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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驯驸马》 两个人只是很简单的交谈,听在他人耳中却像滴入水的油锅,让他们心中沸腾凭空生出许多猜想。好在宴席将散,也都能按捺住心思。
许是人老了,恨的人都熬死了,压抑半辈子的天性也就能解放了。
不管他人的眼色如何在她们身上徘徊,霍洪英都不管不顾地拉着林昭宁径直回了她的踏春园。
一直在身后快步追赶的楚云扬心中直叹霍老夫人腿脚利索。
待二人入了书房,秀姑体贴地将门掩上,扬着早已刻在脸上的客套微笑将闲杂人等都拦了下来:“驸马爷,我家老夫人与长公主谈些女人家的私事,您还是不要进去的好。”
仆从排成一排请他去花厅入座等候,楚云扬无法,只得一步三回头地望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盼着不要横生枝节才好。
秀姑却也没有说错,霍老夫人与林昭宁谈的就是女人家的私事——关于平江府世族三姓的权力过渡。
陆家的子辈是不成了,主脉一支的男丁们被保护得太好,太过优柔寡断,当不起大事。
可一直被打压的姑娘们倒是个个都坚韧得很。
除了维系关系必要的社交,女子们不被允许随意出门,因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消遣。
藏书阁的书页上沾染的都是女儿家身上各异的脂粉香。
霍老夫人请林昭宁坐下后,就从书架上取下厚厚几卷锦书,小心翼翼地将它们逐一摊开。
这些字体看似都如出一辙的娟秀,可只稍细细观摩便可知其背后之人胸有沟壑,且暗藏不甘。
一笔一画初看都是礼法规矩,框在那豆大的文字里,可跳出全局看到的字各有各的脾气。
有灵动,有细腻,有磅礴大气,相同的是她们都在刻意藏拙。
“陆家不愧是百年世家,待字闺中的女子竟然都藏龙卧虎。”林昭宁真心夸赞。
这些锦书本身的内容并没有什么特别,都是些《女德》,《女训》中的陈词滥调,妙的是书写者们各自的心意。
约莫这些东西都是写出来交差的,除了霍老夫人并没有人真正细看过。
没能看出女儿家们心生的抵触。
总有人试图驯服少女心思,将她们的思想往歪路上引,说什么少女怀春只晓得年少慕艾,提及某位翩翩公子总要说上一句是众多女子的春闺梦里人。
可他们若是敢正眼看看这些女子书,便知道那些他们口中的怀春少女心中唯有不服输的怒火。
柔顺是装的,乖巧是演的,倾慕的少年是想超越的目标。
碍于身份的桎梏,最终随着嫁人将这份心思无奈投入后宅的争斗之中。
一装就是一辈子,直到连自己都忘记了自己年少时到底是一种什么心境。
收起锦书,林昭宁目光直视在一旁正襟危坐的霍老夫人,抿了口手边的薄荷茶:“姨祖母想要保全的是陆家,还是陆家的女子们?”
这是两个价码。
想要拉下崔家,那陆家的资源大半都要舍去,而被崔家盯上那剩下的资源很快也就不复存在了。
这便是以一换一,换成是谁都觉得有些不太划算。
她可不会觉得仅凭她们寥寥无几的血脉亲缘能换来如此大的无私帮助。
若只是保全陆家的小姐们,倒也好说,只需要像如今这样在外表示与皇家的亲近就好,剩下的林昭宁自然有把握收服那些摇摆不定的人心。
只是那样一来,时间就要耗费得久一些,也因此夜长梦多,与崔家的博弈又会多生出几番变故。
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她才问完,霍老夫人就义无反顾地选择了保人。
陆家已是外强中干的局面,强行留下它没有什么益处。况且……外人不得而知,但霍洪英心中是恨极了陆家的,她本该璀璨的一生被葬送在这,她不能一把火将陆家的魑魅魍魉烧个精光!
如今可以将它当作人情卖与皇家,是她赚到了。
为了显示诚意,霍老夫人为林昭宁点茶的时候意有所指地提起平江府之外的水患。
“长公主在江南居住多备些薄荷叶于府中得好,平江府倒是家家户户都爱备这些玩意儿,这不,免了虫蚁的侵扰。”
“可其他地方就没这么幸运了。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谁都想不到就是那左一个窟窿,右一个洞眼竟能惹下这样大的灾祸。”
明显的不能再明显的提示了。
想到汝州的人为旱灾,林昭宁凝眉,看来这江南的水患其中也大有文章。只怕都是出自崔家的手笔。
“陆家想必有什么防虫的花草奇方,姨祖母可愿割爱?”
