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镜中影
作品:《锦绣医缘:聿少的心尖宠》 苏念的留学生活在外人看来,逐渐步入正轨。语言课程顺利结业,艺术预科的成绩中等偏上,与同学老师关系融洽,每周与家人的通话内容也从最初的生硬汇报,变得自然了许多,甚至偶尔会分享一些校园趣事或艺术见解。她在电话里对叶知秋说,自己好像真的找到了喜欢的东西。
“妈妈,我记得小时候你教我弹琴,我总是坐不住。”苏念的声音透过越洋电话传来,带着一丝柔软的笑意,“但现在拿着画笔,我能一坐几个小时。可能我骨子里还是像你多一点,有点艺术细胞。”
这话让叶知秋瞬间湿了眼眶。她握着电话,声音哽咽:“喜欢就好,喜欢就好……念念,你能找到让自己平静的事情,妈妈比什么都高兴。”
苏念在电话这头,脸上没有任何笑意,眼神冰冷如霜,语气却依旧温和:“嗯,我会好好学的。妈,你也要注意身体,别太操心我。”
挂断电话后,她脸上那层伪装迅速剥落。她走到画架前,上面是一幅接近完成的油画。画面主体是一个中式庭院的一角,亭台精巧,花木繁盛,但庭院的地面却是碎裂的镜面,映照出扭曲变形的景物和隐约的人影。天空是沉郁的紫灰色,与下方精致明亮的庭院形成诡异对比。
这幅画她命名为《故园惊梦》,准备作为预科结业作品之一。
马克西姆最近来得更勤了。他不仅对苏念的画作表现出浓厚兴趣,也开始邀请她参加一些“圈内”的小型聚会。
“都是些有趣的人,艺术家、收藏家、评论家,还有些……嗯,特别有门路的朋友。”马克西姆眨眨眼,意有所指,“对你将来发展有好处。你的画很有力量,需要被更多人看到。”
苏念斟酌着答应了。她知道马克西姆所谓的“特别有门路的朋友”可能意味着什么,这正是她需要的。但她必须小心,不能表现得太急切,也不能让监视者察觉到异常。
第一次参加聚会是在城市边缘一个旧仓库改造的 loft 里。空间宽敞,灯光昏暗,空气中混合着颜料、烟酒和香水的气味。形形色色的人聚在一起,高谈阔论,展示作品,交易信息。苏念安静地跟在马克西姆身边,观察着一切。
她很快发现,这里确实鱼龙混杂。有真正痴迷艺术的怪才,也有附庸风雅的富人,还有一些眼神飘忽、交易内容隐晦的神秘人物。马克西姆如鱼得水,周旋其间,低声向她介绍:“那边穿黑夹克的光头,专做‘特殊’艺术品运输,只要付得起价钱,没有他送不到的地方。角落那个红发女人,是好几家画廊的隐形股东,眼光毒辣,但只收‘有故事’的作品。还有那个亚洲面孔的中年男人,看见没?据说是某些亚洲富豪的白手套,专门搜罗有升值潜力的年轻艺术家……”
苏念的目光随着他的介绍移动,默默记下这些面孔和信息。她适时地表现出适当的拘谨和好奇,像一个刚刚踏入圈子、有些胆怯但渴望机遇的年轻学生。
红发女人注意到了她,端着酒杯走过来,目光锐利地扫过苏念全身,最后定格在她的脸上。“马克西姆,新朋友?不介绍一下?”
“维拉,这是苏,来自中国,很有天赋的画家。”马克西姆笑道。
维拉打量着苏念,眼神带着评估:“中国……好地方。现在很多东方元素很受欢迎。你的作品是什么风格?”
苏念谦逊地低头:“还在摸索。目前画了一些结合东方庭院意象和超现实元素的东西。”
“哦?”维拉挑眉,“有作品照片吗?”
苏念拿出手机,调出几张画的照片,包括那幅《故园惊梦》。维拉仔细看着,手指划过屏幕,在《故园惊梦》上停顿良久。碎裂的镜面,扭曲的倒影,精致的庭院与阴郁的天空。
“痛苦,怀旧,还有……撕裂感。”维拉抬眼看向苏念,目光变得深邃,“很强烈的个人情绪。你喜欢用镜子?”
