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不会觉得我话很多？”世宁意识到自己过盛的分享欲异乎寻常，连忙去查看吴虞的反应。


    “原来你不说话的时候，脑子里都装的这些。”吴虞笑意更深些。


    “……这是褒义还是贬义？”


    “这对你来说重要吗？你的逻辑都这么自洽完整了。”


    世宁很快点头，“当然啦，你认同我的话，我会很开心。但是如果是那种，只是为了拉近距离的场面话不需要，虚假的讨好不需要。”


    “难听的真话和好听的谎话，我会选前者。”


    吴虞若有所思地点头。


    “那你呢。”世宁反问，“怎么都是我在说。”


    “我的话，现在可能只想听好听的真话。”


    世宁只想一个巴掌呼过去。油盐不进。


    “乔哥来找你干什么的？”


    世宁话一出口，吴虞一愣。随后很快轻盈一笑，“没什么啊，经纪人嘛，总有些日常事务上的事情。”


    “什么日常事务，跨省，光是来回就快五个小时了，还是开车过来。人家平时还要带女儿呢。”世宁细想也不是什么简单事情。


    吴虞垂眸一阵，很快抬眼，“真没什么事，他喜欢开车，刚好快开学了，可以带着小词出来玩一下。”


    “真是这样？”


    “不然哪样？”吴虞刮了刮世宁的鼻尖，“我这边还没有杀青呢，天大的事情也得拍完再说。”


    “也对。不过再有一阵也要杀青了，乔哥不会是给你无缝衔接好了吧，啧啧，时间管理大师啊。”世宁想到之前的互联网热梗，讲到这，存了使坏的心思逗弄他一番。


    吴虞眉头沉了沉，“这个词可有歧义啊。”


    “好嘛，我不说了，‘爱生气’。”世宁说完，向前一大步躲开一段安全距离。


    吴虞在原地停下了脚步，无奈地看她。


    ———


    灼华录的完结来的很有序，得益于导演团队每日复盘得来的高效运作，需要补拍的部分也很少，后续就是剪辑和宣传的程序，等到它正式上线，最短也还要小几个月的时间。


    世宁整理完房间里的东西，回望这个变得空荡的地方，感觉就和结束了一个学期的学业一样。


    恍惚间她的脑子里仿佛响起一段画外音：人生好像就是由一段一段的学期、夏令营组成，也像戏院舞台上，一台戏唱完了演另一台；你可以有喜恶偏好，但不能否认其中的任何一段都已经发生过，并且猜不到，未来会演出一些什么样的剧情来。


    世宁忽然有点开心，她喜欢这种新鲜未知的东西给她的挑战感。


    整理完行李回到宣城的闪光小屋，昔日的生活痕迹已经少了大半。根据她从群里的聊天记录了解到许多队友已经有了自己的方向，同时也转移了自己的物品。


    这就让人有点惆怅了，她可以兴致勃勃一口气通关好几个副本，但不想喜欢的故事完结的那么快。


    世宁扭头，视线越过客厅落到了阳台，原来生机勃勃的地方看起来荒芜不少，本来这个点正是傍晚斜射光线，把植物影子拉扯映照到室内墙壁上来的时刻，现下白晃晃的，少了许多影影绰绰的诗意。


    楼顶上房间传来楼泱喊她的声音，世宁应了一声，调转了方向。


    “你来这么慢！我的东西都基本上收好了你看看。”楼泱说话的声音由远及近，世宁踏上最后一节台阶，进门看到一个头发随意盘在脑门上的无拘束姑娘。


    “我说女明星这个束发方式挺别致啊。”世宁近看，居然还是用一支笔盘起来的。


    “行了你，少挤兑我了，赶紧的，搬家公司一会就到了。”


    楼泱说着，扔了一只收纳箱子过来，世宁顺手接了。


    “这么着急忙慌的。”


    “这不是着急忙慌，这纯纯是你拖进度，快点的吧，现在可比说好的时间晚了三个小时了。”楼泱亮起手机屏幕，当前的时间大大的地显示在最中间。


    世宁理亏，灰溜溜的放下东西，开始收拾第二场的搬家工作。这其中的缘由，还和吴虞脱不了干系。简而言之，够缠人的。


    楼泱想着反正也要从闪光小屋搬出去了，按照她在各大娱乐综艺中频繁试的水，反响不错，还有一家国民级别的游戏综艺的常驻嘉宾一岗也在接洽中，之后的规划，大小也就在娱乐圈了。


    而煊城算是top级的文娱城市，干脆购置了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楼泱目前也暂时没准备签什么公司，本身就从事法律和会计的父母也准备来帮她，起码有个地方住。


    世宁听到这个消息，哪怕她已经对楼泱的融洽的家庭关系了解不少，一下子还是难以置信，“也退休年纪了，不会累着吗？”