现在就算明知道是崔家在背后捣鬼,可要堵住悠悠众口须得有真凭实据将他钉死,否则倒了一个崔家,又会有其他家借着平怨再起事端。
一晃八年过去了,林昭宁已经没什么耐心继续等着了。
霍老夫人但笑不语,慈祥和蔼的眼神中透着几分探究。
交易向来是双方开价,没有只一家不断给出底牌的。她也很想知道,这个被皇上‘赶回’封底的长公主手上还握有多少权力。
是不是值得她继续加注。
陆家肯定是要卖的,卖多少,卖给谁能获得最大的报酬才是她这个当家人需要在乎的。
眼波一转,林昭宁状似惆怅地看了眼十指新涂的丹蔻:“都怪今年年头不好,秋闱的日子生生拖后了这么久,恰逢本宫赴任封地,可不得劳心劳神盯着这场科考,哪还有时间填补新长出的指甲呀。”
这话一出,霍老夫人眸中迸出精光。
科举!
本以为长公主至多只会颁布些什么调令收了家中的丫头们去她的身边谋事,例如长公主府女官之流,没想到竟是如此大的手笔。
若只是为家中子弟求,科举算不得什么新鲜门路。
说得直白些,陆家朝中有人,并不屑投靠长公主才能有出路。
可长公主单单在这关头拎出科举可就有讲究了,她这是暗示丫头们可以凭女子之身参考!
长公主府的女官与朝中女官的意义截然不同,那是真正摆脱桎梏/打破桎梏手握实权的。
若真叫丫头们得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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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仅仅一个!就是叫她现在去死都心甘情愿!
当下,她再无二话,握上林昭宁的手都在发抖:“长公主既要为科考奔波,老身自然不能叫虫蚁这等小事让您烦心,您且安心等着,驱虫良方不日就会交到长公主府上。”
盟约既定,二人以茶代酒,皆豪迈一饮而尽。
告别了激动不已的霍老夫人,林昭宁跟着丫鬟入了花厅,打眼就瞧见在主位等得已经瞌睡的楚云扬。
挥了挥手支开丫鬟仆从,她蹑手蹑脚向她的小驸马靠近。才要伸出手勾他的衣襟就见他合上的双眼猛然睁开,眼神中带着冷光。
“放……”喝退之语才吐出一个字,又在他看清来人后将尾声咽了回去。那凌厉的眼神也很快被温柔覆盖,黏腻得吓人。
“放什么?放肆还是放手?”林昭宁故作不知,反问道。
她这个小驸马呀,凶起来还有些可怕呢。
拉过她游移不定的手,楚云扬闷闷地笑道,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对她说道:“放这里。”——那手落下的地方是他心口处的位置。
心上人自然要放在心上,他做得没错。
“怎生得这般讨厌,油嘴滑舌又是学的谁?”斜阳下的光打在美人嗔怒的脸庞上,挠得楚云扬的心痒痒的。
他不知道到底是公主的手在动还是路过的风在动。
就如他所说的,公主的风姿无人不为之倾倒,这个裙下之臣他这辈子是做定了。
而且,他要做就做唯一的,裙下之臣。
少年夫妻总是最恩爱的,只是对上爱人的眼就掩住五感再感知不到其他。
此时此刻,他的眼里心里都只有她。
他的眼神太过热烈,像是一团火从她的指尖烧到了她的脸上。
林昭宁心跳漏了一拍,匆忙收回了手。
真是作死,这浑小子也不看看他们在什么地界竟敢就那样放肆地撩拨她,传出去她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拧了那不知羞的小驸马面上嫩肉一把,她作势就要走,可那只手不知何时又被揽住,却是再也动弹不得。
“公主与老夫人的女儿家私事谈得那样久,我都有些饿了,现下提不起劲儿走路可怎么办?”楚云扬歪头将脑袋搭在公主的手上,竟是在耍赖。
林昭宁的贝齿咬得咯吱咯吱作响。
这人!
自从这人开了荤摸清了自己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后总是这样拿捏她。
使劲扯了扯手,那俊脸愣是纹丝不动,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
“我数到三,你再不松手今夜你就不许上榻。”放下狠话,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无情地开始数数:“一。”
方才还腿脚无力提不起精神的楚云扬吃了补药一样拽着她就往花厅外走:“哎呀,天色不早了,公主我们还是早点回府吧。”
那脚下生风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瘫软。
林昭宁忍住笑由着他双腿倒腾个不停,心下多了几分得意。
谁说只有他拿捏得住她,若说起拿捏,她也不遑多让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