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灭门真相”
作品:《汴京饮馔食记》 萧遇扫了苒霜一眼,却也没让她避开,问戍安道:“此次去明州查到了什么?”
孟嫣本还在安慰阿栗,听萧遇这么问,骤然抬起头来望向他。
萧遇也望了过来:“我让戍安去明州重新查了查此案,看看有没有什么隐情。”
孟嫣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什么都记不清了,孟家在明州遭难,她没回明州不说,还一直躲在汴京,同时又无法说出自己是如何来到汴京的。
若是这里面真有什么隐情,或许借此可以找到一些财宝的线索,无需等她想起来。
孟嫣点了点头,目光移向戍安。
戍安却望向阿栗,问道:“你家主君最后一次出海,带回来了几箱财宝一事,你可知道?孟家其他人可都知道?”
阿栗眼睛通红,不明白为何问她这个问题,她茫然地望向孟嫣这根主心骨。
孟嫣:“如实说就是,他们不算坏人。”
是不算坏人,而非不是坏人。
萧遇的神色有几许微妙,林檎目光怜悯地望向自家侯爷。
戍安摸了摸鼻子,图谋人家财宝充作军饷,得到一个“不算坏人”的评价,孟娘子还真是心慈良善。
苒霜依旧处于刚知晓此事的震惊中,全然没听出这话有什么不对。
阿栗听孟嫣这么说,便如实道:“我们从不曾听闻主君带过什么财宝回来,我是被孟二娘抓回去磋磨,才知道我们主家遭难是因为财宝一事。”
萧遇:“那你家娘子离开明州进京一事你可知晓?”
阿栗点了点头:“我家主君怕陈家使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强娶了娘子,这才悄悄将娘子送进了京,连我和揽月姐姐都没带,就怕被陈家发现。”
萧遇和戍安对视一眼,戍安朝他摇了摇头,道:“此事恐怕没这么简单。”
戍安:“据此次查证,孟家带回财宝一事,是陈德父子偶然发现并暗中告诉了明州知州楼文靖,楼文靖意图以孟尚杰隐匿商税的名义威胁其交出财宝,却没想到两人相持期间,此事被匪寇知晓,孟家这才遭了难。”
戍安顿了顿,看向孟嫣:“所以……”
孟嫣接道:“所以,陈家之所以这样做,其实是想让孟家破财遭难陷入困顿,他们好趁人之危强娶了……我,我说的可有错?”
戍安:“没错。”
萧遇:“可有证据?”
戍安:“陈、楼勾结怕是只有这三人知晓,并无证据。但楼文靖意图陷害孟尚杰的证据有,楼文靖授意一名书吏篡改账册,虚增孟家营收以诬陷其隐匿商税,此罪足以查抄孟家将其下狱。楼文靖用此法陷害了不少商贾,勒索贪墨了不少银子,帮他篡改账册的书吏也因此得了不少好处,只是书吏并未将原账册销毁,如今那些账册都已经拿到。”
萧遇颔首:“书吏何在?”
戍安:“已被关押。前阵子楼文靖给他去信让他进京,他刚打理妥当明州诸事就被我们找到了,现在楼文靖应该还没收到消息。”
萧遇再次颔首,目光望向孟嫣:“我会将此禀报官家,日后……你也可以回明州看看了。”
孟嫣缓缓起身,替原身郑重朝萧遇行了一礼。
若不是萧遇,原身一家可能就这样死的不明不白了。
萧遇攥了攥手指,刚刚那种微妙感再次袭来。
孟嫣:“现在没有陈、楼勾结的实据,只有书吏和账册坐实楼文靖确实要陷害孟家,陈家和楼文靖是否会被定罪?若是定罪又会被定何罪?”
萧遇沉默片刻,道:“没有陈家勾结的证据,陈家父子不会被定罪,加上陈家是明州头等的顶级大舶商……”
孟嫣明白了,头等顶级大舶商,每年就能给朝廷上缴不少商税,朝廷怎会轻易动他?
萧遇又道:“……至于楼文靖,他有心陷害,却还未实施,灭门一案很难算到他头上,何况他还带兵剿灭了这伙匪寇,极可能以贪赃枉法给他定罪,最多贬官流放。”
孟嫣抿了抿唇。
宋朝对文官士大夫向来宽厚,即便犯罪,流放到琼州、岭南就是最严厉了惩罚了。
孟嫣深深吐出一口气,又朝萧遇行了一礼:“那就有劳侯爷了。”
萧遇见她又这般客气,这次忍不住蹙了蹙眉头。
林檎见状,“哎——”了一声道:“孟娘子您这是做什么,您不必跟侯爷这般见外,您将来……”
萧遇一个眼风过去,林檎立刻闭了嘴。
戍安神色疑惑地暼向林檎:将来什么?
