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的差不多了，乔哥和吴虞并肩走出酒店，在门口停住。吴虞拿出手机联系世宁。


    过去好久都没动静，乔哥百无聊赖打量着周围设施，和路过的小狗打招呼，再没什么新鲜事物好打量的了，乔哥疑惑地回头，“怎么不接电话，不会被人家拉黑了吧。”


    吴虞回头暼他一眼，继续拨电话。


    乔哥心神领会，“算啦，我来连线一下小词的电话手表。”


    乔哥一脸“你也有今天”的新奇得意相，在看到屏幕显示“通话已拒绝”之后也皱起眉头，“小词居然敢挂电话。”


    然后就听见吴虞毫无铺垫的一句“给我定位。”


    乔哥瞪大眼睛看他就这么挂了电话，“你什么时候这么和人说话了？你这个角色也不是什么脾气很大的霸总吧……”


    一般来说，演员最近的状态会受剧里角色的行事风格影响。可这古装戏男主据他所知和吴虞本人很贴，没什么挑战。


    他可从来没有对谁有过这种强制的口吻。


    吴虞已经开门上车坐到了驾驶位，“你去不去？”


    “咱有那么着急吗？你看小词都乐不思蜀不接我电话，说不定正在兴头上呢。”乔哥也几步上了车。


    “这么自觉，知道我长途跋涉过来，主动给我当司机？”乔哥慢条斯理系上安全带，就在咔哒声落下的那一刻，推背感袭来。


    “我去，你开赛车啊，我这小破车经不起你这样嚯嚯。”


    “电话里到底说什么了？她俩出事了？被绑票了？！”


    ……


    游戏厅的世宁和小词还在娃娃机边上苦战。


    世宁一抬眼见吴虞，直直地朝她俩走来，走路带风，脸上没什么情绪，却只朝着小词说，“你爸在门口等你，你可以走了。”


    “让他再等会呗，今天我高低要夹一个出来送给我偶像！哎哎哎……”小词话音未落已经被怪力拎走，身不由己。


    “干什么干什么，有没有礼貌了！”


    世宁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吓到，起身的时候只能呆呆张嘴，跟在两人后面。


    门外，小词气愤地瞅了眼吴虞，看到世宁叹了口气，依依惜别后也乖乖上了车，“世宁姐姐下回见。”


    世宁招招手，乔哥坐驾驶室，低了低头也朝他们挥挥手。车很快开走了。


    吴虞回头，世宁下意识后退一步。


    “你……觉不觉得，你……”


    世宁不知道怎么形容，从电话开始，她就明显感受到的冰冷情绪，加上之前关于公开的矛盾，她不敢确定吴虞究竟是为了哪一件事发作。


    谁想吴虞只是原地温柔地笑了笑，“刚才电话打不通，着急了点。”


    “是吗，着急什么？”


    “可能是ptsd吧，你不接电话我就心慌，于是就想马上见到你。”


    “心慌？这……按病情诊断的话，是不是夸张了点？”


    吴虞失笑，点点头，往前一步，凝视着世宁帽檐下仰头露出的脸，“你接受了就不夸张。”


    店门口，他眼里的光线在聚焦和涣散中间频繁转换。


    直到世宁拉住他的手。光线常亮且温和。


    “行，接受。那这个症状，需要帮你如何治疗？”世宁指尖摩挲着他的掌心。


    “刚才小词说什么？你想要夹一个娃娃？让我帮你。”


    世宁匪夷所思，被他又牵回了游戏厅。


    “治疗你，和我的需求有什么关系？”


    “让我对你来说有点用。”


    世宁半天说不出话来，“……这么有用干嘛，我又不拿你当工具人。”


    吴虞已经麻利取好游戏币，倚在娃娃机边上，像接了一个抽象的广告代言。


    常理来说，他这身利落大衣呈现出的气质，至少应该配一个越野车或者时装代言，边上如果是一个复古游戏机的话……就有些过于混搭。


    “那行，我想要这个，你试试。”世宁见状也不打击他的自信心，由着他去。


    “试试？这么不看好我。”吴虞眉心微皱，近乎调侃。


    “不是。”世宁被揣测地有些厌烦，给了他一拳，“我听说这种娃娃机有程序设定，到一定数量才会夹到东西，有暗地调节爪子抓握强度的程序。”


    “所以你刚才和小词试了那么久没抓上来，也就是说也许快到设定值了？我即便抓上来也是运气？”


    吴虞笑眯眯地说，包装了他语义上的阴阳怪气。


    “你今天好无理取闹。”


    世宁先是有些惊讶，后面干脆有些破罐子破摔，直接顺着他揣测的承认下来。


    “没错，理论上是的。”


    空气一下子变得稀薄，两个人的局面瞬时僵住。


    “对不起，我其实没有那个意思。”吴虞站直了，率先低头。


    “没事，这种情况，按一般的偶像剧来说，女主通常会“你好厉害”、’你一定可以的‘，是我不上道了哈哈哈。”


    “我没有让你演戏捧着我的意思。”吴虞停下了控制着爪子的手柄，“我只是……”


    “好啦。”世宁一手揽住了吴虞的腰，和他更靠近一些。


    然后从他身后用下巴枕上他的肩，悄声说，“其实我刚才，有想你哦。”


