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你好?

作品:《汴京饮馔食记

    雨的确已经停了,青色的天空还透出了阳光,照的小院各处亮晶晶的。


    孟嫣动了动鼻子,雨后初晴的味道里夹杂着一丝桂花香。


    孟嫣喜欢桂花,遂眼睛弯起笑成了月牙,颊边还露出两汪浅浅的梨涡。


    好像比她想象中的要好上许多,于是带着一丝好奇打量起了这座小院。


    宅子是一进院落,正房是三开间带两个耳房,东西各有厢房两间,她就住在正房的东次间。


    从院子大门到正房和东西厢房之间,铺就了一条臂宽的十字砖石路,此时上面还洇湿着雨水的痕迹。


    其他地方则没有砖石,都是碎石瓦砾铺就的土路。


    堂屋东侧是一株繁茂的海棠,现在只有枝干,上面挂着稀疏泛黄的叶子。


    院子东南方向是一棵桂花树,桂花香就是从这里飘散开来。


    西南方向则是一棵丰茂的柿子树,黄澄澄的柿子挂满枝头,已经探出了墙去。


    院子四周的墙根下,则稀疏长着细竹。


    这一切竟让孟嫣有几许恍惚,仿佛回到了奶奶的乡下小院,那个唯一可以让她恣意的地方。


    只是这座院子里除了这几株树就再无其他,和奶奶的小院比起来,终究少了些生机勃勃。


    孟嫣想,这没关系,她可以慢慢改造呀。


    这般想着,她又望向别处,更加惊喜的发现,院子东北方向,竟然有一口井!


    井口高于地面,用砖石垒砌成台,上面盖了圆木板。


    要知道,在古代平民百姓家里可不是都能有一口井的。


    百姓用水,只能提着水桶到官府打的官井去提水,人多不说,若是离着还远,每日提水就要费许多功夫。


    而现下院中有了这口井,她就不必为用水发愁了,用水就自由了许多。


    孟嫣笑容灿烂地奔到井旁,一点一点用力将井口的圆木板移开,扒着井沿朝里面望去,井水清澈,冰凉怡人。


    她忍不住想试试,自己能不能提上一桶水来。


    只是刚起身,就见两名男子正扒在对面的墙头。


    其中一人凤眼狭长,剑眉斜飞,一身深色锦袍,居高临下望着她,虽然扒着墙,气势却说不出的倨傲。


    另一人则长相讨喜,像是男人的随从,见孟嫣望过来,呆立半晌方喃喃道:“原来这孟家女竟是这样的可人。”


    说完就冲孟嫣露齿一笑,正要说什么,就被身侧的锦袍男子一把掀翻在墙后,随即听到一声“哎呦”就没了其他声音。


    孟嫣吓了一跳,立刻敛了笑容,颊边的梨涡也倏地不见了。


    一直生活在安全国度的她,没想二人有是坏人的可能,更没想到古代男女大防的事。


    乍见生人,只是心里多了几许不自在,但还是被更多的好奇压了过去。


    孟嫣缓缓眨了眨眼睛,露出浅淡的公式化微笑,习惯性地礼貌道:“你、你好……”呀?


    说到半路才觉不对,这时候“你好”还不是打招呼的方式。


    锦袍男子却没说话,目光一直放在她身上,不过片刻又朝门口方向看了一眼,轻身也消失在墙后。


    锦袍男子消失后,院子的大门打开了,随后孙婶婶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小娘子怎么站在那?井口比别处凉些,小娘子大病初愈,该离着远些才是。”


    说着就进了院中,这次手里提着一只食盒。


    见到食盒,孟嫣还真有些饿了,朝锦袍男子消失的墙头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孙婶婶见孟嫣还傻站着,轻叹一声,道:“小娘子饿了吧?快进去吃些东西吧?”


    孟嫣便听话地抬步进了屋子。


    只是她不知原身平日在哪里用饭,进屋后就故意慢上一步,余光觑着孙婶婶的一举一动。


    孙婶婶却没注意,自顾朝东次间屏风外的食案走去,又麻利地将食盒内的饭食摆放出来。


    孟嫣朝食案望去,一碗清粥并两小碟油水都看不见的青菜。


    份量极少,还十分寡淡,难怪原身会瘦成这般模样了。


    孟嫣不禁又暗暗朝孙婶婶看了两眼,见她神色坦然,应不是她故意为之,便缓缓坐了下来,端起粥碗慢慢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孙婶婶并没走,而是坐在了孟嫣对面。


    孟嫣本就腼腆内向,独自吃饭时,尚且都不会有大口吃饭的吃相,现在有不太熟悉的人在,吃的就更慢了。


    孟嫣最后只喝了半碗清粥就放下了筷子。


    孙婶婶则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又有些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孟嫣轻声道:“孙婶婶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的。”


    孙婶婶先叹了口气,才道:“小娘子听婶婶一句,无论发生什么,身子才最重要,整日吃这些,小娘子身子怎么能快些好?若是、若是小娘子的爹爹阿娘知道,不知该多心疼。”


    孙婶婶说完,小心地观察着孟嫣神色,见孟嫣神色没什么变化,心底松了口气,这才接着道:“庞郎中这次新开了方子之余,又写了几道药膳,若小娘子愿意,之后婶婶就给娘子做来?”


