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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驯驸马》 胜负已分,再行纠缠就显得品行卑鄙了。虽然更多的原因是楚云扬下手太重,他们一时半会儿折腾不起来。
可身上受了伤,嘴还闲着。那带头的顾三还是出言讽刺道:“把酒言欢?你这裙下之臣也配?”
顾家是仅次于陆家的豪门世族,作为主支当家主母的嫡次子,上有父辈镇守,下有长兄承袭家业,顾三自幼就被娇惯着长大。
整个平江府谁见到他不是客客气气的?偏生这恬不知耻的外邦驸马不将他放在眼里,还敢入座上宾。
于他而言,这就是个吃女人软饭的小白脸,被这样的人无视就是奇耻大辱。当下纠集起平日里一同玩闹的兄弟上前想要教训教训这不长眼的驸马,逼他认错。
本来他们看长公主都来了定是要为小白脸撑腰,想着息事宁人,可一个拒不道歉,一个置身事外,索性他们才围堵驸马。
结果教训不成,反倒自己人倒了一地。顾三气得牙根痒痒,明知那驸马说的切磋是圆话的台阶,可他便不愿顺着往下爬。
“楚某就是裙下之臣,又有何不可?长公主风姿无人不为之倾倒,我有幸得其垂青,这位公子可是眼热?”
就差明着说顾三想自请入幕,却不够资格了。
面对楚云扬坦诚地放低身段,林昭宁干脆也为他添了把火。
她从容地扶着下人伸出来的手臂踏下秋千,而后牵起裙摆一角从顾三的腿上,一迈而过。
长裙扫过他的腿,绸缎垂坠的触感重如千斤压得他大气不敢喘,面红耳赤只欲钻进地缝。他才刚骂过那小白脸是裙下之臣,转眼长公主就从他身上跨过。
其实这算不得是胯下之辱,可顾三心里惊涛骇浪的平静不下去。
一时之间他也忘了自己的手有多疼,只目不转睛地望着长公主离开的背影,看着她牵起驸马的手,轻呵一口气:“手酸了吧,我给你吹吹。”
逆着光,她的面容并不清晰,可他能清楚地看见精致的下颌线条上嘟起的红唇。
这一幕如梦似幻,逼他不得不承认外邦驸马的话。长公主却有一副好皮囊,令人望之倾倒。
看得痴了,周围人扶起他都没有知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顾三没有继续纠缠不休,反而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安静地走回座位上饮酒。
其他人见状也跟着一同回了自己的座上,一场激烈闹剧迅速消弭。
林昭宁瞥向率先发难又第一时间退场的世家子,眉头轻佻。
莫非这真的只是少年人之间的较量,无关乎针对她而起的导火索?
在她的预想中,这些世家子应当是如吴顺承一般,故意找由头挑起事端,引诱她或是楚云扬出手杀人。
毕竟在他人地界,上流圈层需要的是维护好家族颜面,只是与外邦驸马一同入席这种小事就闹将起来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但她看那些动手围堵之人也确实不像能有什么更深谋划的样子。
意气风发,眼神中透着涉世不深的清澈,或者直白点说,有些愚蠢。或许他们也是在无意间作了别人手中的棋子也未可知。
收回思绪,林昭宁挽起楚云扬的手将他带入座席,既然事情告一段落那就安心赏宴,后招如果会来再行拆招便是。
被领着的楚云扬视线落在公主堂而皇之握住他的手上,矜贵的形象直接被拆穿,咧着嘴笑得灿烂。
“公主待我真好,楚某无以为报只愿以身相许。”贴身而坐时,他压低声音悄悄将情话送出,换来公主将袖中折扇打开掩在他的面前。
“把你的牙收收,也不怕着了凉。”嘴上说着嫌弃,手下却不曾有半点要松开的迹象。
一直隐在幕后的崔博渊将一切尽收眼底,见到那般亲密互动的璧人差点捏碎了茶盏。
外邦竖子!该死!
