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崖底求生

作品:《驯驸马

    山崖下有碎石滚动,砸在了被树杈拦腰抱住的林昭宁身上。


    她吃痛地睁开眼,适应了好半晌才想起自己刚刚被火药和暗器逼得坠了崖。万幸这悬崖峭壁间还有一棵如此茁壮的古树拦住了她。劫后余生地叹了一口气,转过头就看见满脸淌血的楚云扬。


    “楚云扬,楚云扬!”林昭宁侧身抱住树杈后开始确认楚云扬的生死,对着耳朵喊都没把人喊醒。这小子不会是死了吧?她咬紧牙关忍着痛用双腿夹紧树杈慢慢坐了起来,一手扶住楚云扬的身体,一手抡圆了对着他的脸扇了过去:“你醒醒,楚云扬,现在不是你死的时候!”


    楚云扬不知道飘在哪儿的三魂七魄被林昭宁卯足了劲给的一巴掌扇了回来,发出无意识的呼痛声:“啊,疼。”


    这小子还没死,林昭宁总算放下心来。只是这悬崖峭壁之上,如何能脱身又让她犯了难。连夜奔袭,又被火药炸伤,现在她哪儿哪儿都难受得紧,拖上这么一大个人实在够呛爬下去。可若一直在这等着,部下找过来的时候,她和楚云扬两个人怕早就成了两具风干的死尸。


    到时候他们不知道要被编排成什么样子。狂妄公主夜奔救夫死得容易,无用驸马背井离乡走得干脆。横批:废物一对。骄傲如她,死都不肯死得这么窝囊。


    等待楚云扬恢复清明之际,林昭宁已经开始环顾地形,脑子里飞快地算着二人徒手爬下去的生还几率。


    虽说是峭壁,陡峭险峻但也不是不能爬,只要楚云扬不拖后腿,她还是有信心可以借势爬到崖底的。好在他虽然伤得也不轻,手脚还挺麻利,也真如她所想很是听话。二人一人在前探索,一人在后跟随,忽略掉途中有几次体力不支险些踏空的小插曲,他们前后互相照应的爬了多半日,擦着夜幕总算爬到了山脚下。


    踩在土地上,她努力忽略的疼痛就一股脑儿地袭来。胳膊疼,腿疼,手指疼,后背疼,脸蛋上也都是擦伤后火辣辣的不适。


    死里逃生后的二人胡乱找来一堆枯枝点了起来,看向瘫在地上装死人的楚云扬,她连发脾气的力气都丧失了。


    也不管他能不能看见,摸索出怀里藏着的金创药,林昭宁抖着手解衣服,什么男女大防在生死存亡面前都是瞎矫情,只是这手抖的实在厉害,为了动手利落衣带系的紧之又紧,她努力半晌也没挣开那个结。


    该死的衣带,怎么比她还在乎贞洁。


    无名火起之际,活死人楚云扬总算出声了:“女侠,你若不介意,我帮你吧。”


    她想都没想地点头,只是她瞧着楚云扬的伤势比她还重,那手臂缠上羽毛都能飞,他解得开?


    他不出所料地解不开。


    急起飞智,楚云扬的手用不了,他还有嘴,连撕带咬地把衣带解开后接过药瓶洒在了她的后背,强烈的刺痛感过后,她仿佛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如法炮制的给楚云扬也上了药,两个水人衣衫凌乱的倒在篝火旁喘着粗气。


    “知道伏击你的是什么人吗?”


    喘匀了气的她终于腾出工夫来关心导致自己狼狈至此的幕后黑手了。


    楚云扬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伏击发生得很突然,先是一阵爆炸声响,紧接着就是厮杀,护卫军把我和几个使臣分别护送到不同的地方,但仍然被那帮匪徒追了上来。”


    她“嗯”了一声示意自己听懂了,随后说出心中猜想:“使团护卫军的尸首我看过了,下手干脆,刀刀致命。袭击你的人虽是山匪打扮,但精良的武器和炸药都绝不可能仅仅是常人能获得的。”


    “而且射击我们的暗器,是出自军营的连弩,只是可惜没能找到箭矢,否则我也能通过质地锁定幕后之人的范围。”


    军营锻造箭矢是有极其规范严密的步骤的,但各地铸造的箭矢因开采地矿石质量的不同而微有区别,常人察觉不出。她幼时随父皇征战南北,多有涉猎,这方面她很有信心。


    听出她话中的意思,楚云扬目光凝重了不少,短暂的愤怒后立马说道:“我们也算同生共死一场,还不知晓女侠你的名字,他日脱险,我必重金答谢。”


    她戏谑地看着郑重其事的楚云扬,都不知道自己是谁就敢跟着一起爬悬崖,当真是个呆头鹅。


    “我以为你早就知道我是谁了,驸马。”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遂又恍然大悟道:“对,对,对。除却长公主,怕是不会有人能那么快得到使团遭伏的消息,也不能驱使那些精兵强将前来策应。是我着相了。”而后拢了拢衣襟生怕她这个未婚妻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她不禁觉得好笑:“呆瓜。方才上药时你什么地方我没看见,现在想起男女授受不亲,掩耳盗铃。”


    火烧得不旺,楚云扬的耳朵根子却是热红了,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怅然道:“或许你说得不错,我确实太呆了,否则父皇为何独独指了我……赘……赘给你,平白害了那么多人的性命。”


    看出来他很是介怀入赘的身份,也很自责因为自己导致这场人祸。手脚暂时无力动弹的林昭宁难得愿意当一回知心姐姐:“你以为你是因为笨,不被你父皇喜爱才打发出来和亲的?”


