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说这样的话，大概率是为了表忠心吧。但怎么会有一个人比自己前途、事业的优先级还高？


    世宁觉得自己才不要当绊脚石。


    “真的，我不会让你做这种无聊的选择题的。类似xx和我你选哪个，哈哈哈。”世宁开了个玩笑。


    再说了，她因为自己实在不想给那些仗着自己有点职权的老头捧臭脚，才干脆放弃疏通这条线；而吴虞不一样，他已经有稳固的圈内地位，和对方几乎是对等的利益交换了，和她这种还需要表忠心、让渡情绪价值的底层员工不一样。


    她怎么能要求吴虞和她一样，抛弃这些可能益于自己的机会？


    而她和周旬原本倒算是一个履历区间，只不过她的上升通道里，还需要多补一道关于性别的鸿沟。这就像她天然可以和麦穗、程导玩在一起，但她对于一个男性的上级而言，就像一个异类。


    还是一个不好拿捏的异类。


    她很清楚自己做的是什么选择。不理解她的人可能会觉得幼稚吧，因为不喜欢、不迎合，就宁愿放弃可能获得的资源。


    不过那也不重要，别人的想法与她无关。


    “你没明白。”


    这里的光线不太明亮，吴虞注视着她，像是要宣布一件重要的事，“你的优先级，比这里的所有事都要高。”


    世宁很想回一句——那好吧，可能确实没有重要的事。


    不过那样会很煞风景。


    她将这个念头从脑子里晃走。


    “我愿意为你放弃这些，退圈也可以。”


    这就水灵灵地拿自己的事业线起誓了？世宁噎住。


    “不过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些。但我确实是这么想的。”吴虞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在你心里，肯定觉得我这样是恋爱脑，对不对？”


    “也不是……”世宁忽然不知道要从哪里说起。


    “没事。”吴虞抬手，手掌摊平做邀请状，“走吧。”


    吴虞握住世宁的手，关切地问，“现在有没有不舒服了？”


    世宁摇摇头，“我很好。”


    只是今天晚上的信息量有点大，她的cpu有点干不太过来。果然，还是i人特征明显，社交场合易耗费能量，要靠独处充电。


    后面回到人群中间，世宁淡淡的提不起兴致，吴虞寸步不离，有人上前搭话的也是草草几句结束。


    人精们大约也看得出这个主今天不太想聊，几轮之后也没了动静。


    多喝了点水后，世宁的晕乎乎的酒劲过去一些，她计划先送楼泱回家，再和吴虞聊聊。


    结果楼泱反而渐入佳境，很快和一些世宁也不太熟的人打成一片，周旬和姜越却不知道去哪了。


    世宁发消息问她，想什么时候回家，楼泱反过来质疑她是不是看不起她的社交能力。


    世宁想着与其在这里说几句话还担心被打断，干脆拉了吴虞出去。


    来的时候因为没有请柬，和楼泱在门口尴尬的时候听到酒店的工作人员提点下属：今天只有这一桌晚宴，而且都是重要客人，大家要认真工作照顾好细节。


    这么说来的话，天台应该没有人。


    上回来过锦澜酒店的天台，世宁轻车熟路。


    吴虞乖乖由她牵着走，不动声色道世宁都觉得诧异，连去哪都不问她，这么放心？


    到了护栏边，世宁松开了他的手，踩上栏杆的台阶，一手扶着栏杆，另一手张开晃了晃。


    和刚才室内的状态不一样，世宁到了这里，明显自在很多。


    “这风景还不错吧。”她笑着回头。


    吴虞伸手护了护，“注意安全。上回你们在这办告别宴。”


    “这不是有双层护栏吗，没事。”


    世宁从台阶上跳下来，和他并肩。


    “好像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有些事情，好像视野开阔了，就没什么好烦恼的了。”


    往外望是夜幕里亮眼的霓虹，色调很科幻，视角也是，整个世界一览无余，观望者很容易觉得自己正处在高维。


    “可是我还是很烦恼。”吴虞上前一步，将世宁围在栏杆之间。


    “你说，我给你解惑。”世宁自信满满转过身来，没想到距离一下子很近，快碰上对方的鼻尖，世宁不由地后仰一些。


    碍于身后的栏杆高度限制，后仰的范围有限。


    “我有点吃醋了。”吴虞眨眨眼，有意用鼻尖靠近她的，让她的后退变成了无用功。


    “啊？”


    “你刚才为什么拉别人的手？”


    世宁用额头把吴虞顶回来，“你说哪一个，我刚才拉了好多人的手。”


