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19
作品:《驯驸马》 林昭宁用沾满土的手指在楚云扬的脸上胡乱摸了一通,心满意足地起身。
“哼,求饶是没有用的,送你本公主的亲笔画,谢恩吧。”
绿油油的荧光高低飞舞中,一只变成人形的狸猫就这么大啦啦躺在地上,胸口起伏不定。
‘狸猫’仰着头,看看月亮,看看他的公主。
只是在他的脸上画画,小小报复一下就能叉腰昂首,一副骄傲地打了胜仗的模样。他好像看见了留情口中,多年前那个娇蛮任性的小公主。
不服输,不讲道理,也不讨人厌。
她就应该是这样的,万众瞩目的骄傲,肆意撒欢。
嘴角噙着笑,‘狸猫’说话了。
“公主,生辰快乐。”
他的公主又长大一岁了。
故意将她引来这条路上,就是想替她好好过个生辰。他发现了,只有在没有人注意的时候,她才会短暂做回自己,不是平宁长公主,不是皇帝的姐姐,就是她自己,林昭宁。
没有责任的重担压在身上,自由无拘束的林昭宁。
“生辰啊,我差点忘了。”
林昭宁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都怪那几个狗官,她成日忙来忙去居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扯下几根草,她埋头将它们折来折去,手指忙活,穿梭不停,不过片刻之间,两颗小星星就折好了。她闭目,双手合十,虔诚地将星星贴在心口位置,嘴里念念有词。
楚云扬想凑上前去听,但她语速又快又轻,像重复过无数次一样,不用思考就说完了全部的话,然后跑到最高的树前,奋力将草星星丢了上去。草星星稳稳地落在最高的树杈上,她才开口道:
“呼,多亏你提醒我,还好来得及。”
这是她很小的时候母后教她的,逢至生辰要折一颗星星,对着神明虔诚许愿,然后将它丢到最高最高的地方,这样九重天外的神仙看见了就会帮助她心愿达成。
从前她深信不疑,因为每次她将纸星星丢到皇宫的摘星楼上,不用很久就可以实现心愿,后来她就不太信了。
父皇和母后故去后,她曾偷偷爬上摘星楼,求神明开眼,将她的父亲母亲还回来,一连好几日,她就不吃不喝不睡的折星星,那铺天盖地的星星洒在摘星楼的每一处,神仙都没有理会她。
求神,是没有用的。
自那之后,她还是保留了生辰折星许愿的习惯,但不再是向神明祈愿,而是向她的父皇母后诉诸思念。
‘昭宁有在好好长大,每天都很开心,一切都好。父皇母后勿念。’
这样的话,说久了,他们就会相信吧。
楚云扬不知何时跟在了她的身后,在她转身之际用手捂上了她的眼睛。
“我为公主送上贺礼,公主看看可还欢喜?”
神神秘秘的,却让她忍不住起了好奇。荒郊野岭,除了萤火虫,他还能给自己准备什么?
被他推着往前走,她忍不住伸出手向前探,不知道是不是他带着她绕圈,走了好久好久才感觉到手边有东西。
“到了,公主睁眼吧。”
他们走了这么久,原来不过是从一棵树前,走到了另一棵树前。
和那棵树不同的是,这棵树上挂满了红绳,天黑,若不是走近去瞧根本发现不了。
将一根红绳塞进她的手里,楚云扬期待地冲她说:“公主扯扯看,看这棵树仙送了你什么好东西?”
微微用力一拉,红绳上滑下一只金项圈,项圈手工粗糙,边缘却处理得很光滑圆润,只是尺寸有些小了。
“贺公主,周岁平安。”
又递给她第二根红绳,照旧滑下一件物事——一柄木头小剑,尾端还有编好的璎珞。
“贺公主,两岁生辰快乐。”
接二连三的红绳被扯下,三岁的绣球、四岁的手攥小木马、五岁的玉笔、六岁的短笛、七岁的马鞭、及笄的发簪……
“还有一根,公主,请。”
林昭宁抿了抿唇,闭眼拉下,没有东西滑落。
“当当,贺礼在这里。”楚云扬咧着嘴笑,两个大大的酒窝绽放在他的郏边。
手腕有些凉,她低头看见正戴在自己手腕上,铜片乱晃的手绳,讶异地看向他。
“这是你母妃送给你护身的红绳,你怎么会送给我?”
虫鸣在此刻也停止了吵闹,树叶也不敢摇摆,辽阔的荒野全都屏息静气地等着他的答案。
楚云扬喉头有些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才道:“咱们不是生死同命吗,护你就是护我,这绳子戴在谁身上都一样的。”
他的回应是情理之中,她却觉得有些不中听。
算了,她想听到什么?离开才是他最希望的,自己在期待什么?
下意识想摸手臂上的疤叫自己清醒,触手却先摸到那串红绳。
心烦意乱的林昭宁不知在生谁的气,什么礼物都没拿,推开楚云扬自己就一个劲儿地往前走,怎么叫都叫不住,都快走到马儿的身边了,又气鼓鼓地走了回来。
以为自己的小心思被看透,拼命想解释的楚云扬因林昭宁折返的举动顿在了原地。
她要回来和自己说什么?