今日这场戛然而止的闹剧原本就是他心血来潮的煽风点火。
是他在顾三面前提及楚云扬的身份,也是他为死于两国交战中的百姓叹惋。
亏了他名义上的父亲一直在外维护他的形象,在外人眼中崔家大郎是芝兰玉树的谦谦君子。
没有人会觉得他在挑拨,而是单纯的为国为民可惜。
别看顾三这人性子跳脱,不学无术,但他清楚得很,此子颇有些热血,好为人打抱不平,与其同行之人亦大多如此。
这样的人最好操控,如他所料,那南齐驸马才入席就受到了冷嘲热讽,不加掩饰的排挤。可惜一切都顺着他想象中发展,却没想到林昭宁出现了。
而顾三也一反常态不再闹腾。
这场布局竟做了他人嫁衣,反倒叫在座之人看清了这位驸马在长公主心中的分量。
别看长公主好像没有替他出面撑腰,那是因为她知道驸马能应付得来。没看见那一群人片刻之间就被他一人击落,还巧言将一切定性为切磋。叫人挑不出一点话柄。
之后要是想再煽动人对付,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计划落空,崔博渊有些意兴阑珊,借口身体抱恙早早离了宴席,而他转身刹那间,林昭宁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只是一个眼神递出,很快屋顶处便少了一道身影。
崔博渊的提前离开像是信号,陆陆续续有人请辞。余下的人默契地配合主家将宴席流程圆满地完成。
派别一目了然,平江府有名有姓的人家皆有子弟前来赴约。这些人代表着身后家族半数站队崔家,半数站队陆家。
若是想要在平江府迅速站稳脚跟,只消从陆家出手即可。
而令林昭宁意外的是,顾三竟然是站队陆家的。看样子之前那一出他还真是被人当了出头鸟使。
无论是他赢了,借着驸马落败彻底践了皇家的面子或是他被强势打压,折了顾家及陆家的体面,于崔家都是好消息。
初步摸清各方势力,林昭宁也懒得在这与众人虚与委蛇,当下也要起身请辞。
只是她才有所动作想要离开,一直不曾露面的陆家当家人——霍洪英便盛装出场直奔她而来。
“老身霍洪英见过长公主殿下。”老夫人嘴上恭敬,态度却很是亲昵,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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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是初见,却有一种长辈对待小辈的和蔼。
这是一种信号,它告诉着在场的人,陆家是亲近皇家的。
想到她的姓氏,林昭宁了然。这怕就是她母家一支的传奇人物,今日陆家这场莫名举办的赏花宴约莫也是专程为她办的。
很小的时候她就听过母后提起,本家有一位姨祖母早年间嫁入了世家大族,但这桩婚事并不被人看好。
霍家以武起家,门庭小,根基浅当不得什么后盾,若是寻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倒也无事,偏生既是远嫁又是高嫁,这也导致当初所有人都在劝这位姨祖母不要嫁。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纵使霍家没有轻慢女儿爱重儿子的规矩,但世道如此,他们也清楚外人家会如何搓磨新媳,总是要多为女儿家多做坏打算。
本是一出美救才子的桥段,只领了这份恩情,两家倒也能相处得愉快。
可惜年少气盛的少年人狂妄自大,将情之一字看得比天大。陆家的公子用命换得两家松了口。
姨祖母这一嫁带走了霍家大半家产,换来的是几十年都不能回娘家探望。连亲人最后一面都无缘见上。
仅凭霍老夫人方才出场时的言谈举止,林昭宁就断定这位姨祖母在陆家前半生过得不好。
举手投足都是叫人挑不出问题的礼仪,必是下了苦功夫才能练就的。
她的礼仪只是面子功夫都被磨去了一层皮,遑论做到姨祖母这个地步。
明知道人家摆好了戏台就为了捧她这位角,她自然也不会拂了面子。款款上前亲自搀扶起霍老夫人。
“老夫人快快请起,按辈分我还该叫您一声姨祖母,怎能叫您行此大礼,可不折煞了我?”
霍洪英眸光一闪,心中感叹,不愧是在皇族长大的姑娘,这心思的确通透。
她自问没有走漏风声,但就凭她的名字长公主便可推断她有意交好,还能顺着她的戏码往下演,单从这份洞察和应变能力,霍老夫人便觉得这一步没走错。
陆家虽然是强盛了百多年的世家,但一代已经不如一代了。从她夫君这一辈开始人才日渐凋零,到她儿子这一辈守成都倍感艰难。
平江府世家林立,稍有败象很快就会被众家瓜分,再无立锥之地。
想要破局也很简单,只需要将家中女子送出去与其他家族联姻,多少也能换个十余年安稳,可之后呢?
世世代代就靠女子的裙带维系这摇摇欲坠的家族荣光吗?
而没有家族作为后盾的女子在高门大院里多么艰难,她是清楚的。
世道不公,女子本就不易,早年间吃过孤立无援之苦的她又怎么忍心再亲手将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们一个个推入火坑?
所以,趁大厦未倾之前,她要借着陆家尚有的荣光吹一股东风送长公主踏上高途。只要长公主能站到最后,她陆家的女子们就能站起来,再不用屈居男子身后委曲求全了。
一老一少在对视的瞬间,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自己的模样——浑身写满野心的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