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也没什么事。真没什么事，你今天来，应该是有事情要完成的吧，别跟我们在这耗了，去忙吧。”


    世宁想着，这灼华录的杀青宴，可一点不浪费啊，谁来了都能找到自己的支线任务。


    “你是不是觉得，我挺不择手段的。”周旬苦笑。


    世宁重新抬头，眼里的神色从疑惑转向担忧。


    这孩子心思也太重了点。


    周旬继续说，“为了拿到好的剧本，没有资源的人就只能出卖自己，无限提供情绪价值。”


    “这很好啊，说明这个人很努力在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进。”


    世宁肯定道，伸手覆在周旬刚刚在桌面上踟蹰不定的手背。


    周旬很快抬头，眸子里闪着光，与刚才相比，像是一下子充满气的气球人。


    楼泱：“有人脉为什么不走啊，是不是傻。你看看，没事别生气，看把弟弟吓得。”


    “你这说我经常生气似的，我刚刚就是有点郁闷，别过度解读哈。”


    世宁话音未落，不远处有人快速靠近。


    “我说怎么找不见我的女主。”


    吴虞今天穿得正式，还是长西装，大步走来的时候显得尤其风度翩翩。


    他扫过桌面，注意到世宁和周旬交叠的手，多停了一秒。


    世宁察觉到什么，收回了手。


    “你来了。”她的问候简单。


    世宁视线越过吴虞，落在他身后跟着过来的姜越身上。


    他们刚才……刚才坐在姜越对面攀谈的男人，原来是吴虞吗？他们之间……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吗？


    “哎，你们回都回来了，怎么不回来坐？”姜越走过来，看见几个人坐的坐站的站，却没有说话，有点奇怪。


    姜越看到中间转过来看他的周旬，眼睛一亮，“哎怎么多了一个帅哥，有点面熟……”


    楼泱介绍，“是我们一个公司的男团，X光的一员。”


    姜越很主动地伸手，“你好，我是姜越。”


    周旬看了眼世宁，世宁点点头附和，“在剧里面是我的好朋友，这可是姜家的大小姐哦。”


    世宁淡淡看了姜越一眼，姜越的注意力也就没放在周旬迟迟没回应她的握手上。


    周旬伸手浅浅握了一下姜越的指尖，“幸会，姜小姐。”


    “什么江小姐，叫姜越就好。”


    姜越有些心虚，刚才世宁话里有话的样子让她紧张起来。不难听出，世宁已经知道她家的背景，那对于她隐瞒身份，装普通人接近她这件事……


    舞台中间的等灯亮了。世宁借机从吴虞不明含义的眼神中躲开去看，没想到一场杀青宴还请了主持人，还有这么多看起来和剧组没什么关系的“高级”来宾。


    世宁承认，许是自己世面见得少了。


    “各位来宾大家好，灼华录影视剧组的杀青晚宴正式开始，请大家来到舞池中间。”


    此言一出，各路人马也就渐渐往中间靠拢。灯光组、后勤组、化妆组、道具组，世宁眼熟的几个剧组工作人员都站的靠后，里间屏风出来的那几位核心成员就站到了靠前位置。


    刚才起身和大家一起过来，世宁本想躲在后面，吴虞偏要在众目睽睽下封住她的退路，“一起走吧，搭档。”


    世宁只好咬牙挽上吴虞的手臂。


    故意走快一些，离人群远一些，世宁才放心与吴虞耳语道：“其实我觉得我们俩今天不适合走在一起。”


    吴虞面色沉了沉，“哪里不合适。你作为女主角不站在我身边，还要和不相干的男人一起吗？”


    这样声色俱厉的样子，很少见。世宁愣住。


    吴虞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言，低了低头，“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说，你穿的这么正式，我连礼服都没有穿。”世宁解释，语气无辜。


    吴虞这才打量起她的装束，不禁笑了起来，“你这倒是别致。”


    世宁白他一眼，嗔道，“你凶我。”


    吴虞哑口，只好摩挲着她挽在自己臂弯的手指，像是抚慰。


    一众嘉宾按照出场人物重要性的排序站好，就开始了世宁耳朵生茧的“陈词滥聊”环节。她可是视频都要调1点5倍速的效率党，真是没有空陪他们听这种没什么宣传必要的创作初心、砥砺前行、携手共进云云。


    楼泱从刚才世宁和吴虞走在一起的时候，就一脸揶揄，刻意和世宁拉开距离，现在也正在世宁的斜后方站着，和姜越周旬一起。


    姜越周旬倒是有什么正聊的热络，楼泱有些怨气地看着回头看她的世宁。


    世宁凑近吴虞耳边悄声道：“我姐妹一个人站着，我去把她拉过来。”


    吴虞点头，世宁拉了人回来，他也回头表示欢迎。


    一套操作被不远处的麦穗看见，麦穗一脸了然地伸出手指点了点世宁。世宁报以一笑，然后就看到麦穗的消息，“你倒是两手抓。”