“镜子能映照真实,也能扭曲真实。”苏念轻声说,“有时候,我们看到的家园、回忆、甚至自己,可能都是碎片化的倒影。”
维拉笑了,笑容里多了几分兴趣:“很有意思的哲学思考。这幅画完成了吗?如果有机会,我想看看原作。”
“还在最后调整。完成后,如果维拉女士有兴趣,我很荣幸能请您指点。”苏念的姿态放得很低,恰到好处。
“叫我维拉就好。”红发女人递给她一张名片,“画完了联系我。我喜欢有故事、有冲击力的作品。也许……我们可以合作。”
聚会结束后,马克西姆送苏念回公寓。路上,他显得很兴奋:“维拉可是很难主动递名片的人!苏,你抓住了机会。她手里资源很多,如果她肯推你,办个展、进画廊都不是问题。”
苏念看着窗外流逝的夜景,语气平静:“谢谢你带我来,马克西姆。”
“别客气。”马克西姆瞥了她一眼,语气随意地问,“不过,你画里的那些情绪……是来自家乡的故事吗?你看上去总是很平静,但画里却像有风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苏念沉默片刻,才缓缓道:“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些只有自己知道的风景。画画,只是把它们放到画布上而已。”
马克西姆识趣地没有追问,但眼中兴趣更浓。这个东方女孩,像一口深井,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不知道藏着什么。
回到公寓,苏念反锁房门,拉紧窗帘。她没有开灯,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书桌前,打开那台加密笔记本电脑。
今天聚会上获得的信息在脑海中梳理。维拉的名片放在桌上,在电脑屏幕微光的映照下,边缘泛着冷光。那个“特殊运输”的光头,那个亚洲面孔的“白手套”……这些人和渠道,未来或许都能用上。
苏念的画作主题越来越集中在“镜像”、“碎裂”、“伪装”和“身份”上。她开始创作一个系列,名字就叫《镜中之我》,画面中总有一个或多个人物在镜子前,但镜中映出的形象与本人微妙地不同——有时更美,有时更狰狞,有时干脆是另一个人。
这个系列引起了预科老师更大的关注,也通过马克西姆和维拉,在小圈子里逐渐有了点名气。有人评价她的画“探讨了现代人身份认同的焦虑与虚假”,有人觉得“充满心理深度和隐喻色彩”。苏念听着这些解读,内心冷笑。他们看到的只是皮毛,他们永远不会知道,画中那些扭曲的镜像、碎裂的倒影,其实就是她自己内心世界最真实的投射,是她对苏家、对林晚、对所有夺走她一切的人,最刻骨的仇恨与谋划的视觉化呈现。
艺术成了她最好的保护伞和情绪宣泄口,也成了她接近某些目标的桥梁。
维拉果然没有食言。在看过《故园惊梦》原作后,她正式提出愿意代理苏念的部分作品,并计划在半年后为她筹办一场小型个展,主题就围绕“镜像与真实”。
“你需要更多的作品,一个完整的叙事。”维拉对她说,“个展是打响名气的第一步。我会帮你联系评论家、媒体和潜在买家。但前提是,作品要足够有力。”
苏念感激地应下,心中却清醒无比。维拉看中的是她作品的商业潜力和话题性,而非她这个人。这是一种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正合她意。
国内,周聿深收到的监视报告越来越厚。苏念的生活轨迹规律得近乎刻板:学校、公寓、画室、偶尔与马克西姆或同学外出、参加有限的社交活动。与家人的通话内容正常。银行账户流水清晰,除了叶知秋定期汇入的生活费和学费,没有不明大额收支。她甚至开始在当地一家小众画廊做兼职助理,工作认真,表现良好。
一切看起来都像一个决心洗心革面、专注学业和艺术的留学生。
但周聿深心中的不安却与日俱增。他反复查看报告中的细节:苏念画作主题的演变;她与马克西姆日益密切的来往,以及通过马克西姆接触到的那个复杂社交圈;她在网络上异常干净的痕迹(太干净了,反而显得不自然);还有她那种无论发生什么,都始终维持着平稳情绪和节奏的可怕自制力。
“她太‘完美’了。”周聿深对林晚说,“就像一个严格按照剧本演出的演员。而真正的改过自新,往往伴随着反复、挣扎和不确定。她没有。”
“你觉得她在计划什么?”林晚问
“不知道具体内容。”周聿深走到窗边,背影显得有些凝重,“但她绝对没有放下仇恨。她选择离开,不是因为悔悟或放弃,而是为了脱离我们的视线范围,在一个更安全、更自由的环境里积蓄力量。艺术可能是她的兴趣,但更是她选择的武器和盾牌。通过艺术,她可以建立人脉,积累名声,甚至可能在未来用某种我们意想不到的方式,将影响力投射回国内。”
林晚低头。“我们能做什么?”
