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大声密谋
作品:《汴京饮馔食记》 孟嫣先是一阵错愕,随即诡异地沉默了一瞬。
若是她没去周家食店之前,吴郎君这么说,她定然爽快答应。
可她今日吃了这碗石首桐皮面,只觉味道甚好,她骨子里的懒就被激发了出来,不太想自己动手煮饭了。
可她还收了吴郎君十两银子,又白白喝了他一竹筒石榴饮子呢!
孟嫣本想要不把银子还给他好了,可又想到今日一碗面就六十五文……就犹豫了。
虽说这碗面是因为石首鱼的关系,可日后她还想去汴京各大酒楼吃吃喝喝,只会需要更多银子。
孟嫣心底暗暗叹气,脸上却笑着将香药果子推了回去:“吴郎君白日里给的银子已经够多了,着实不用再给什么,明日晌午,吴郎君尽管让人来取就是。”
萧遇一听,眼角露出了极其细微的笑意,最后还是将香药果子塞到了孟嫣手里,道:“明日让林檎送春鱼来,孟小娘子不必再去鱼行买。”
这和又付了银子给她有何区别?
孟嫣刚想拒绝,就听萧遇又道:“早前府……我就已经让人从江南送了不少春鱼来京城,明日正好随漕船抵京。”
孟嫣一听,这才记起林檎说的吴郎君是南方人,难道和原身一样也是江南人?
这样的话,原身和吴郎君就都来自江南,说过话倒是不奇怪了。
既然如此,孟嫣就不拒绝了,道:“那其他食材我去置办。”
萧遇颔首,这才朝自家走去。
孟嫣看着萧遇进了门,又看了看手里的那包香药果子,才又幽幽叹息一声也进了门去。
孟嫣借着细微的月色,摸摸索索点燃了烛灯,然后端着烛台去了厨房。
今日出门时,她将院门锁了,孙婶婶进不来,没法帮她烧水,她得自己烧些水沐浴盥洗。
只是到了厨房一看,发现锅里已经有了热水。
孟嫣愣了愣。
看来原身极其信任孙婶婶,将院门的钥匙都给了她。
出门时的心虚又冒了出来。
明明上午她说今后让孙婶婶同她一起吃饭,这不过才一个下午,她就自己去吃香喝辣,让孙婶婶和她家二郎吃晌午的剩饭……
不仅如此,她还减了孙婶婶的月钱!
虽然这是孙婶婶提的,可是此刻,她心底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明日还是跟孙婶婶说说,下个月的月钱还是按原来的吧,这样她能安心些。
这样一想,孟嫣的心虚少了几分,准备沐浴盥洗。
可骤然想到,她现在要从厨房提水到浴间,以她的力气只能用铜盆一盆一盆的倒腾……
孟嫣又惆怅了,古代市井百姓的生活……真是……艰难啊!
正当孟嫣吭哧吭哧一盆一盆端水时,林檎正左一圈右一圈围着自家侯爷打转,直到看到自家侯爷真是两手空空地回来了,才有些委屈地问道:“侯爷,你怎么没带吃的回来呢?”
萧遇沉默。
带了的,刚刚拿去换春鱼面了。
晚上戍安照着那张方子做了山蕈炖鸡,可萧遇只吃了一口就放下了筷子。
虽然味道不难吃,可比起孟小娘子做的还是差了不少火候。
萧遇并非是对饮食挑剔之人,数月前还在军营和将士们同吃同住,军营的伙食自然好不到哪去。
可是能挑剔的时候,自然不会将就,毕竟他是武官,能像现在这般清闲的日子并不多。
他这才去了食店吃饭。
林檎却觉得那山蕈炖鸡的味道甚美,见自家侯爷要出去吃还挺高兴。
侯爷每次独自出门,回来必会给他和戍安带些吃食。
自然,他和戍安也一样,若是出去或在外碰到什么好吃的东西,也会带回来给侯爷尝尝。
这样的事在他们主仆之间十分寻常。
这次侯爷竟然空手回来了!
林檎委屈巴巴的神色让萧遇忍不住额角直跳。
这玩意儿什么时候这么矫情了?就这点小事都能委屈上了?
刚想开口训斥两句,可脱口而出的训斥却成了“明日接到春鱼送一桶到隔壁”。
林檎委屈地“嗯”了一声。
萧遇:“明日孟小娘子做了春鱼面,分你一口。”
林檎委屈巴巴的神色立时不见了,他缓缓眨巴了一下眼睛,又狗腿地围着萧遇打起转来:“侯爷,明日孟小娘子要做春鱼面?春鱼面什么味道?比石首鱼做的面还好吃?和周家比呢?和金家呢?还有和……”
“明天你吃了就知道了。”
萧遇实在不想听他继续唠唠叨叨下去,赶紧打断,又道:“准备准备,晚些时候再去探探那口井。”
林檎“哎”了一声,嘿嘿笑了起来:“侯爷放心,戍安早就准备好了,今晚就能知道那口井里究竟藏没藏财宝了。”
夜深人静,孟嫣已经睡熟。
东边的墙头出现三个人影,悄无声息地翻了进来。
林檎轻手轻脚将井口的圆木板移开,打了个手势示意戍安可以了。
戍安手里拿着比拳头大上几圈的光滑卵石,走到井边,先侧耳细细听了听,然后抬手就要将手里的石头扔入井里,被萧遇拦住。
戍安以为侯爷有什么其他安排,静静等着。
却听萧遇压着声音问道:“石头干净吗?”
