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盐坊

作品:《玉袍长剑堪风流

    “你怎么来了?”萧诀甩了甩剑尖上的血,抬眼看他。


    荒木涯沉默了一会,他的眼睛很认真地停留在萧诀身上,他没有说自己来了很久了,只是刚刚看到萧诀魂不守舍、越陷越深的样子,不得已出剑打断了这一切。


    她似乎在回忆很痛苦的事情。


    他更不能说其实有一瞬间他是希望那双迷茫的眼会落在他身上,萧诀的心会有一瞬是想要和他交流的。


    可是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她只是平静地打断了自己的招式,然后迅速收敛到了一种冷漠的程度来面对世界。


    她总说他戴着面具,可她自己不也有这样一层脆弱的伪装吗?


    可荒木涯清楚,现在并不是谈心的好时机,萧诀这样的人也不会因为寥寥几句问话就敞开心扉的。


    一切都需要时间。


    他吐出一口气来,尽力平静道:“从关着的地方出来没遇到什么线索,看这边有火光,猜到可能是你,就过来了。”


    “明心书院距离之前的私人盐坊不远,要过去吗?”


    萧诀沉思了一瞬。


    水云宗骤然发难,今夜必有所图。奚亭提前泄露了归元丹之事,又特意将他们安排在盐坊附近,想要借助他们的手来搅弄风云的心思可谓是藏都不藏了。


    虽然不太喜欢成为被利用的一环,可既然来都来了,她与青煞也确实早早就做过亲自探查的决定,此刻便更应该顺势而为了。


    思及此,她略一颔首,与荒木涯走在同一条道路上。


    ……


    月明星稀,一时无言,萧诀在路上甩着折扇玩,似乎没发现身边人的视线似有似无地往自己这边撇。


    又或许是不在乎。


    过了一会,那个人终于沉不住气,踌躇着选了一个奇怪的话题:“这把扇子是雷松陈的吗?”


    萧诀轻轻“嗯”了一声,里面的暗器都已经空了,她展开来又合上,平静道:“战利品,刚刚我杀了他。”


    “哦,”荒木涯如此说,在他的印象里,这个人其实早就应该死了,只是先前蜀中时萧诀留了他一命,荒木涯便以为这人还有什么用,现在看来,恐怕是终于失去价值了。


    杀一个人对他来说和拍死一只蚊虫没什么区别,于是心绪便又转到旁处,“你喜欢这扇子?”


    “帮人拿的,”她这样说,折扇在指尖松松垮垮地旋转了一圈,“这武器轻巧灵便,还可以藏些暗器,用来防身再好不过了。”


    荒木涯便也点头。


    “墨家机关术失传已久,天一阁居然能寻得此物,也算是下了一番功夫。”


    萧诀没吭气,她现在不想理会任何关于天一阁的消息,悬在雷行川头上迟迟未落的铡刀,在有些时候也成了烧得她自己五内俱焚的罪魁祸首。


    一小段路走得无比煎熬,夜晚真是让人脆弱。


    荒木涯这时便也敏锐地意识到了一些什么,他的身子微微转过来对着她,又很快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侧开了眼。


    “你和这把折扇交过手吗?”


    萧诀的脚步停了一瞬,不交手她怎么知道这扇子好不好用,荒木涯是傻了吗?


    她转过头来扫他一眼,“你要试试吗?”


    实在不擅长说话的人如蒙大赦,点头说可以。


    但萧诀没有动手。


    她拧眉看了眼对方,视线很快从那张呲牙笑的狐狸脸上挪开了去。


    “找个能坐的地方,你太高了。”


    打架还看身高?荒木涯不解,但默默提剑削了几根竹子,三两下倒腾出一个简易的方凳。


    “这个行吗?”他举起来问她。


    萧诀说可以。


    她的眼睛垂下来看他,阴影笼罩了天光,“只是可惜不是轮椅,那个最适配了。”


    荒木涯迷茫地想要出剑,他昨天没有排够三场,今天自然没有去所谓的加时赛,也就不知道萧诀与雷松陈的争斗。


    拂云剑背在身侧,萧诀没有用剑,手腕翻转,折扇挑在荒木涯的下巴处。


    对方的眼神很是茫然。


    这茫然让萧诀眼里生出一些细碎的笑意,“你不是要看折扇的威力吗?不要乱动。”


    荒木涯便松开握剑的手,折扇在萧诀手上旋了一圈,玄铁黑底折着幽冷的月光,轻轻挑在对手的颈侧。


    “这里注入内力,折扇里的暗器槽就会自动发射,距离这么近的话,你大概避无可避了。”


    荒木涯并不后仰,面具下的脸微微挑眉,他问道:“还有别的吗?”