    她故意使坏。她知道吴虞是看见了刚才她在桌上安慰周旬的动作。


    “是你让我好好聊的。”吴虞惩罚般地掐了掐世宁的腰。


    世宁被迫钻到他怀里，也如法炮制地去掐吴虞的腰，谁知他根本一点不怕痒。


    “好好好，我说。”


    吴虞停下来，顺手把世宁捞直了。


    “刚才里间和制片、资方那伙人聊了几句冲的，周旬刚好撞我枪口上，他以为我生气了，我说没有，就这样安慰了几句，没其他的。”


    “冲的？什么意思，吵起来了？”


    “不算。只许他们挤兑我，不许我阴阳他们吗。”


    世宁好整以暇，“怎么，你也要说我冲动？”


    “你是不想混了，还是纯纯不屑在他们手底下混？嗯？苏小姐，你看不上他们的三瓜两枣？”吴虞轻笑一声。


    “呦，这都被你知道了。我哪有看不上人家的资格，别捧杀我。”世宁想推开他，发觉推不太动，就干脆蹲了往他手臂下面钻出来。


    得逞地回头，世宁挑眉炫耀自己的机智。


    吴虞愣了愣，恢复笑容，“我倒是想捧杀你，只可惜成功不了。”


    “那是，我可难杀了。”


    世宁语调一转，试问道，“可有解惑成功？”


    吴虞耸肩摊手，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


    “那好，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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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风一下倒转。


    世宁面色一凛，她理智起来的时候像冰，寒冷又锋利。


    吴虞心下一紧，点头细听。


    “你有事瞒我，对不对。你和姜越，除了学生会，送情书，还有什么关系？”


    世宁面无表情。某些时刻，她真的十分具备一个法官的特质，极度冷静，立场坚定、


    吴虞思索了一会，像是打好腹稿，开口谨慎，“同事关系？”


    “你刚才和她在聊什么？”


    吴虞意识到，她应该看到了自己刚才和姜越聊天的场景。


    是的，他早该想到的，起身时她就在身后不远的桌子，只不过那个时候，他的心里装的全是她拉着别的男人的手这个画面。


    他确实不想她知道这件事。


    吴虞走近世宁，想去拉她的手。世宁巧妙地避开，转而伸手去触摸他的领带。


    缎面的领带只露了一段在外面，其余部分遮挡在马夹里面，别了一根固定用的领带夹，精巧又不会沉闷。


    “没事，你想好了再说。”


    世宁手往下探。


    领带夹在他第三至第四颗纽扣中间，世宁视线回上去瞄了他一眼。


    从她刚开始有动作，吴虞瞥了一眼她的手之后，他的目光就一直没离开她的脸。世宁将其视为挑衅，感觉他根本不在意自己会对他做什么。


    世宁干脆将那支领带夹拆下，拿进了端详。远看样式简单，近看了还是有些暗纹。


    世宁轻笑。像他。


    世宁当成发夹在自己的耳上发际，眸光一闪，笑着问他，“好看吗？”


    吴虞的脚步往前了小半步又卒然停下，原因是他看见世宁眼睛眯了眯，似是不悦。


    他只好站在原地，喉结细微地动了动，“好看。”


    世宁的表情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只抿了抿嘴，左右踱步。


    “我今天知道姜越也是个有背景的，我当初是想，她怎么知道我这么多，却又不说她自己。你一早就知道吧。”


    吴虞无奈，点了一下头。


    “你之前和乔哥总是在商量的事呢，和她有关系吗？”


    “有。”吴虞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既然她自己能联想到这份上，他也没什么能瞒的了。


    他准备开口的时候，世宁的手指挡在了他的唇边，“嘘，挺好玩的，像解谜游戏。让我再猜猜。”


    世宁像只小猫一样，靠近又离开，行动轻灵无法预测。事实上吴虞已经开始有些期待，那种柔软的、带着香气的，猫尾巴一样柔韧，慢放又像带着规律的链条结构，轻拂过皮肤勾起的触感。


    “不会是姜越要强取豪夺你吧！先是校园表白无果，然后拿家族势力强压，多次谈判？”


    世宁掐着下巴靠近。她想，这个时候如果她有一副像样的黑框眼镜，谁都会以为柯南出现了吧。


    “强取豪夺？我？”吴虞有些崩溃，一瞬间没有表情管理了，他手叉腰远眺一会，整理一下呼吸。


    “你脑子里想的什么？”


    吴虞重新把哈哈大笑不能自理的世宁拉回自己身边。


    “怎么了，不过这种情节一般来说是男对女，你们这算性转版，豪门vs明星。”


    世宁清清嗓子，一看自己又被框在了包围圈。


    懒得费力溜走了，世宁伸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