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20
作品:《驯驸马》 乌云遮住了大片光,也遮不住林昭宁眼眸的星光点点。
骑行了不过半个时辰,他们二人总算是到了驿站。
看见他们的身影,守在驿馆门口来回张望的斩慈和留情小跑近前。
“公主,九皇子,你们可算回来了,饿坏了吧。夜食我已吩咐人备好了,快去用膳吧。”
林昭宁点头,将手中缰绳移交给留情抬步跨进了大堂,身后紧跟着背着一个大包袱的楚云扬。
也不知道是不是逃婚上瘾,这块包袱皮就和长他身上一样,走哪儿都带着。
宫女很快将两碗长寿面端了上来,清清淡淡的素面,鲜亮的面汤,点缀地放上了几片绿叶菜,看着很是爽口。
楚云扬小心地将包袱取下,取了温巾净手,将筷子递给林昭宁后,低头挑起面条尝了一口。
“嗯,味道很不错,公主快吃,趁子时还未过,取个好寓意。”
林昭宁也是饿了,听话地将面条填进了口中。
味道其实很普通,说不上什么好不好吃,驿馆食材有限,再是手艺高超的大师傅也难为无米之炊。
但是清淡有清淡的滋味,面条筋道,汤头鲜甜,赶路途中能吃上这么一碗面,确实称得上不错。
祭了五脏庙,林昭宁总算有工夫细细研究那包袱里的生辰礼了。
她拿起包袱,将里面的东西又仔细看过,说起来大部分都是小玩意儿,而且都是孩子玩意儿居多。
唯一有趣的是,做工都不是一般的糙,一看做活儿的人手艺就不精。
若说敷衍,楚云扬不至于拿这些不值钱的东西给她,还那么神秘莫测地绕弯子。
“这些可都是你做的?”
“啊,很明显吗?”
楚云扬接过那包袱,挑挑拣拣地找了几样出来,对着烛火仔细打量。
边角他都打磨得很干净了啊,看着也很像那么回事,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一直准备着吗?”
不算她腕间的红绳,包袱里的小玩意儿也有二十一件,他们到封阳府不过一个月,就算日夜不休地做,也很难做出来。
楚云扬假装肚子还饿,又喝了几口汤。
“也不都是我准备的,留情也帮了我。”
这些东西用的都是好料,是他趁机勒索张明磊要来的,留情知道他是为了给公主贺生辰,很是上心地帮他一起打磨。
林昭宁听到留情的名字,无力地叹气:“我就说怎么能粗糙成这样。原来还有他的手笔,能想到把这事交代给他,你俩简直是绝配。”
一个空有品位没有手艺的大呆子,一个只会舞刀弄剑不懂风情的纯武夫。他们怎么那么有信心别人看不出来好赖的。
“公主要是不喜欢,等进了城我便重新买过。”楚云扬伸手把包袱藏起来。
总不好叫公主觉得他是投机取巧。
“放下,你送给我的就是我的了,怎么还有收回去的道理。”从楚云扬手里抢回来包袱,林昭宁又说道:“不过进了城你还是要重新给我买。”
将包袱重新绑好,她噔噔噔地跑上楼梯,又停下脚步,转身说道:“若要成亲,这些东西可不够打动我。”
丢下楚云扬独自回味。
成亲,成亲,他真的可以和公主成亲了。
冷不丁乐出了声,他四下看了看,还好没有旁人看见。
啪的一声,留情鬼一样蹿到了他的身后。
“怎么样,九皇子,你准备的礼物公主可还喜欢?”
这可都是他连夜从画本子里学来的招式,公主心思细腻,一定能感受到他们的用心良苦。
楚云扬摇了摇头:“公主说,怎么能粗糙成这样。”
拍了拍定在原地备受打击的留情,他转身回房,将房门紧闭才呼出一口气。
差点被留情吓死。
在驿馆外戒备的斩慈看了看留情又看了看楼上,抱紧了双臂。
今天真奇怪,一个一个地都奇怪。
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的林昭宁坐在茶几前捧着茶杯发呆,回过神之际才看见杯中的倒影。
这是谁啊,两眼之间灰扑扑的全是土!
想到是楚云扬遮住自己眼睛那时留下的,她气得踢了一脚椅子。
这个混账,亏自己还答应他成亲,他就这么看着她一路这么狼狈地回来也不提醒她!
讨厌,他就是很讨厌。
赶紧唤来宫人伺候她洗漱,她在心里狠狠记上了一笔。
明天不和他说话了!
隔壁间还在揽镜自照的楚云扬才不知道自己又惹公主生气了,看着自己脸上胡乱的涂抹,他打心里觉得好。
“不愧是公主,随手一画都那么好看。”
都已经走到水盆边上了,他想了想还是没舍得擦,拿起笔,他照着镜子,将自己的模样画了下来,力图将脸上公主的画分毫不差地留下。
只是可惜,看来看去,感觉还是不及公主画的分毫。
依依不舍地打水擦干净脸,楚云扬捧着画躺在了床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
意识浮浮沉沉地飘荡,楚云扬费力地睁开眼睛。
不是深夜,他亦不在驿馆的客房中,仔细看了看四周的布置好像是回到了长公主府里。
不等他反应为何自己出现在这,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在小声地叫着自己,他循着声音望去,就看见趴在墙头正冲他小心招手的林昭宁。
“楚云扬,快上来,快点快点。”
一边打量着四周,她一边急切地催促他。
毫不犹豫地爬上墙头,他也作贼一般地问道:“我们要做什么呀?”