“继续监视,保持警惕。加强家里和孩子们的安全措施。还有……”周聿深转身,目光深沉地看着林晚,“你要做好准备,晚晚。苏念最恨的人是你。无论她最终的计划是什么,你一定是她的首要目标。”
林晚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我知道。我不怕她。我只是担心爸妈,担心哥哥嫂子,还有孩子们。”
“我会保护好你们所有人。”周聿深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但我需要你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不要单独行动,不要相信任何来自苏念或与她相关的信息,时刻保持联系。”
“我答应你。”
几天后,叶知秋在整理旧物时,翻出了一本厚厚的相册。里面有很多苏念小时候的照片——蹒跚学步的、弹钢琴的、穿着公主裙过生日的、在苏明远怀里撒娇的……那时的苏念,眼睛明亮,笑容灿烂,是个被宠爱的、无忧无虑的小公主。
叶知秋抚摸着那些泛黄的照片,泪水无声滑落。她不明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女儿变成了后来那样偏执、尖锐、充满怨恨的模样?是她和苏明远的教育出了问题?还是他们对林晚的接纳和关爱,真的给苏念带来了无法弥补的伤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愧疚和思念如同藤蔓缠绕着她的心。她拿起手机,想给苏念打个电话,听听她的声音,又怕打扰她学习,更怕勾起彼此不愉快的回忆。最终,她只是给苏念的账户又转了一笔钱,附言:“念念,天冷了,买点好吃的,照顾好自己。妈妈想你。”
这笔转账和附言,很快出现在周聿深收到的报告里。他看着那句“妈妈想你”,眉头紧锁。叶知秋的补偿心理,或许正在不知不觉中,为苏念提供着更多的资源和底气。
而地球的另一端,苏念在收到转账和附言时,正和马克西姆在一家偏僻的咖啡馆里,与一个通过深网联系上的、自称“工匠”的人进行第一次线下见面。
“工匠”是个貌不惊人的中年男人,戴着厚厚的眼镜,说话声音平板。他推过来一个普通的文件袋。
“你要的东西,都在里面。基础的身份文件,对应的社保号码、银行账户(空户),干净的网络痕迹背景。按你的要求,身份背景是孤儿,在福利院长大,有艺术天赋,留学经历。照片用的是你提供的合成图像,与你本人有五分相似,但化妆和角度可以做到八分。” “工匠”的声音毫无起伏,“尾款收到后,我会把数字凭证和更深层的‘调整’服务联系方式给你。”
苏念打开文件袋,快速浏览了一下里面的文件,制作精良,几乎可以乱真。她点点头,将一个不记名电子钱包推过去。“尾款。”
交易完成,“工匠”迅速离开,没有多留一秒。
马克西姆吹了声口哨:“哇哦,玩得挺大。需要我帮忙处理什么吗?”
“暂时不用。”苏念将文件袋小心收好,“这只是个备用方案,希望永远用不上。”
“备用方案?”马克西姆似笑非笑,“我看你准备得挺认真的。说真的,苏,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看起来不像只是个追求艺术梦想的留学生。”
苏念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透过咖啡馆有些脏污的玻璃窗,投向远处阴沉的天空。
“我想拿回一些本来属于我的东西。”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钢铁般的冷硬,“为此,我需要做好准备。马克西姆,你帮我,我不会亏待你。钱,或者别的你感兴趣的东西。”
马克西姆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知道吗,苏?你身上有种特别吸引人的东西——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好吧,我继续帮你。不过,我很好奇,你最终到底想得到什么?”
苏念转过头,看向他,眼底深处像有两簇幽暗的火苗在燃烧。
“全部。”她缓缓吐出两个字。
窗外,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雨滴敲打着玻璃,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咖啡馆角落,一个看似普通、一直在看报纸的客人,悄悄收起隐藏在报纸里的微型相机,压低帽檐,结账离开。他是周聿深派来的另一个监视小组的成员,今天临时调班,跟踪苏念到了这里。他没有听到具体谈话内容,但拍下了苏念与“工匠”和马克西姆会面的照片。
照片很快传到周聿深手里。他盯着照片上那个陌生的中年男人(“工匠”),眼神锐利如刀。
“查这个人。立刻。”他对助理说,“还有,通知我们的人,苏念可能已经获得了伪造身份。监视等级提到最高,必要时,考虑在她经常活动的场所安装监听设备。但要绝对小心,不能让她察觉。”
“是!”
雨越下越大。苏念和马克西姆走出咖啡馆,撑开伞,步入雨幕。
她不知道刚才的会面已经被拍下,但她早有心理准备。周聿深不会完全相信她,监视从未停止。她每一步都必须如履薄冰。但没关系。她的“备用身份”已经到手。她的艺术道路正在展开。她的人脉网络在缓慢构建。她的仇恨和计划,在心底日夜淬炼,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坚硬。
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她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她抬起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深处,仿佛能穿透云层和距离,看到那座她出生的、又将她驱逐的城市,看到那座精美却令她窒息的苏家老宅,看到那些她曾经爱过、如今恨之入骨的脸庞。
“等着我。”她在心中无声地说,“我会回来的。用你们最意想不到的方式。”
镜子的碎片已经准备好,只等时机一到,便会划破所有虚假的平静,映出鲜血淋漓的真实。而她已经站在镜前,开始练习那个回归的微笑——温柔、得体、无懈可击,却足以让所有观者,心底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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