    不是防窥屏，吴虞扭头看世宁的时候刚好看见。


    世宁回了一个尴尬的表情包。


    “下次还是不和你来了。”楼泱和她耳语。


    “怎么了，你不是很喜欢social的么。”


    “social是一回事，当电灯泡就是另一回事了，今天运势不太对，到哪都当电灯泡，想念我们闪光少女的其他人。”楼泱嘟嘟囔囔。不过这之后没多久，她就看上了边上姑娘的眼睫毛别致，聊了起来。


    也是个参演人员，和世宁的对手戏不多。世宁插不上话。


    台上讲话，吴虞不知道在听点什么，看上去很认真。不过他确实也是学生时代听报告都不讲话的那种好学生。


    世宁开始神游，没什么具体的成像，纯发呆。不知从那一刻开始，在她自己也没注意的时候，单纯空白的幻镜里出现一个人。是个背影，身形笔挺，肩膀宽厚，腰部的往下的西装布料有呼吸的垂坠感，对面着姜越。


    这身衣服和吴虞身上的长西服别无二致。


    世宁意识到，这是短时间第二次好奇他们对话的内容。


    她在意了？


    之前设想好的，如果他有什么别的，更想要的其他选择，她就全身而退离开这个恋爱副本的。


    她可以做到的吧？


    世宁在心里的推演被一束追光打断。突如其来的晃眼让她下意识抬了手背，吴虞往前一步帮她挡住了强光。


    对面的世宁缓缓在他的遮荫下放下自己的手，眼神懵懵的。


    吴虞就这么撞进她的视野，将她凝望。


    根本没注意听刚才话筒里说什么。


    “让我们跳开场舞呢，走吧。”吴虞温柔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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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很擅长用自己的呼吸、语气、眼神，向世宁传递——“我珍视你”。


    这是引她就范的原始代码吗？


    “好的，让我们欢迎男女主开启今天晚宴的第一支舞，也祝福我们灼华录，未来能和步步生莲的舞步一样，绽放光芒，收视长虹！”


    世宁几乎条件反射就跟着他的步子，亦步亦趋。


    等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的时候，世宁已经把手放进了他的掌心，起势、移步、转身、牵引、重心……


    又是下意识的反应。下意识，指不需要主动思考、自动做出的反应或行为，是习惯、经验或本能驱动的瞬间反应。


    世宁垂着的眸子忽然与吴虞对视，像是探寻。吴虞也定定回望她。


    两股视线交缠，似有无形的能量传递。一言不发，情绪却一直变换。长此以往，胜负难分。


    两人交握着的手腕几乎同时震动了一下。


    吴虞转了手腕使显示屏正对自己，看见一个预警标志，再对上世宁的眼神里多了焦急。


    “世宁？”他轻唤道。


    世宁反应很慢，仍旧懵懵的。


    “不舒服吗？”


    世宁叹口气，“有点闷。”


    “那就到这里吧。”吴虞停下来，领着世宁鞠了一躬。


    即便是中途停下也丝毫没有断续质感，动作收的完美。


    可人群里，舞蹈专业的楼泱却察觉到不对劲，她琢磨片刻，也从人群后面朝两人离场方向绕过去。


    麦克风的声音陆续传来。


    “感谢如此完美的第一支舞，相信角色之间的默契也会像男女主一样，走进每一个观众的心里……接下来的时间，欢迎大家自由歌舞，尽情尽兴……”


    吴虞牵着世宁走出舞池视野，一到暗处就回头问她状态。


    世宁不回，看他的眼神多了些忧伤。


    吴虞慌了神，“怎么了？”


    他的心理顿时闪过几种不好的设想，他接受不了变故。


    有脚步声犹豫着靠近。


    楼泱看见两个人一个坐着垂头丧气，另一个半跪着，一看就气场不对，正犹豫着要不要靠近。


    看世宁看见自己，起身走了过来，楼泱也不遮掩了，“刚看你们跳了一半过来这里，想问问有没有出什么状况。”


    “没事，刚刚喝了一杯起泡酒，估计有点上头了。”世宁笑笑。


    “那就好，那和他是什么情况？”楼泱朝吴虞方向努努嘴。


    “没什么，有点事要聊，你去玩吧，一会就好。我一定和你一起回去。”世宁说。


    楼泱回忆起出门的时候，世宁确实答应过她不会丢下她，自己和男朋友走。


    “行啦，我有那么不善解人意吗，况且，以姐妹的行情，也不一定需要你陪好不好。”


    楼泱嗤笑，得意地挥手走了。


    吴虞上前走到世宁身后，“你刚刚压力数值超标了。”


    “没事。”世宁仍然望着楼泱离开的方向，没有回头看他。


    吴虞有些恼，捏了世宁的手腕，使了些巧力一拽，世宁被忽然间的拉扯失了重心，转了个身没站稳，撑着手跌到他怀里。


    世宁皱了眉，“能不能不要这样，你明明对别人都是和颜悦色的啊。”


    “别人我不在乎，但我不想你不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