纤长的手指堵住他的嘴:“下去再说。”拉着他的手,林昭宁带着他翻墙而下。
偷偷摸摸地跑了许久,直到看不见长公主府,她才停下喘气。
“不能让他们发现我们,不然肯定要被他们抓回去养好伤才能出来了。”
一路小跑出来,有红晕在她脸上绽开。
“我们要去哪里?”
楚云扬的掌心有些热了,她还没有松开他的手。
“和我走就是了,还担心我卖了你不成?”
入了西市,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林昭宁像只勤劳采蜜的蜜蜂,流连在各家店铺前。
什么木雁、黑红丝帛、红枣、花生、桂圆、莲子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搜刮了一遍,待她兴致勃勃地横扫了整个西市,他们拎着大包小包出现在一处未挂牌匾的宅院前。
“你等等。”
从他手里大包小包里拿出一只铜盆,林昭宁往里面放了好些枯叶点燃,火焰蹿至最高时,她兴奋地冲他招手:“从这过来。”
楚云扬不知所以地迈腿跨了过去,然后就被一块红布遮住了双眼。
“现在你抓紧我的手,跟着我走,不要害怕。”
一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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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引,他在心中默数,直到他数到九十九步时,他在林昭宁的指引下跨上了台阶。
“在这别动,我去去就回。”
他的身侧响起林昭宁跑来跑去的动静,带着些着急,却有条不紊地进行。
噼里啪啦的响动过后,她重新牵回了他的手。
染上了甜的嗓音在他耳畔响起:“一拜天地。”楚云扬下意识低头。
“二拜高堂。”他被动地转过身,又弯下了身。
“夫妻对拜。”他盯着两个人的脚尖,紧张得有些发抖。
林昭宁是在与他拜堂。
用的还是民间的习俗,虽不如皇家婚典那么讲究,但这无妨。
只要在他身侧的是林昭宁这个人就好。
“礼成。送入洞房!”没有宾朋满座为他们喝彩,同样地,也无一人会来打搅他们。
有些雀跃的声音传过来,楚云扬脚步发飘。
这就成了?这就成了!
带着抑制不住的羞涩,他被带到了房内,似乎是坐上了床,他的盖头被秤杆掀开。
房中帘幔早早被放下,遮住了大半的光,幽幽的房间中有红烛对泣,茶案上放着一对对半剖开的葫芦,两端系着红线。红枣、花生、桂圆、莲子这四样物件被随手撒在了他身后的床褥上。
被面绣着花开并蒂的图案,枕下还有一方白帕。
入目所及的每一样都刺激着他的神经。
太快了,一切都太快了。
他还有很多东西不会,这可怎么办?
他胡乱地想着,早知道教习嬷嬷给他补习夫妻之间该做的功课那日他就不逃婚了。
现下该如何是好。
林昭宁恍若未知他的窘迫,就站在他面前对他伸手:“喝了合卺酒,我们就是正式的夫妻了。”
楚云扬深吸一口气才勉强让自己站起来,脑子在发昏,心跳得快炸出胸口。
颤颤巍巍伸出的手刚碰到葫芦,酒瓢就被林昭宁抢先拿起,只一眨眼的功夫,酒全进了林昭宁的口中,她眼中泛起坏笑,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撅起的嘴唇上还有残留的酒渍,亮闪闪地勾着他。
他知道他的公主是美的,但今日的她格外娇艳。
没有描眉画眼,没有涂脂抹粉,只借着红烛的微光,含羞带怯地望着他,屋中的陈列都隐入背景,余下一个她,身着红衣宛如艳鬼勾魂。
不曾有多一句话,只是站在那,她就如火一般烧进了他的心里。
四肢百骸都在叫嚣,沸腾着让他冲锋。
来啊。
快来啊。
不能再犹豫了!
他双手捧起她的脸,呼吸带着急促,闭眼奔着那轻启的唇瓣掠去。
没有想象中的柔软,酒液也不清甜,细细回味还有一股墨香。
墨香?
楚云扬猛地睁开眼,方才还在眼前的林昭宁已经消失不见,他着急地想要找到她,却是连房间也慢慢淡去。
一切陷入混沌,归于黑暗。
半夜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越想越气的林昭宁提着笔墨潜入了隔壁屋,想要在他脸上再画几笔却看见他正抱着枕头,嘴里不停地喊不要。
那股气一下就又散了。
果然还是应该找个大夫好好给他治治病。
之前只是白日里时不时发怔,现在更是连夜里也会梦魇了。
本来就呆,再被吓傻了可就不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