    能感受到吴虞身体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世宁得逞地勾了嘴角。


    “……想我……什么？”吴虞愣了愣，然后伸手搂过世宁的肩膀。


    世宁一下子被迫更贴近他。


    娃娃机进行中的爪子悬在空中，久久没有人按下抓捕的按钮。


    世宁顺势多环上他一寸。


    “想你陪我一起玩游戏啊，抓累了，想你帮我抓。”


    世宁仰头望着他同时看向她的眼睛。


    吴虞眨眨眼，“就这样？”


    “这算不算依赖？”世宁补充。


    吴虞笑了下，轻吻了她的额头。


    这比她预想的更多一点，毕竟是在公众场合。世宁反而有些凌乱，这就开心了？这么吃她这一套？


    机器超时了，爪子自动下落，正巧抓到一只玩偶，这回抓的紧紧的，正对着洞口落下来。世宁惊喜，连忙蹲下去拿。


    吴虞喜欢她灿烂的笑脸，这一幕在他眼里，是升格处理的慢放效果。


    世宁取出娃娃，在打量中起身，“我还是很会说真话的对不对，但我可不保证你每句都爱听。”


    娃娃在她手里变成手偶，世宁甚至变换了一个比较卡通的音色，说话的时候玩偶挡住了她的脸，像是逗小孩用的表演。


    “是，我的问题。”吴虞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


    两人相视一笑。


    就这样愉快地走出了游戏厅，两人肩并肩走在路上。


    “所以你可以说说为什么不愿意公开？”


    “我只是觉得没意思，而且感觉说了就要被绑定。以后要做什么事情或者有任何相关的流言蜚语都会被拉到一起公开处刑。你真的可以吗？”


    世宁说着转头看他，但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反正我也不愿意。”


    吴虞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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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必要，对不对。”


    世宁循循善诱，希望他走到自己的同一边。


    “没必要出让这么多信息，我们又不靠这个炒作。”


    “这倒是没错，但你真的就放弃这波讨论度了？这个圈子其实能出头的不多……”


    “我知道很多人靠这个出名，出名了才有选择权。我现在还没那么落魄，需要我用这种手段。”


    “你的道德感很高啊。”


    “你别吓我，你很低吗，那我是不是要考虑先跑路？”世宁往外挣脱。


    吴虞把人拢了拢，不让她躲远。


    “这个不是重点，我是想说，有一个选择可以帮你走捷径的话，你难道不选吗？”


    “选啊，不违纪违法，不伤害别人，应该就可以吧。不对还是要分析具体情况。哎，不对，你给我挖坑啊？”


    世宁仔细想了想，“但我觉得暴露在外任人挑拣是对自己的不负责，这种事我才不干。干嘛为了点可能还反向宣传的虚名，给自己未来的路上难度？”


    “况且，你怎么能确定我一定能通过曝光恋情走捷径，很大概率是负面也不一定。你不会觉得黑红也是红吧？”


    世宁反问道。


    “这会不会太悲观一点？”吴虞说。


    “呵，我知道你为什么乐观了，你有没有看上一回我和你红毯的事情，对我和你的态度是完全不一样的？哥哥，你搞清楚，不管是圈里还是圈外，在恋情这种事情上，一直都是不公平的。我们的处境不一样，而且……”


    “我也没有像你一样的背景。我是没有兜底的，我宁可一步一步稳扎稳打，不用爬的那么高。捷径是有风险的。”


    世宁说完一长串，吴虞沉默了很久。


    “我是觉得，投资自己，有时候也是一种博弈。可能是立场不一样。”


    吴虞思考了世宁说的可能性，发现自己的确没有想到这一层。


    有时候，一个人考量问题的出发点，确实会有自身立场的局限。


    “我都不知道，你对这件事看也想的那么清楚。”


    吴虞停下捧住她的脸，“不过你是不是把我想的太窝囊了，靠背景和关系进圈拿资源？”


    “这我可不服气，虽然我爷爷因为搞文学创作的确是在圈里有几个人脉，但那只是入场券好不好。我可没有因为这件事吃过更多红利了。”


    “你以为入场券是什么很廉价的东西吗，呵呵。”世宁白她一眼。


    吴虞笑了起来，叹气道，“好吧，说不过你。”


    随后他神色暗了一下，像是陷入了一段体验不算太好的回忆，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柔和笑意的面容。


    “你这样，凡事都想得那么深刻，会不会很累？”


    “那怎么办，女娲娘娘就捏了这么一个我，又没有给操作指南和说明书，只能我自己保养了。这都是我实践出真知得来的生活方式，和深不深刻没什么关系。如果有一天不这么想，可能就不是我了。”


    世宁大概觉得聊得还挺畅快，脑子里又冒出许多支线来。也不管吴虞怎么想，自顾自碎碎念似的说了一大堆。


    “如果我有天失忆了，可能才真的会变成一个新的我。不然的话不是对我之前人生的否定吗？人怎么可以背叛自己。


    “哎，不是说有个辩题，如果有一天，人可以删除记忆的话，是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世宁的眼神像在问一加一到底是否等于二。


    吴虞却更确定，像这样奇怪的问题，除她以外，他再不能从其他人口中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