    “别的?”萧诀思考了一瞬,转回折扇翻转开了另一面,这当然没什么不同,可她的言辞在月下带着蛊惑人的寒意,“反正雷松陈就死在这么近的距离了,要说别的,或许折扇的另一面浸泡了无数的鲜血吧。”


    荒木涯微微垂首,恍惚看到幽冷扇面荡出殷红的血泊,甚而冒出些临死前呢喃时的血泡泡来。


    他对奇门兵器并不感兴趣,可如果行走江湖时有这样一把设计巧妙的扇子,一面黑一面红,映照着敌人的苍白面色的话,似乎想想也非常炫酷啊。


    他略微有了些兴趣。


    可萧诀已经将折扇拿开,它又恢复成笔直而沉闷的形态了,那个刚才与他戏谑交流的人也恢复了冷漠的神情,“走了,想玩的话自己去做一个。”


    荒木涯站起来,持剑劈开身下的竹凳,快走了两步跟上那个人。


    他本来就是想让萧诀多看他一会,为什么而看都是无所谓的事情,不过刚才有个瞬间,他忽然想到,如果是坐在轮椅上被萧诀这样对待的话,应该会更爽的吧。


    倒是有些想要雷松陈的轮椅了,他不动声色地想,而前方的人侧眸露出一个催促的眼神来。


    好吧,如果被发现可能就要面对一双气极反笑的眼睛了,荒木涯暂时还不想面对一个人的怒火,于是他在面具下无声地笑了笑,表示出顺从的姿态来。


    反正还有时间,他想。


    时间是很珍贵的事物。


    ……


    盐坊藏得深,但好在周围总有出入往来的痕迹,萧诀与荒木涯绕了两圈,跟着蛛丝马迹摸到了大门附近。


    常走人的路总是泥土夯实一些,草木稀疏或歪折,何况他们还有马车,搜寻的范围便可以跳过些难走的羊肠小道了。


    盐坊门前自然有人看守,并不困倦,精神抖擞地握着火把,在门前走来走去。上方还有两个箭塔,寒光冷冷地扫过周围草木。


    门前地形开阔,便于侦查,要想在这上下盯梢的情况里神鬼不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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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潜藏过去无疑有些难度。


    萧诀看了一会,很容易就发现换岗时反而是个突破口。


    箭塔上的人轮岗时间和门口的人轮岗是错开的,应当也是为了防止有人逐个突破,可萧诀与荒木涯轻功都很不错,而转身交接又都需要时间。


    所以箭塔上的人侧了下身的功夫,便觉月下似有寒光一闪,他疑惑地转过了头去,只看到一片簌簌摇晃的树荫。


    “怎么了?”前来交接的人随口一问。他困惑地揉了揉鼻子,“好像没什么,我先走了。”那人便也点头,错过身来。


    剑光这时便真真切切地从窗口刺了进来,门前的人已经死了,自然没人再通报敌袭,荒木涯翻上来剑光一点,甩手的功夫抹出两道细细的血痕迹。


    无名尸缓缓倒下。


    他从箭塔探出头去,看到萧诀也从对面露出一个肯定的面容来,她似乎用了什么法子,将一个死去的人固定在观测口,这样旁人从外面看,也只觉得这个人真是兢兢业业,至少能拖到下一次换岗的时候。


    荒木涯依葫芦画瓢照做了。


    他们没有换身衣服,盐坊内部大而空,空气中弥漫着沉闷的气息,像是一把绷紧的弓。外界的风声影响到了这里,因为时时提心吊胆,才更方便浑水摸鱼。


    萧诀来这儿主要有两个目的,一是想在书房查找一些板上钉钉的罪证,二是确认诸如吴小虎等人的行踪。


    因为时间紧迫,天亮后不便行动,萧诀就与荒木涯兵分两路。他去书房,她去找人。


    权贵的居所总要居中,要富丽堂皇,因此荒木涯定位到书房是极简单的事情,难的是如何迅速摸清巡逻规律偷溜进去。


    藏人的地方就要难搜寻了,盐坊虽然大,但给做工的人准备的房子却是逼仄狭窄的,萧诀原先想会不会将这群人就关在从前休息的地方,只可惜一无所获。


    做工区、休息区,还有小头目的居所,她绕了一圈,试图在这里找到一个可能的地牢入口。盐矿或许会有这样的存在,毕竟地下是隐匿的最好去处。


    萧诀苦恼地捏了捏眉心,现下只有荒木涯在的那块区域没有看过了,可地牢这样隐秘阴私的的地方,怎么会设在整个盐坊最好的区域。


    最主要的是,荒木涯在那里活跃,她如果过去,只会增加两个人暴露的风险。


    譬如之前巡逻的人可能只觉得有一缕风或一只猫经过了,那现在又一阵莫名的风和奇异的猫叫就容易让人心生警惕。


    世上哪有那么多“听错了”?早已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人听到这频繁的动静只会更加紧张。


    她远远望了望那灯火通明的方向,也不知荒木涯现在进展几何?


    他拿到想要的结果了吗?


    萧诀转了身,准备绑一个小头目直接审问一下,反正等他们发现箭塔守岗的尸体时,天然就会怀疑有人探听情报。


    与其被冤枉背上这样的罪名,不如真的做这么一件事,倒省得憋屈。


    她将手放在剑柄上,拔剑前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动静。


    换岗的时间到了?萧诀疑惑转头,却发现声音的来源并非大门入口,而是盐坊的核心地带。


    荒木涯遇到了麻烦,她停顿了一下,转身向中央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