    “你不懂，他们这样有成就感，况且也是过渡阶段，我再大条也不能顾退休老人当牛马吧，放心啦，后期规划还是要走一步看一步，不过你真要说签什么公司，网上那些前车之鉴我可是吓怕了，不敢乱签卖身契。这么一看，slin这边对我们算不错了，你看xx和xx，解个约都得做上法，太可怕了。我觉得有可能的话，我宁可自己搞个公司。”


    “这感情好，我们合股吧。”世宁回应地很快，这个想法在她这里属实也不算新潮。


    倒是楼泱有些惊讶，这并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更何况是本身在圈子里没背景，只是因为走运碰上了选秀，偏偏又有几分特长在里面，不然这个圈也跟个围城似的，那是普通人说进就能进的。居然被世宁一秒钟接受，还一拍即合了。


    “咱两？搞的起来吗，有竞争力吗？这算是创业吧，万一中道崩俎怎么办？”楼泱捏了下巴不断冒出一些消极的设想。


    “干了再说，先小小地搞呗，不行的话就及时止损。”世宁一边说话，手里收拾的动作不停，“喂，你约的搬家公司到底是几点？”


    “吓吓你的，你赶紧的，下午一点，来得及。”


    世宁幽幽地从衣柜后面探出头来，“那你诓我。”


    “你先迟到的，可不得给你点颜色瞧瞧，你这个人越来越没原则了。”


    楼泱说完，回想起世宁“小小地先搞起来”的设想，落实了自己对她行事风格上面与从前的细微差别。她以前做事情几乎都是“慢慢来，不急”、“车到山前必有路”、“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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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搞乱七八糟的，差不多就行了”，多半也会赞同自己对于创业开公司这件事保守派的意见。


    现在却是“干了再说”的积极行动派，主打一个“干不干的成，先尝试了再说”？


    楼泱看她的眼神忽然就变得复杂起来，加了点狐疑，掺了点猜测。


    “哦，这难道是爱的力量？”


    ？世宁心里一个咯噔，这货估计是追了某士尼的公主电影，讲话翻译腔这么明显。


    “好好说话。”


    楼泱没再多说，而是从“哈哈哈”笑到“咯咯咯”，好一阵才停。


    最后她揉了揉面容笑得僵硬的肌肉，“OK，那你要当我合伙人的，苏总，准备好初始资金。”


    “你说slin和cc有没有可能来帮我们？”楼泱问。


    世宁思索片刻，“不太会吧，谁出道十几二十年，不往上爬还跟我们这些初出茅庐的新手玩家打团队赛？疯了吧。我是指合伙那种，不过你说指点一二的话，那应该多少会帮忙。”


    “是哦，那小林呢？”


    “小林有可能哦，下回问问她。”


    “哎，你上部戏完了，下一步有打算吗？演员有没有戏演不都是一阵一阵的吗，这段时间有话题，有声势，片约就来了；过了这一段可能就冷落沉底了，你可得把握好关键期。”


    “一生关键的国人，我要先gap几个月。”世宁说。


    “哈哈哈哈，果然是你，就爱干点和别人不一样的是吧。”楼泱感觉到细微变化的背后，还是当初那个有自己主见的世宁，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令人安心。


    “那一起。我离下一个通告也有一个月的空档，本来是想回家休息，补一些综艺学习学习来着。”


    “不耽误，咱白天玩，你晚上可以补。”


    两人互相抬眼皮，对视的眼睛闪了闪，露出狡黠的精光，然后笑在了一起。


    在搬家开始前，世宁想到什么，到洗手间给吴虞发了一条语音，【一会搬家，东西不多，叫了搬家公司，从闪光小屋把东西搬到楼泱的新家，可能手机看的少，不用担心，晚点联系。】


    自从意识到自己对吴虞来说，好像特别容易让他没有安全感，世宁本质上改变不了对信息的关注程度，只能尽量多跟他报备自己正在做什么，好让他不要太担心。


    吴虞看起来很高兴，还得寸进尺地在她赶时间出门的时候缠住她，非要她把之前送的智能手表戴在手上，“之前是因为拍戏穿帮，才让你这么长时间不戴，现在你每天都要戴，我会检查的。”


    世宁皱了皱眉，看见他把自己的手腕也亮给她看，上面确实戴着那块和自己同款的智能手表。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带的，而且，在对话之前，他早就想着这件事情了吗？世宁震惊的神色顿时盖过了那点被支配的不乐意。


    吴虞给她详细讲解了上面的双人使用功能，可以同步到对方的心理状态、身体状态，还有实时定位之类的。


    世宁来不及发表什么意见，吴虞点出重点，“我可以看到你，你也可以看到我，这很公平。”


    这么说确实如此，世宁只得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