林檎给了他一个白眼,然后又得意地挑了挑眉:不告诉你!
孟嫣对林檎说了什么没什么反应,只又缓缓开口:“侯爷,既然孟家财宝一事是被陈家父子发现的,他们定然会知道一些线索,不如好好审一审他们二人,或许就能尽快找到这笔财宝的下落了。”
萧遇深深地看了孟嫣一眼,应了声“好”。
萧遇三人离开后,阿栗呆呆地问:“娘子……你刚刚叫那人什么?他们、他们是什么人?”
孟嫣见她一身粗布衣裳已经破破烂烂,眼睛红着,身上也不知多久没洗过了。
看上去也就十几岁的样子,生生被磋磨成这样。
她捏了捏阿栗的脸:“他们是谁不急着知道,现在你好好沐个浴,再换身衣裳,吃些东西休息好后,咱们再慢慢说?”
阿栗终于见到自家娘子,一点也不累。
孟嫣:“那就只沐浴换衣,我备些吃食,咱们边吃边说。”
阿栗重重点了点头,终于笑了出来。
苒霜已经缓缓回神,看着孟嫣这对主仆只觉心疼,好好的,竟遭此祸。
她麻利地和孟嫣一同替阿栗准备沐浴用水以及换洗衣裳。
孟嫣又请人跑腿去了一趟周家南食,叫一些招牌吃食送过来。
等阿栗清洗干净,又换了衣衫,吃食已经送了过来。
满满当当一桌子,都是南食菜肴。
阿栗眼中再次起了雾:“娘子,我都好久没吃过饱饭了,更别说吃肉了……”
说着眼泪又啪嗒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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嗒掉了下来。
孟嫣拿帕子替她擦眼泪,安慰道:“好了好了,今后咱们顿顿都有肉吃,快吃吧。”
阿栗重重“嗯”了一声破涕为笑,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孟嫣无奈又叮嘱她慢些吃。
阿栗笑了笑,速度丝毫不见慢。
孟嫣又无奈笑笑,示意苒霜也吃。
苒霜今日心中百般惊骇,哪里有什么胃口?就和孟嫣一起照顾着阿栗。
阿栗埋头苦吃,把整条酒蒸石首吃了个一干二净速度方才慢下来,嘴也腾出说话的空当了,立刻同孟嫣告起了状:“孟二娘特别坏,去岁八月石首上市的时候,她故意让人将食案摆在廊下上风口,请了狮子桥王厨做了一桌子各色石首,让我在下风处洗整个院里的下人衣裳,然后还把她吃剩的鱼骨让我吃掉。”
孟嫣蹙了蹙眉。
苒霜气道:“这孟二娘是何人?为何要这般待你?”
阿栗“哼”了一声:“她是我们主家八百年不联系的本家女儿,听说我们家主君发迹了,巴巴地将女儿送过来,说给我们娘子做女使就好,到时候只求我们主母给说门好亲,我们主母和娘子对她并不差,拨人伺候着,好生照料着,从没拿她当女使使唤过,谁承想竟养出了一只白眼狼!”
原来是原身本家的女儿。
阿栗又嚼了一条炸的酥脆的春鱼,道:“她就是气不过我们娘子对我和揽月姐姐好,娘子有什么好吃的好用的都会给我们一份,而她明明姓孟,和我们娘子是本家,我们娘子却不和她亲近,反而和我们亲近。”
阿栗终于放下了筷子,接着道:“她不仅气不过娘子对我和揽月姐姐好,她还忌妒娘子甚至记恨娘子,她经常当着我的面故意诋毁娘子,说娘子没了命就是活该,有一次我冲上去一头把她撞到在地,撞的她好几天没起来床。”
阿栗说到这里,眼睛里有了几许快意。
孟嫣柔声道:“她可为难你了。”
阿栗声音低了几分:“她让人把我打了个半死,不让人给我医治,最后让陈帆正知道了,把她骂了一顿,让她以后收敛些,最后还请了郎中,我才保住了性命。”
苒霜:“他为何要这样做?”
阿栗茫然地摇了摇头。
孟嫣却猜到了几分。
她记得萧遇说过,户绝之家的钱财、奴仆最后都会交由近亲掌管,孟家本家怎会放过当近亲的机会?抓到阿栗后自然将其归为自己的奴仆。
孟家惨遭灭门与陈家脱不了干系,然而他们只是想让孟家陷入危局,他们好趁人之危,却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若是之后又传出孟家原来的女使竟死在了陈家,原来的知州楼文靖即将迁调入京,未必会理会此事,但新来的知州就不一定了。
一旦新来的知州细查此案,难保不会重查孟家灭门案,虽然此案里他们算不得直接加害人,却也是始作俑者,一旦此事被人捏在手里,于陈家也不是什么好事。
若是再遇到一个贪婪的知州,他们就极可能是下一个孟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