戍安:“……干净。”
洗了好几遍呢!
萧遇又看了看戍安拿着石头的手。
戍安:“……也干净。”
刚刚翻墙都没用手撑着,全靠手臂。
萧遇点点头,这才示意开始吧。
戍安再次抬手,见侯爷这次没阻止,迅速将石头扔进井里,然后一只耳朵贴着井壁闭眼细听。
萧遇和林檎只听到了石头砸入水里的声音,声音在井里又回荡了片刻,最终归于平静。
戍安却一直贴在井壁上,眉头微皱,好一会儿才起身,朝萧遇摇了摇头:“井底只有沙砾。”
林檎低声:“那就只剩孟小娘子的屋子了。”
三人将圆木板移回井口上,又悄声翻墙回去。
三人回了堂屋,一时沉默。
林檎率先开口道:“孟小娘子近日也不像前两个月一样,整日不出门,不如等她出门时进去找找?”
萧遇:“若是里面设了机关暗道,恐怕找起来没这么容易,并且……”
“并且什么?”林檎追问。
萧遇:“并且,这两个月来,孟小娘子的院门从未落过闩,这就是根本不怕有人进去翻找。”
林檎挠了挠头:“那怎么办?”
扭头瞧见神色淡淡的戍安正闲适饮茶,一点也不急侯爷之所急。
林檎没好气道:“你说说?”
戍安暼他一眼,开口道:“那就光明正大地住进去。”
林檎不可思议地睁大双眼:“你的意思是……做上门女婿?”
随即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将来可是要跟着侯爷收复燕云的,怎么能做上门女婿?”
萧遇倒是觉得这个法子可行,可若是孟小娘子现在不想招婿又当如何?
戍安悠悠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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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只能扮成女使把自己卖进去了。”
林檎更加不可思议:“这怎么能行?!堂堂男子怎可扮做女人?”
声音都高了几分,还劈了叉。
戍安“哼”声道:“你不是要为侯爷收复燕云立头功吗?不过是扮成女使而已,怎么不行?”
林檎愤愤:“可现在孟小娘子由孙家妇人照料着,哪里用得着再买女使?”
戍安看傻子一般看着他:“不让孙家妇人去照料不就行了?”
林檎闭了闭眼,挣开后又委委屈屈看着萧遇:“侯爷,待收复了燕云,你要给我记头功!”
萧遇顿了顿,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翌日。
晨钟未过,孟嫣就起来了。
不知是这两日已经适应了这里,还是昨日吃的油水多了些,总之昨日搓的那几张纸一早就派上了用场。
孟嫣暗叹,幸好有先见之明!
就是还是有些硬……
看来厕纸一事今日务必解决!
孟嫣盥洗换衣后,在斜挎包里装了五两银子,又放进去一些散钱,准备去找孙婶婶。
刚跨出屋门,就见院门被推开,孙婶婶一脸喜色的进来。
“一大早的,婶婶是遇见了什么好事了?”孟嫣笑吟吟问道。
孙婶婶脸上的褶子都喜气洋洋:“的确是好事,我家二郎又可以去酒楼做酒博士啦!”
孟嫣一听,也替孙婶婶感到高兴,这样孙家二郎就不必日日走街串巷雨淋日晒的,每月的月钱稳定不说,还会有额外赏钱。
孟嫣又细问了怎么回事。
原来,孙二郎今日赶早去城南卖热饮子,一位客人喝完饮子才发现银子被摸了去。
一碗热饮子总不过也才两文钱,孙二郎就没要,和那客人闲聊了几句,没成想那客人正好是琼波楼的掌柜。
恰好前几日琼波楼的一位酒博士谋去了别处,听说孙二郎曾在庆远酒楼做过酒博士,就问他愿不愿来琼波楼。
孙二郎一听,自然愿意!
这也是孙婶婶一大早就红光满面的原因。
孙婶婶家遇喜事,孟嫣觉得应该庆祝庆祝。
正要开口,却见孙婶婶将一把钥匙放到孟嫣手里,又道:“就是今后婶婶怕是不能再照顾你了。”
孟嫣愣了愣。
孙婶婶有几分不大自然:“琼波楼除了缺一位酒博士,还缺一个烧火的,每月一贯钱,和酒博士一样,包吃住的。”
孟嫣回神,却有几分不解。
即便昨日按孙婶婶的要求将月钱减至两贯,也比去烧火多上一贯钱。
难不成孙婶婶还于心不安?觉得两贯钱也多?
孙婶婶马上就解答了孟嫣的困惑,“我和二郎都去琼波楼那边住,一来不用从城西日日跑回来,二来现在住的这座院子可以赁出去,每月也可得三四贯钱。”
孟嫣恍然,这样的话,孙婶婶家月入就可达八九贯钱!
孟嫣笑了起来:“这是好事呀,能赚钱的时候,自然要多多赚钱,日后无论遇见什么,都有银子傍身,不至于走投无路。婶婶放心去吧,我现在身子越来越好,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
孙婶婶听孟嫣这么说,那点不自在也就消失了。
孟嫣又问了孙婶婶和孙家二郎何时过去琼波楼,得知孙二郎已经过去了,她这边收拾收拾,再将宅子托给庄宅牙人,也就准备过去了。
如此,孟嫣也不好劳烦孙婶婶陪她去看布和买做小黄鱼面的食材了,只好问了问布店和腌菜铺子的位置,自行出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