    他毫不掩饰尴尬地点了点头。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本公主只瞧得上你,才特点了你为我的驸马,而你父皇勉为其难地割爱呢?至于你所说的因为你才死了这么多人,大可不必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身为皇子,你有你的责任,军人有军人的使命,幕后之人想要借和亲生事下手,今日来的人是谁,他们也依然会为了完成和亲使命而拼死守护。”


    “你平安,他们就没白死。我们能做的除了送他们荣归故里,就是早日找出谋划之人,维护两国百姓安稳,告慰那些英灵。”


    她嘴里说着这些,心中也有了八九分确定。楚云扬的长相和他的性格,就是放在南齐皇子团里应当也是最讨喜的。哪个皇帝不疑心?一个乖巧又呆的漂亮儿子大概率是不得皇位的,那多疼一疼也不打紧。况且能生出这么好看的儿子,他的母妃想必也是天姿国色,极为得宠。爱屋及乌,那南齐老皇帝说不定真是下了狠心才舍得送他和亲。


    再说他楚云扬身处皇宫还能如此纯善心性惦念手下,说明老皇帝将他保护得很好,身手不差,得到的资源看样子也不差,如果不和亲,他之后的定位估摸着也会是个闲散逍遥的富贵王爷。前提是老皇帝过得够长,能够一直庇佑他。有宠无权的皇子是夺嫡必杀榜上排前三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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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可惜天家无父子,除非有一人早死。再爱又如何,说牺牲也就牺牲了。


    楚云扬听到她的话露出些许释然,后又下意识反驳:“怎么会?父皇他怎么可能就因为长公主你的意愿就选定和亲之人呢?”


    林昭宁冷笑一声:“怎么不会?弱,就是原罪。今日若不是我北周强于你南齐,为国和亲之人说不定就是我。于国,于人而言,皆如此。”想到今日遭遇,她眼神暗了暗。她还是不够强。没能把那些躲在暗处的魑魅魍魉揪出来拔掉爪牙,才让他们敢在她的地盘上撒野栽赃。


    磨了磨牙,林昭宁不想躺下去了。她还要赶紧出去与部下汇合,早日找到那些臭虫,剁碎雪耻。这么想着,可身体不听使唤,她好像动不了了。这绝非力竭导致的,忽忆起山崖上偷袭之人射出的暗箭,只怕上面涂了毒。滚下山坡时,周身上下被不知道多少碎石树杈划伤,加上背后受到火药炸击,伤口太多,疼得太密集才没能第一时间察觉。


    越回想,她越笃定那箭落在了她身上,马上喊来楚云扬:“快脱了我的衣服,看看是不是有一处伤口泛黑,那暗箭上有毒,要赶在毒气攻心前放血。”


    楚云扬一摇三晃的爬起身,也顾不得什么君子之风,又是一阵连撕带扯的把她拔干净,就见左臂内侧果然青黑一片,不仅如此,那黑气眨眼间就往她心口处蔓延。


    或许之前她浑身上下都有伤口,又因攀爬悬崖导致伤口无法愈合而血流不止救了她,此时用了金创药抑制住了血流,反而叫这毒气发了出来。


    指令下,楚云扬拔出头上摇摇欲坠的金簪对着她心口上方的皮肤就扎了上去,她忍不住闷哼一声,对方下手更加用力往下一划,黑色的毒血喷涌而出。


    “你忍着点,我这就帮你把血挤出来。”


    楚云扬拔出金簪,双手相叠掐住那块皮肉不断挤压,林昭宁只觉得自己怕是真的要死了。


    明明应该很痛,但意识越来越模糊,她看着楚云扬要哭出来一样的表情,满心都是遗憾。


    好遗憾啊。


    昭昱还没长大独当一面,蛰伏在暗处的狗东西还没被她焚骨扬灰,她还没能看见父皇留下的江山河清海晏,没能看见她手下慈孤院的孩子们成才报效国家,就要死在这荒山野岭里了吗?在这破地死得真不体面。


    早知道就不来救楚云扬这个死小子了吧。


    算了,还是救吧,自己不来他怕是要被炸死了。大不了坠崖的时候让他挡了暗器,自己给他早早放血就是了,或者多带几个御医来也行。


    算了,死了也好。父皇和母后肯定在地下等着她,她要去地下告状,然后继续称王称霸,头七回魂的时候带着那些护国死在战场上的阴兵鬼将杀上来,把那些听不懂人话的狗东西拉下地狱,打得他们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魂游天际的林昭宁胡思乱想着死后如何给自己报仇,冷不丁嘴里塞进了一颗腥不拉几的东西,完全下意识地吞了进去。


    好恶心,一点都不如樱桃冰酪好吃。


    失去意识之前,她耳边传来的是呆瓜断断续续的哭声:“你可一定要救活她啊。”


    哪儿来的你我他,崖底不就他们两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