    原来吃的这般寡淡是原身自己的要求呀。


    孟嫣便笑着道:“那就有劳孙婶婶了。”


    孙婶婶听孟嫣答应,高兴的“哎”了一声,道:“那晚上我替小娘子煮肉粥来,明日再加一道药膳鸡,这药膳鸡吃上几日再换成药膳软羊,用不了冬日时,娘子的身子定能恢复了,这也对得起娘子父母的在天之……”


    说到这里,孙婶婶突然没了声,又小心翼翼看向孟嫣。


    孟嫣知道了,原身是在为父母守丧。


    古人父母去世,要守丧三年,勋贵高门及官宦之家必须严格遵守,对平民百姓要求却没这么严。


    毕竟百姓还要生产劳作,若因守丧不去劳作就没得吃用了,但三年里还是要素衣素食,除非身子已经孱弱病重的厉害。


    孙婶婶既然劝原身别吃这般寡淡,想来原身服素的时间已经够了,再加上身子不好,看来吃肉不会违背礼法。


    孟嫣弯起眼睛:“多谢婶婶,我省的。”


    孙婶婶才又松了口气,继续笑了开来,一边将碗碟收拾进食盒,一边说道:“小娘子万万不可去井边了,娘子若想取水煮茶,厨房的水缸里就有,是今早二郎新提的,井边太凉,娘子的身子遭不住。”


    孟嫣听后认真点头,却突然问道:“婶婶,东边隔壁……”


    “东边隔壁呀,那里原来住的是兵部李员外郎,两个月前升了官就搬走了,去别的地方赁了宅子。”


    孙婶婶将食盒盖上,提了起来,又道:“那原本是廖员外的一处宅子,平日也是用来租赁的,两个月前有买主将宅子买了下来,现在还没见着人呢。”


    孙婶婶想着孟嫣可能担心隔壁新邻居不好相处,便安慰道:“小娘子放心,咱们汴京人都热心着呢,不用担心相处不来,若那边扰了娘子,婶婶去帮你说道。”


    说完又嘱咐孟嫣歇歇,才又离开。


    虽然孙婶婶最后也没说出隔壁住了谁,却意外得知这里是汴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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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汴京,北宋都城,繁华之地。


    孟嫣欣喜之余又有了紧迫感,无论现代古代,京城的开销都小不了,尤其是住房。


    她还不知自己住的这座宅子是不是也是租赁的。


    孟嫣又想起了那两只箱笼,如果不想用斧头劈开,得快点找到钥匙才是。


    就在孟嫣惦记着如何打开两只箱笼的时候,东墙隔壁的萧遇和他的长随林檎正念叨着她。


    “侯爷,我觉得孟家传闻的那些财宝应该就藏在了那口井里。”林檎笃定地叭叭道。


    萧遇坐在茶案前把玩着茶盏,没说话。


    林檎见侯爷不说话,继续叭叭道:“你看,咱们住进来这两个月都没怎么见过孟家女出屋门,夜里又把隔壁院子都翻遍了也没找到藏财宝的地方,现在就那口井里和孟家女住的屋里没找过了,刚刚孟家女一出来就朝那口井奔去,财宝若不是藏在那里她那么着急做什么?”


    林檎见侯爷依旧不说话,就自顾自地继续叭叭。


    萧遇脑子里则映出那双笑弯的眼睛和浅浅的梨涡,还有那句“你好”。


    你好什么?


    好高大?好英俊?好伟岸?还是……好吓人?


    这孟家女长得那么……绵软,身子又那般纤弱,身藏巨财,她孤身一人要如何安稳的活下去?


    她若聪明些,把财宝悉数交出,还能安稳度日,否则他日别人也找到了这里,她恐怕难有宁日了。


    想到此处,萧遇端起茶盏,送到唇边,发现茶盏已空,便又将茶盏放下。


    林檎还在耳边叭叭:“侯爷,今晚要不要去那口井里探探?”


    萧遇给茶盏里倒了茶,再次端起,喝了一口,才“嗯”了一声。


    日暮西垂。


    孟嫣将屋内找遍也没找到一把钥匙,之后她还去了用作厨房的东边耳房和用作厕所的西边耳房,自然也没找到。


    不过可喜的是,西耳房里的厕所十分干净,还用屏风间隔出了浴间。


    所谓厕所,不过是两只马桶而已,马桶里还铺了草木灰,和猫砂有异曲同工之处,不同的是,如厕后不用像猫儿一样自己埋……


    孙婶婶说,每日晚上,将用过的马桶放到固定的地方,负责这片街巷的倾脚头在天明之前自会将马桶里的污秽收走,然后运送到城外专门收粪沤肥的人那里。


    这让孟嫣彻底放了心,汴京城里应该不会出现雨过粪流的场景了。


    孙婶婶晚上的确送来了肉粥,就是味道实在不怎么好,孟嫣还是硬着头皮吃了半碗。


    等她熟悉了这里,还是自己开火煮饭才好呀。


    另外,这里可是汴京城,再不济还可以去外面买来吃,就是不知如何同孙婶婶开口。


    孟嫣心底又多了几分惆怅,她一向不太擅长处理这样的事,要想个合适的借口才行。


    孙婶婶将原身照顾的很好,临走前还在灶上烧了热水。


    这副身子刚大病初愈,孟嫣只简单的洗漱擦拭一翻就准备睡了。


    暮鼓已过,算算时辰,现在也不过才戌时而已,孟嫣了无睡意。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又习惯性的摸向枕下找手机,再次摸了个空之后才骤然记起,她已经穿越了。


    孟嫣正准备将手撤回,忽而觉得枕下有什么硬硬的东西硌到了手背。


    她顺着硬物摸了过去,隐隐摸出了钥匙的形状。


    孟嫣翻身而起,就着朦胧的月光点燃了灯烛,将那硬物从枕头里一点一点拽了出来。


    竟然真是两把钥匙!