不能是因为自己的心思太明显,违背了盟约要提出散伙了吧?
他紧张地扣紧手指,不想面对此时的林昭宁,身体比脑子诚实,下一秒他转身拔腿就跑。
就当一回懦夫好了,不想听的消息晚来一会儿都好。
“楚云扬,你跑什么!给我停下!”
本来憋着气的林昭宁因为楚云扬这一出,使劲儿追了上去,一把薅住他的衣摆,就看见他拿手捂住了耳朵。
将他转了过来,想要瞪他,他的眼睛也闭了起来。
好啊,在她这当缩头乌龟是吧,她偏不让他如愿!
她自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还从来没有过如此憋屈,为了一个男人的心意反复摇摆不定,她都快被自己气死了。
管他是不是想离开,他必须知道自己想的是什么,大不了……
他想母妃,就把他母妃接来北周好了!
她林昭宁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包括他!
说不定什么时候她不喜欢了,再给他送走,对,又不一定会一生一世,管他借几年真心如何不行?
山野烂漫,眼前人瑟缩的像只受惊的兔子,一味埋头逃避,飘飘的发带反衬的他乖巧可人。
拨开他的双手,林昭宁气笑了。
“睁开眼看我。”
“不要。”
“三。”
又来了,她永远这样威胁自己!
楚云扬不情不愿地张开一双眼睛,眉头挑得老高,嘴里嘟嘟囔囔:“看了看了,不要数了。”
说到底怪他,喜欢上谁不好,喜欢上这个凶巴巴的公主,什么皇子威仪在他俩遇见的那一刻就输了个干净。
林昭宁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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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攥住他的衣襟,将他拉近自己身前,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楚云扬,你要不要和我成亲?”
虽然他们早就因为和亲绑定在一起,在外人眼中他们本就是一对,但他们心知肚明不过都是做戏罢了,假夫妻,真盟友。
当初提出要结盟的是她,因为她不想要一个同床异梦的丈夫,一个从知道婚约开始就想方设法逃婚的丈夫。
如今想要假戏真做的也是她,因为她发觉自己不受控地将自己的真面目早就暴露给了他。尽管再三告诫自己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但她能骗所有人,却骗不过自己。
今日干脆做个了断,不行,也要行。
强扭的瓜不甜,她也先解渴。
左不过在外人眼中她早就是恶人,不如坐实它,真当个强取豪夺的恶霸。
楚云扬又犯病了。又是那副傻愣愣魂游天际的样子。
叹气自己猪油蒙了心看上这个呆子,想要再问一遍,那呆子却动了。
林昭宁一直知道楚云扬比自己高不少,但他很少会在自己面前站得如此直,他总是笑着,低着头对他喊着‘公主’、‘公主’。
亦如此刻。
“公主,你是真心的吗?”
他很欢喜能从林昭宁口中听到这句话,可他不敢确定,他生怕自己是失心疯了幻想出来的这一切。
楚云扬很清楚自己的皮囊是她喜爱的,这是两人初见时,她亲口说的。但他总是让她生气,她说她讨厌自己。
哪怕这次,他也是惹了她不高兴。
所以,她是真心想和自己成亲的吗?
“是。”
他的公主,说了是。
“对不住,公主。”
林昭宁清楚,这是委婉地回绝了自己。心口有些憋闷,她咬唇强迫自己冷静。
她早就知道的,她早就知道的啊,他想离开。
“求姻缘这般事,本应是由我开口的。”
猝不及防的这句话,在她的心里溅起涟漪。
“公主可愿与我结发为夫妻,白首两不疑?”
楚云扬俯下身,将自己的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之上。呢喃低语,说不尽的温柔缱绻。
他不是第一次离自己这么近了,他的体温自己感受过,他身上的薄荷香也总是闻见,可这一次,她的心跳得快要蹦出来。
原来自己不是只图他的美色啊,竟真的想图这个人。
“本宫允了。”
林昭宁强自镇定,摆起架子想要掩饰,可楚云扬抵着她的额头,让她的声音不由得软和。
一问一答,却似道尽千言万语。
着实,有些黏糊了。
她退后一步,潇洒地转身向着马儿走过去,嘴里还不断催促:“我们已经在这休息了很长时间了,再不赶路就要追不上他们了。”
脸上有些热。
她想,定是这暑日难捱,才叫她心神总是不宁,却不管方才骑马疾驰时,晚风打在身上有多凉。
眼神追随着落荒而逃的林昭宁,楚云扬心下说不出的甜。
公主,公主,公主。
是他的妻,也是他的主。
“公主慢些走,你的生辰贺礼还没拿呢。”他笑着去追,还不忘从树上把他亲手准备的贺礼拿下来。
林昭宁骑上马,回头看他笨拙地解下那些红绳,扑哧一乐。
呆子。
她的生辰贺礼,已经拿到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